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山河——根脉》苏完

25、血性唤神州

　　在一路追捕的逃亡过程中，石苒心灰意冷，不得不举兵自保，占领了南方军事重镇，定雍州为据点。而起先追随的羯兵始终不能拥护自己，在起兵过程中，不断地有大量的羯族官兵挑起内讧，密谋反叛。最终，石苒忍无可忍，通令三军，“所有羯族，胆敢拿武器者，一律斩首”。三军之内，尸体重叠，血流成河。接着，此举又遭到了羯族平民的反抗，有不少则暗通石仝，泄露情报，三军损失惨重。石苒弃去义名，改回姜永增，再下通令“凡夏人诛羯一人者，经查实，文官升三，武官全升牙门，民升小史。”此令达首日，羯族死数万，直至城中再无羯人，尸体有二十万余，全部被野外的豺狼野狗撕咬吞食。自永嘉之乱开始，驰骋中原，残害和奴役汉人十年的羯族终于遭遇了汉人空前的报复。一时间，洛城以南的姜永增势力范围，成为羯人的地狱。而汉人复仇的怒火和存亡的血性在遭受了十年的奴役之后被重新唤回，狠狠地震撼了羯族和鲜卑的头领，令他们再不可小觑。
　　初到雍州的那年，他像发了疯似地，不断地派密谈前往河西之地去寻访韩梅霜的踪迹。他想见到韩梅霜，他想问问她，这个计划她谋划了多久，怎样安排的，怎样逃出的，自己和姑母充当了她计划中怎样的棋子？他想问问她，小小年纪为何会有如此狠的心肠，欺骗他，利用他，还要将他和姑母往死路上逼？
　　三个月后，重伤初愈的郭崎寻着他起兵的路线赶往雍州，这时他方才知道，自大婚时被尖刀刺中后，郭崎原本命不久矣。幸而韩梅霜侍女小凤暗中将她藏了起来，才得以保全。而那位与韩梅霜的大队人马失散了的小凤姑娘，在与郭崎一同逃离洛城的途中，遭遇追兵的捕杀，一命呜呼。这时，他也方才知道，南夏皇帝立司马刈为皇太子，立韩梅霜为皇太子妃！原来早在几年前她就被韩慰许给了司马刈！她当初的温柔体贴，甜言蜜语全部都是虚与委蛇，全都是为救她丈夫的权宜之计！
　　姜永增的胸膛里“腾”地燃起熊熊烈火，全身都烧的一片炽热滚烫。他的真情真爱都被这残酷的真相摧毁得荡然无存——
　　见杨霄走了进来，他先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两声冷笑，当初在身边时，他识人不明，这些年，她如耗子一样躲藏起来，他反而到越来越认识这个女人了。
　　“山地战？”姜永增斩钉截铁地说道，“两万不到的河西军节制二十万羯族精兵？她韩梅霜没那么大的本事。她背后一定还有其他势力。这些年，一是南夏内部斗争激烈，再是江北守军的严密监控。大伦切段了河西和南夏的联系，以至于司马刈虽为太子，却始终不能南渡继位。可南夏和河西，一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联系，我总觉得这股势力和当年韩梅霜洛阳计划里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帮手有关，你下去查查？”
　　一阵微风将窗外的几片树叶吹进。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说道。
　　他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眼圈。河西走廊又一次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刻，思绪倏地被触动了，他有一种预感，韩梅霜很快就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