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71、风云起

　　次日晌午，洛诗雅到凤鸣院时，丫鬟正在给洛诗倩量身。
　　此番请来的裁缝竟然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虽然一身布衣，却不卑不亢，倒叫人不可小觑。
　　洛诗雅走进房，鼻尖忽然飘来一股奇香。抬头望去，只见洛诗倩的窗台上放着一大束水养的百合。百合花素来价高，即便是有银子，也难得买到几束。而洛诗倩的房里竟然放置了这么多。可见伯父伯母对她的厚爱。
　　洛诗雅拨弄着百合，坐于一旁，看着丫鬟忙前忙后，把量好的尺寸报与裁缝。
　　终于量完了。洛诗倩才坐到洛诗雅身旁，笑道：“这个裁缝是最近京城最有名气的，别看他年轻，制出的衣服却十分精巧。雅儿也要制上几套，冬衣也一并制了。”
　　洛诗雅含笑点头。府中因为洛诗倩被婉妃点名参加簪花节而大肆筹备。头面收拾、衣裳服饰一并准备得万无一失，如今连带她也跟着沾光了。
　　“小姐，倪裁缝让您选料子。”说完，拿起一块大板。上面有各式颜色和料子。身后的两个丫鬟也举起同样的板。
　　洛诗倩悉心的选着。却似有些挑花了眼。只选了几个特别喜欢的颜色后，便让裁缝来拿主意。好不容易选定了，便让洛诗雅来选。
　　洛诗雅挑了喜欢的绿色，不同的料子共三种。又挑了粉紫色和桃红色各两块料子。
　　“雅儿鲜少穿这么鲜亮的颜色。”洛诗倩奇怪洛诗雅竟然会选择桃红色的料子。
　　“徐妈总念叨我穿的太素了。怕我影响了相府的名声。”洛诗雅打趣。
　　洛诗倩朗声大笑。一边笑着，一边扯着衣领。
　　“这天都入秋了，怎地还如此燥热？”
　　洛诗雅蹙眉，看着洛诗倩脸上少有的酡红，正要问询时，丫鬟便请了她去量身。洛诗雅便放下了心里的疑问，随丫鬟一道而去。
　　好容易量身完，洛诗雅便借口有事，出了凤鸣院。和裁缝道别时，又闻到另外一种异香。
　　出了凤鸣院后，洛诗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京城中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喜欢用香料熏衣，裁缝是制衣的，身上带有异香自是没有不妥。但这种香味却不似一般的花香，而仿似……
　　洛诗雅似想到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让红绡绿绫在凤鸣院外等着她，千万别进院子后，提起衣裙便往回转。重又进了凤鸣院。还未进房，便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声。才一进门，便见一个丫鬟向自己迎身撞来。
　　扶住丫鬟候，洛诗雅抬头看去，只见方才还斯文有礼的裁缝此刻仿佛化身为狼一般，把所有阻拦在洛诗倩身前的丫鬟纷纷推开。双眸似被染红一般，死死的盯着软卧上的洛诗倩。
　　而洛诗倩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目迷离，如若游丝，混混沌沌的不知今夕何夕。
　　就在裁缝打开拦在洛诗倩身前的碧荷后，正要伸手抱向洛诗倩时，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头发。拖离开来，一把按进了原本要给洛诗倩净手的水盆里。
　　丫鬟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去，只见洛诗雅紧紧的抓住裁缝的头发，把他死死的按在水盆里。而裁缝的身体正以十分奇特的姿势扭曲着。
　　“打开窗户，把百合扔出去。快点！”洛诗雅厉声下令。
　　碧荷还未及多想，直觉按照洛诗雅所说的去做。
　　刚忙完，裁缝却嘭的一声，摔倒在地。因为窒息而昏迷。
