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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风止雨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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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若是没了限制,便会......”郁辞强自镇定忍不住声音不稳。
“你我终究一体,别怕。”
郁辞犹豫微微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担忧自己的意识会被同化,若真有那么一日,自己还是自己么。郁辞总觉得眼前画面陌生的可怕,有种不好的预感在等着她。
除了平日里照顾魔族大人,郁辞偶尔还会通过进献进入魔界,看到幽黑大殿内闭关的魔尊大人们。那般的画面突然闪现几次便消失眼前。
美如画的她在灵力充沛的世界并不起眼,灵力萃取全身,人人都美丽如斯,她整日做的,不过是侍奉魔族尊者大人们的杂事,经常会将一些消息,混在一些物品中传递出去,这些物品大多数都运送给了舅舅家。
郁辞看着画面不断翻转,“看得出来你们兄妹感情深厚,获得这些消息,为了做什么?”
相互对视,郁辞知晓她对于你们这个称呼很是介意,但她终究不愿意承认我便是你。
大神看着远方,在一片广袤的天地间,越来越多的飞行器不断的袭来,“仙魔之间如同水火,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昏暗的房间内,舅舅家的表哥带着一段简短的影像给她看,郁辞看到自己边看边哭,抬眼看去,看到两只巨大的蛇相撞扭曲纠缠到一起。
郁辞不明所以,却浑身惧怕的颤抖。突然之间,仿佛悬浮飘荡在空中,周围一切寂寥空旷和黑暗,偶有星点传来微弱的光芒。
眼前两条缠绕的蛇竟然有脚,他们无声的撞击厮杀着,纠缠的身体,不断的飞行,身上的血肉同鳞片不断的下掉,这是血肉鳞片,竟是活的物体,坠落着,仿佛生了灵智一般成了浑身甲壳的游兽,游走在空中,吞噬着空中的灵力。
沉寂的绞杀不休,激烈异常。
其中一条咬住另一条的尾巴直接甩开,速度之快,周围起了滔天的火光。
“不要!”惊觉后,郁辞大声呼喊,眼见他坠入了一片巨大的蓝色。
那是一个湛蓝的星球,巨大的身体不断下坠砸在地面之上,挣扎着起身,它高大的身体立起来时,山岳竟成了它脚底渺小的存在。随后而来的大蛟蛇口中喷吐着熊熊的火焰,对地上挣扎的那一条猛烈的攻击。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
郁辞站在云端之上,看着下面城市被火吞没,不断的地震要城市坍塌,奔腾的海啸,让一切殆尽。
游兽不断的徘徊,所见通通摧毁,到处是烟火崩溃,海面的波涛,在他们游走之间高低的起伏。
终有胜败,浑身伤痕入骨在地面喘息的蛟龙,身体发出明亮的光芒,照亮一切,让人眼前一片白光。
火从他的身体内迸发出来,燃烧一切。
浑身虚软的郁辞眼前一片模糊,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泪水如决堤一般。口中喃喃自语呼喊着不要,不过是无济于事。
她们又回到了那黑的房间,郁辞抬头看着曾经崩溃的自己听着表兄不断叙说着当年的惨事由来。
两条巨兽龙不过是魔尊坐下宠物,魔尊放任它们屠杀破坏星域。那有生机的星球不过是被殃及之一。
悲痛至极之下,面无表情的她恍惚良久。
