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68、楚璃的生平二憾

　　就在洛诗雅刚题完字后，无极一身风尘的跑进了船舱。
　　如花似玉的脸上满是灰尘，却又被汗水划开了几道印迹。高高束起的长发微有些凌乱，垂下几缕耷拉在脸庞。黑衣黑鞋也分不清是黑是灰了。随着他的脚步，身后留下了两道十分明显的灰灰的脚印。
　　楚璃看着面前的无极，有些不敢相认。这……这……难道是他素有洁癖的徒儿无极？！
　　无极看着楚璃脸上吃惊的表情，双眼如冰般冷冷的刮向洛诗雅。又看了看两旁强忍笑意的婢女，终于拂袖而去。
　　半晌后，楚璃才终于缓过神来。看着无极消失的方向，唇角渐渐的勾起。
　　这个无极……真是越来越有人气儿了。
　　“不怪我捉弄你的得意门生吧？”洛诗雅喝了一口茶后，笑看楚璃。
　　“岂会？以你的资质，做他师叔也是……”
　　“噗……”楚璃话未说完，洛诗雅一口茶水全数喷出。幸而楚璃躲闪及时。
　　“咳咳咳……”洛诗雅涨红了一张脸，咳得喘不过气儿来。
　　“楚大哥，这个玩笑不好笑。”洛诗雅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婢女也收拾好了面前的矮几，重新沏了茶过来。
　　楚璃慢条斯理的擦着手臂上沾染的茶渍，却发现茶渍已然渗透。索性除了外袍。只着了雪青色的长衫。
　　两旁的婢子赶紧收起外袍，又从里面拿了件天水青蓝的袍子出来，伺候楚璃穿上。
　　这样的颜色令洛诗雅眼前一亮。无可厚非，除去“琴痴”的光环外，楚璃的确是银月国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想起那日京城大街上漫天飞舞的荷包和手帕，足见楚璃的美色究竟多误人。
　　婢子收起外袍时，有一方丝帕自袍子里掉落。被楚璃稳稳的接过。
　　洛诗雅却眼眸微缩。这丝帕……好似是她的……
　　“楚大哥喜欢用这种丝帕？”洛诗雅担心自己是否已被楚璃认出，她那天已尽力闪避他的目光了。
　　楚璃莞尔，执起手帕，看着那一角的梅花，道：“冰弟你看，这白雪红梅似有蹊跷。”
　　什么蹊跷？洛诗雅假意不懂，心下却渐渐泛出凉意。这白雪红梅是她所绣，正看是梅花，倒着却是她洛字的草书。可此时她时万不可说出其中关翘的。
　　“这手帕倒过来看，竟是一个草书的‘洛’字。”楚璃见洛诗雅似摸不着头脑，便点破了其中奥妙。
　　“怎会？楚大哥莫不是多想了吧。”洛诗雅不以为然。
　　楚璃放下手帕，看了看墙上的丹青，又看了看手帕上的梅花。只觉心中似有遗憾。
　　“我的确是多想了……”
　　洛诗雅见楚璃发出沉沉叹息。眼神移至烟波浩瀚的江面，看那时卷时舒的大雾，有如云海一般，变幻莫测。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如那场大雾一般，似要笼罩一切，却被风一吹，便散了开去。什么都不曾留下。
　　想他楚璃虽然盛名在身，然他的心，是空的。是寂寞的，孤独的，这么多年了，楚璃第一次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似辜负了这大好年华。
　　与冰弟的不期而遇，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却意外的让他欣喜非常。她的斐然文采、她的优雅谈吐，她的一颦一笑，不知何时，便已镌刻入心。让他辗转难眠。
　　初次的相遇，得知她就是他寻找多日的洛冰后。他苦守德福酒楼半月之久，每每失望又每每期望。终于盼来了她。为了让她上他的画舫，他竟不惜色相诱惑，幸而冰弟中计。
　　看着她对画舫的惊艳，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是他毕生心血，能得到他所认可的人的赏识，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她竟能驾驭翠玉笛？！那首《笑傲江湖》带给他的震撼着实不小。没想到冰弟瘦瘦弱弱的，竟能吹奏如此大气磅礴的曲子。就连他的冰山弟子无极，都为这首曲子所打动。
　　这样的妙人，这样的妙人，竟生而为男！怎不叫他遗憾？！
　　“楚大哥似乎有什么憾事？不如说给我听，看我能否为你排忧解难？”
　　楚璃自江面上收回眼神，看着洛诗雅。
　　洛诗雅当下便不淡定了。这是怎样的眼神啊？似大海般深沉，却又内里汹涌。仿佛随时都能将她吞没一般，让她有些胆怯，有些望而却步。却又不舍那股魅惑，想暂时抛却所有，就此沉沦。
　　“我楚璃生平有两件憾事：一是冰弟何为男子；一是我何不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