　　“碧荷，把丫头都关起来，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借口走动，如有违抗者杖毙。院中但凡有交头接耳者，全数关押起来。”洛诗雅冷眼看着昏迷的裁缝，向着碧荷下令。
　　碧荷唇色发白，即便是自家小姐，也从未下过如此严令。但洛诗雅周身散发的气魄却让她不得不听从，即刻把除了自己外所有人都锁进了一间僻静的房中。
　　“把他绑起来！”洛诗雅喘着气，吩咐着洛诗倩另外的两个一等丫鬟。
　　两人动作迅速的把裁缝绑得严严实实的。此时回过神来的碧荷也回到了房间，小心翼翼的看着洛诗雅。
　　“你去请了夫人过来，记住，不要把动静闹大了。”洛诗雅沉声吩咐。
　　碧荷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到底知道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对小姐的清誉定是有很大的影响，便点了点头，飞快的跑出了房间。而院子里，刘嬷嬷带着护院正严阵以待，已经杖毙了两个交头接耳的婆子。
　　待没了声响后，洛诗雅才端来一杯凉水，泼向洛诗倩。
　　秋风鼓鼓的吹着，又被凉水一惊的洛诗倩骤然清醒。直起了身，扶着沉重的头，迷惑的看向洛诗雅。
　　洛诗雅用披风裹住洛诗倩。安慰道：“姐姐不要太过伤神，还是好好休息吧。”言毕，便拂上洛诗倩的睡穴。和丫鬟一起把洛诗倩移去卧房的床上。任由丫鬟为洛诗倩更衣。
　　刚忙完这一切，苏仪和洛逸致便连身赶了过来。两人看了眼洛诗雅，见她额头带有薄汗，但神色自如。便放下大半个心来。洛逸致坐于花厅，洛诗雅扶着苏仪到卧房看了看沉睡的洛诗倩，知道她无恙后，苏仪才终于放下心来。
　　出了卧房后，苏仪朝洛逸致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疑问的看向洛诗雅。洛诗雅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出房间，苏仪也让身边的陈嬷嬷出去。
　　“伯父伯母无需担心，只是虚惊一场。”
　　洛诗雅才一说完，堂上便传来二人的沉沉叹息。
　　“这个裁缝是京中出名的老实人，怎会行事如此……”苏仪看着地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裁缝，才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个裁缝是嫂子介绍给她的人，给蓉儿、清儿都做过不少衣服。她瞧着老实，才用了他的。不想竟出了这样的事。
　　听碧荷来报时，当真吓了一跳。若非碧荷是洛诗倩身边的老人了，一向老实本分，知道轻重，她定会以为是胡说。刚好相爷也在，听说之后，便一同赶来。才一进凤鸣院，便看见刘嬷嬷如此阵仗，心知此事定是真事。
　　眼下虽瞧着洛诗倩没出事，但这事也太过蹊跷。
　　“雅儿可知其中蹊跷？”苏仪试探的问出，洛诗雅身怀医术她是知道的。但究竟医术多高，她无从得知。
　　洛诗雅点了点头，沉声道：“裁缝身上混有合欢香，虽被大量的沉香木香气掩盖，但还是能分辨得出来。合欢香单独用并无事，只是，不能与百合香气并存。并非两者相克，而是……而是……”
　　虽然洛诗雅是个医者，但在洛逸致和苏仪面前谈论男女之事，她做为未及笄女子，难免难以启齿。
　　但说到这里，洛逸致和苏仪也明白了八九分。
　　“原本堂姐应无事的，但这些布料板上也混有合欢香，加之堂姐又坐在百合花旁。故此，堂姐也受了些影响。等会我给堂姐开个方子，堂姐服下后便会无事。”
　　洛逸致看了眼布料板，又看了看窗外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百合花。沉重的叹息一声后，扶起了跪在堂前的洛诗雅，道：“雅儿，你处置得很好。伯父应该感谢你。”
　　言毕，洛逸致朝洛诗雅深深的躬下身。
　　洛诗雅脸色一变，再度跪地，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