郁辞看着她同意在魔尊一年一度大典里应外合,心中不安至极。他坐下的宠兽都有如此大破坏力,更何况是他本尊,不过是蜉蝣撼大树,徒然挣扎。
魔尊坐落在边界,是普通世界的倒影。
郁辞跟随着魔族大人身后,穿过天堑般巨大的水镜后看到幽蓝昏黑的天地。
厮杀声在沉寂黑色魔气中响起,郁辞跟着她走向深处,那个偶尔伺候的魔尊宠物在最深处,那魔尊是魔圣尊殿下最下子。
世人尊称小魔尊公子,明嘉。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郁辞看着她与门外蛟龙打斗,实力悬殊,一尾轻巧扫过,撞击在漆黑石柱成了血雾,郁辞忍不住,泪流不止。自己曾经便这般死去了吗…
郁辞看着曾经的自己,魂魄飘荡,那蛟龙张嘴瞬间,尖利牙齿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魂魄像一缕青烟被吸收如上空。
上空有女,黑发雪衣,与这魔域格格不入,唯有那猩红的眼和手中吸收无数残魂的长梭,鬼魅莫测。
所有的魂魄都被吸收在长梭,女子降落在漆黑如墨的大门前,大门缓缓开启,沉重古旧。
大神跟在白衣女子身后走近大殿中,轻盈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中响起。
盏盏昏黄的灯光随着女子的走近,依次亮起,这似没有依托,悬浮在空中,拉长白衣女子的身影。
郁辞看着幽深空旷的远处,柔软的心恐惧颤抖,仿佛有什么恐怖在等待着她。
门口守护蛟龙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气势如剑,威压磅礴。消失殆尽,温顺听话的样子,守在门边旁,就是它灭了自己的家园。
连这畜生都打不过,里面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郁辞磨磨蹭蹭的跟在身后,头顶仿佛没有尽头,如深渊般。脚下墨色的巨大石板大殿内陈旧古朴的宫灯散发出清冷的幽香。
走了没多久,白衣女子站定放开手,长梭缓缓上升,停滞在上空盘腿打坐闭关的黑衣前。
白衣跪地不语,郁辞看不清上方盘坐的人,清冷如寒泉,肃穆如山月。
微微睁眼,长梭极速转动,无数魂魄被吸进他的口中,无喜无悲宛如古寺佛像。
郁辞心揪,魂魄还来不及反应就进了他的口中,直到一缕魂魄挣脱后倒退着转身仇恨看着他,瞬间爆炸。
自爆冲击力让白衣女子周身瞬间起圆罩,伸袖遮住眼睛,抵挡强烈的光芒,白光尽现,连郁辞眼前都不可视物,其上明嘉竟无半分波动。
那是,舅舅家的哥哥,它浑身冒着黑气,红彤彤的眼睛犹如发狂的凶兽。
红色散发的不详气息,让她想到入魔,郁辞闭眼睁眼后再看到的便是一片混沌中嘶鸣哀嚎让人心生惶恐,目之所及残魂相互吞噬。
有风如刀,绞杀魂魄,有魔气横行让魂魄更加狂躁肆虐。
不过是片刻的呆愣住,身后残暴的魂魄狠狠的咬下了她的肩膀,一招得手迅速离去,兴奋的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让郁辞心惊胆战,抬手反抗却发现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此刻,她成了她。
进入曾经的身体中,陌生熟悉。郁辞看着手指翻飞心田的深处,一条红色的丝线慢慢的升腾起来。
抽离的刹那,就身体内一切的情与欲都随之殆尽,眼眸深处淡漠如同海中深渊。
情丝。情魄。
这一条红色的丝魄顺着不断向外的残魂飞去。
必将入其口。
身体像被风卷袭着来到长梭的外,看到漆黑如墨无情无欲的眼眸。
他看众生,如看万物,他看众魂,如看顽石。
郁辞一丝好奇在心底,单独抽离出的情魄,有何用呢?
