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板的小包子》地月神教

8、张天英

　　“来，上车喽。”张天俊手上转着车钥匙，打开车后座的门，等俩个男孩进去以后就甩上了车门。
　　送团团的小同学到家后，张天俊跟他们家大人说了两句话以后，就听团团小声地喊了一声，“爸爸。”
　　“啊？怎么了，团团，后面坐着不舒服吗？爸爸把车停下，你到前面来坐。”张天俊见团团抿着嘴神色不怎么分明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扭了扭小身体，才恍然大悟。
　　张天俊的眉眼立马带上了笑意，团团这种性格还真不知道像谁，他记得他小时候也没有这样变扭。
　　团团默默地爬过去，拉上了安全带系上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
　　张天俊一口气没喘上来，心里哀叹，这孩子比他还严肃，他这个爸爸当的。
　　“团团，在学校作业都做完了吗？”路上，张天俊试图和团团搭话，
　　“爸爸，我做完了，你不是检查了吗？”
　　张天俊的心抖了一下，底气不足地说，“啊？好像是这样。”他只是偷懒了一下下而已！
　　“爸爸，你下次看仔细一点。” 他的作业老师都说写的很好，也不知道爸爸认真看了没有？
　　“团团，作业做完了就可以玩了。”他小时候都是在外面玩到天黑才回家写作业的。
　　团团强调，“爸爸，老师还让我们看课外书。”
　　看课外书还算作业？反正他是从来没把看课外书当作业，因为张妈妈耳提面命，张天俊好不容易把话咽了下去，抽空摸了摸他儿子的小脑袋，“好好看！”
　　“爸爸，门开着。”
　　“好嘞！”张天俊直接将车开进了前院，车一停稳，团团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姑姑。”
　　原来张天语从房间内出来了，很高兴地说，“二哥，你们回来了，爸妈还在地里没回来。”
　　过完中秋天语就要去北京了，所以这几天她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家里收拾东西，当然也有可能张爸爸给她买了新手机的原因，窝在家里压根不想出去。
　　张天俊才从车上下来，“哦，知道了，我等下给爸妈打个电话。”他想着还是把陈先生的车停在前院比较稳当，这辆车可是比他所有的身家还贵上好几倍，可不能不经心。
　　张天语也发现了这辆车，惊讶道，“哥，这是你们公司的车？也太豪华了吧。”车前头闪亮的标志她可是认得的，不过她能肯定这车不是二哥的，二哥的朋友她都认识也不可能，排除了以上两项，那么只有二哥的新老板了。
　　张天俊替团团拿出书包，直起身解释了两句，“不是，是陈先生的私人座驾，他让我今天开回来了。”
　　“哇，陈先生人也太好了吧。”天语不敢相信，杏仁眼瞪得大大的，都说女儿十分像爸爸，这话确实不错，圆润的脸蛋，以及大大圆圆的眼睛，走出去，左右邻居都说与张爸爸长得像。今天她穿了一身粉色的纱裙，配着高高扎起来的一头长发，显得娇俏，可爱，这裙子是夏末的时候张妈妈带她买回来的，虽然她嘴上嫌天语太瘦了，但周围的邻居都一直夸她的眼光好。
　　张天语微微脸红，“二哥，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团团噔噔噔地跑过来，要替他拿两盒月饼，张天俊分给了他一盒，转头取笑了小妹两句，“好看，怎么不好看，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时打扮给谁看。”
　　“哥～”
　　张天俊作势投降，咧着嘴笑，“好啦，好啦不说了。”
　　张天语一跺脚，“团团，我们进去，外面热死了。”
　　团团看他爸爸一眼，听话地把小爪子递给了姑姑。
　　张天俊正想给张爸爸打电话，手机在裤袋里就响了起来，是张爸爸打过来的。
　　农村的闲房子都带有一点仓库的性质，张天俊和张爸爸好不容易从小屋子里把那张圆桌子抬了出来，又将桌子刷干净，摆在前院里晒晒，太阳已经将半边脸藏到了地平线以下了，不过当阳的地方还有点余晖。
　　张爸爸看了一眼天色，就说，“俊俊，我去请你奶奶和大伯了，这桌子就先摆在这，等我回来再搬进去。”
　　“知道了，爸，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也好，你奶也好久没见过你了。”张爸爸换了衣服，张天俊提了一盒公司送的广式月饼出来，“爸，提这盒月饼去吧。”各种口味都有，是用铁盒子装的，样子也好看。
　　张爸爸摆摆手，“你奶吃不了那个，她牙口不好，你妈前两天就买了两盒五仁月饼送过去了。”
　　“哦”
　　整个原陀镇分成了三块，万一村，万二村，万三村，当然了，这些年镇上经济发展了，这有新的小区开发出来，比如镇公交车站那一块，就有不少新开发的商品房，不过老辈人的观念比较强，还是喜欢独门独栋。大伯张跃进是长子，张奶奶就跟着大伯住在万二村，是在张天俊家的北边。