平静如水的眼眸宛如荡起丝丝涟漪的湖面。
那一缕情魄未及吸收消化变成弱于他的心,与他那深渊中的情丝缠绕,不分彼此。
魂魄吸入口中,却被手指轻轻捻动,拉拽而出。
郁辞魂飘无所依,见他将剩余的魂魄吸收殆尽,才微微抬眼打量自己。
这一眼,表面古井无波,深处却微起波澜。
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打量的眸子,目之所及将自己里里外外看得透彻。
轻轻抬手,向外一指。
一抹红色如一条长长的缎带,在他面前翻飞滚动。
那是她不堪一击的血肉之躯,郁辞心神俱伤,有落泪的冲动。
只见他食指轻轻一点,破碎的骨成了一条条排列整齐的长条,长条合拢在一处,指尖在下方一点,细细的窟窿出现在眼前。
挥手招来,经脉穿透下面的小孔,成一条条穗子。
郁辞不解其意,却眼见大神面无表情的脸上泪流不止。
刷的展开,朝着前方的血肉轻轻一煽,温顺听话般附在其上方。
一柄白净的扇子出现在他眼前,貌似很满意开合翻转。
郁辞目瞪口呆,心底大骂。
最近他抬眼后自己瞬间进入了一片白茫茫中。
就在郁辞不明所以,打量周围的时候。
明嘉看着剩下的一条血带取出几滴轻轻的洒落在扇面上,指尖轻点血带,魔气入血,染成了黑色。
这黑色没入扇中,随他心意生长蜿蜒成一棵棵树干。
在郁辞的眼中,眼见朵朵红灿灿桃花盛放,棵棵树干形成,一片偌大的桃林,在自己面前尽现。
“这神经病不会用我的血画的吧…”郁辞恶心的不行,觉得这变态一直在刷自己的下限。
远处大神看着望不到头的桃花阵出神。
看桃花开桃花落,流逝的春秋在眼前来来去去。
郁辞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按了快进键,桃花绽放绿叶伸展循环得有些疲惫,这才看到他款款而来。
一袭玄色长衣贴伏在他身上,如行云流水。
郁辞正琢磨它的材质,被人轻轻抬起下巴。
情深如许,冷漠如冰。
这人果然是个变态的,多人格。郁辞深觉应该远离此人,只觉得时间长远了会被传染。
“你的情魄沾染了他的情魄,此刻的他,是他又不是他…”如若他不能斩断情根,于他的修行无益。为求生,抽离情魄,真是不择手段。
“这种话,我根本听不懂,说点人话…”郁辞无语看苍天,这份拒绝的模样反而让他心生纠结。
明嘉只觉得眼前的郁辞美得动人心魄,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轻轻唇覆盖其上,果然如想象中那样柔软。
郁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得嘴上粘了一块冰。
真是,异常的体验。
身体上就无法支配,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人偶一般,随着他心中所想而行动。
大神像一缕光一般钻进了郁辞的胸口。
郁辞浑身软绵,仿佛失去了自我,记忆冲击着她恍惚不知归处。
泪从眼角划过,止不住。
良久再次定神看着远处的天空,桃花在一片白光中飞舞。
感受到身体对他的臣服,郁辞心里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器灵。
以自己的骨血筋脉铸造的美人扇。
自己的魂魄成了器灵,也成了他手中的傀儡。
日夜相随,桃花缤纷下随着短笛清扬,翩翩起舞。厚重的桃花瓣路径上缓缓行走,耳畔间轻轻低语。
轻盈的桃花随风而动,最是温柔乖顺于风的摆弄,行诗,作画,抚琴,下棋,相依,厮磨…
郁辞渐渐生出灵智,更加聪慧,修炼也随而深厚。
万万年相依相陪,在这无边的桃红花瓣中,在充斥着魔气的黑暗大殿之中。
早已忘却了时光,只觉得身处其中便是永恒。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仙除魔再起,郁辞被召唤而出,同他坐下蛟龙一同屠仙。
熟悉的面孔出现,家的毁灭让郁辞惊醒。
漆黑如墨的大殿内,黑红相间中残肢断臂,哀嚎遍野,让郁辞恍然看着上方无喜无悲宛如石像的明嘉殿下。
反心动,他便知。
明嘉看着郁辞又仿佛没有看着她,深处的悲伤从他心口蔓延,这陌生的情伤让他不适。
郁辞渐渐的从身体内抽离出来,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皎白的脸上泪珠滑落,落入地面凝结血中。
那片生机盎然的家园,也曾如今日一般,只剩下残肢断臂的荒芜。
即便倾尽全力也抵挡不住他坐下蛟龙的一击,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坠。
从她见之恢复记忆生起逆心不过眨眼间,下一瞬,狂躁魔气自曝,白光闪烁,魂飞魄散。
所有的回忆停止。
郁辞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睁开眼,一片漆黑。
半拉开的窗帘外窗户透进些许光亮,远处的灯火闪烁,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