　　“俊俊，你下次别把陈先生的车开到家了，这样不好。”
　　因为不怎么远。父子两人就走路过去，张爸爸就说他不应该把别人的车开回家，在他之前，张妈妈已经提着他的耳朵念叨过了，张天俊有十分想要捂耳朵的冲动，但他知道如果不让张爸爸说下去，只能老老实实垂着头听着。
　　他大伯家是一栋三层楼的房子，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门前就是早市，所以他大伯卖的菜都直接从菜地里拖到这里，很方便。而且离大马路也远，晚上睡觉也清净。
　　到大伯家的时候，大伯母黄美凤正出来倒水，身上穿得很整齐，看样子就是要出门了。
　　“大伯母。”张天俊几步走上前打了一个招呼，觉得大伯母瞧着精神了一些，大概是剪了一头短发，脸上也有了过节的喜气。
　　“跃民，俊俊，你们来了。我们也正准备过去呢。”黄美凤今年也五十岁多了，不过比张爸爸还看着老一些，因为前几年唯一的儿子张天英出了车祸，赔了很多钱，她就老了很多。
　　“大嫂，家里烧好了饭，等你们过去，大哥和娘都在里面吗？”虽然之前送过了节礼，不过张爸爸手上还提了些水果，糕点和猪肉，老大家过得不好，老母又在老大家住着，张爸爸就时常拎些东西过去看看。
　　黄美凤随手将面盆放到门口，“在呢，跃民，下次别拎这么多东西过来了，家里都有，你们先进去，我把这桌子收拾收拾。”原陀镇上多是模具厂，她就再家里搭了两张桌子，领人在家里做手工艺品，因为东西多，她又爱干净，所以收拾得很勤快。
　　张奶奶住在一楼，她腿脚不便，所以并不怎么喜欢走动，张天俊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就见他大伯坐在小板凳上给他奶奶剥开香蕉，她人老了，就爱吃一些软的甜味的东西，他笑着说，“奶，大伯，可以吃饭了。”张大伯与张爸爸长得并不相像，他的脸长些，轮廓也十分硬朗，就算年纪上去了，也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
　　张爸爸慢了他一步，也说，“娘，大哥，朝阳已经做好了饭，咱们一起过去吧。”他们这里的习俗，凡是请吃饭，还要亲自去请，当然了，远一些的亲戚朋友就不用这样的客套。你要是不上门去请，人家还当你看不起他。
　　张奶奶笑了，“俊俊，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爸还没告诉我，这次在家里待多久啊？”她上身穿了青布褂子，衣襟是盘扣扣子，下身是黑布裤子，是普通农村老太太的打扮，前两年张爸爸就打算给老母过生日，他们这都讲究过九不过十，头发全白了，但是精神头很好，她是传统的旧式女子，没有嫁给张爷爷前就裹了小脚，又因为市场上买不到她这个鞋码的鞋，她就时常做些布鞋穿，觉得穿得舒服。
　　张天俊小的时候很喜欢躲到奶奶房里，因为不管闯了什么祸，他奶奶都护着他，他哥张天英治病的期间，这位老人一步一晃地去了很远的一座庙，后来他哥能下地了，她就吃长斋了，说是因为在佛前许了愿，现在是还愿，谁劝都不听。
　　“奶，我过俩天再回去，我哥还在楼上吗？”张天俊问道，没在楼下看到他哥，不过也没有意外。
　　车祸造成了他哥严重的心理阴影，不仅无法重新接触驾驶，还拒绝与外部世界接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家里人虽然体谅他，但是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总不能老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果然，张大伯一听脸上就露出不怎么高兴的神情，低声说，“娘，我们跟跃民和俊俊一起过去吧，不等他了。他一个小辈的还让长辈等。”
　　“没关系，大伯，我们一起，反正天色还亮着，也不急。”张天俊看他爸爸的眼色就说，心里想着他哥也太不像话了，这会儿准是在楼上睡大觉，不过脸上没露出来。
　　张爸爸也说，“大哥，不着急，朝阳让我们一起过去。”
　　张天俊等他爸爸和大伯和奶奶说话的间隙，就出来帮大伯母一起，一扭头就看到他哥阴着脸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心里鸡皮疙瘩一下就出来了，他多少明白他大伯气不顺的原因，原本孝顺懂事的儿子变成现在阴沉沉的整天也不开口说一句话的样子，任谁也无法接受的。
　　“哥，你下来了，来我家晚上一起吃饭吧。”
　　黄美凤也看到他了，“对啊，英，俊俊和你二叔都来请了，哎呀，你怎么还穿着这件短袖，妈不是把衣服放你枕头边上了吗？”
　　张天英不吭声，慢吞吞地下来，“不想换，就这样穿。”早几年好好的时候，小伙子又勤快又孝顺，长得也好，人也高大，多少人给他说媒，哪里想到结果后来等出了车祸，又耽误了，到现在三十了，也没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