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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奇思妙想著丹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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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固有价,不过听闻云公子有一私人珍藏,可谓无价之宝。”
管事的话音刚落,白凝萱便抢白。一双清亮的杏目再次投向管事。
飞鸿社虽不乏富家子弟,但大部分都是寒窗苦读的穷苦书生,对他们来说,黄金五百两就是天大的财富了。可白凝萱竟然箭头直指社长云飞的私人珍藏之物。究竟,这个私人珍藏之物,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是无价之宝?!
半晌后,幕帘背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白小姐似乎胜券在握!若然如此,在下也舍得这块身外之物!”言毕有人自幕帘之后走出,手中端着一方木匣。恭敬的将木匣放在黄金五百两的旁边。
随着木匣的打开,大厅里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原本以为会看见什么稀罕物。却原来竟然是一方普普通通的砚台。就在众人还来不及收回失望的眼神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赞叹。
“青州丝砚!”洛诗雅下意识的叫出。双目似钉在木匣中的砚台之上。
“公子竟然识得此物?”不知觉中,白凝萱竟然已经走近,向着洛诗雅而道。
洛诗雅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后含笑道:“如此宝物,当然是识得的。”
“不如公子给大家说说青州丝砚的无价之处罢。”白凝萱嫣然一笑,给洛诗雅下了道难题。世人只道青州丝砚好,但鲜有人知道它到底好在何处。白凝萱如此为难洛诗雅,却仍叫四下众人应和起来。
洛诗雅眸光一沉,一手握拳在唇下轻咳一声后道:“青州丝砚色彩夺目、色入晚霞、丝如鸡血,坚而不脆、硬而不滑;其纹路如云奔腾、如花初绽。用之研墨,浮泛润膏,色泽弥久不化。敢问管事,在下的回答可满意?”
洛诗雅看向一旁想看戏的白凝萱。随着她的解说,白凝萱的双目早已冷凝,此刻洛诗雅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并未把她的为难放在眼里。但白凝萱也是经历过各种大场合的,双眸闪过一丝莫名的异光后,便自洛诗雅身上移开目光。
白凝萱还是将注意力放在青州丝砚上。这方砚台,她必为他夺了来,作为洗尘之礼。
“此物能得公子如此评价,也算是得遇知己。总比放在在下手中要强上许多。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不待白凝萱回答,幕帘之后的云飞便高声笑道。
洛诗雅双眸弯成月牙,向着幕帘拱手道:“在下洛冰。”
洛冰?!幕帘之后的两人,一人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此人的印象。而另一人,则慵懒的笑出。下意识的转着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似才对比试产生兴趣一般的抬首,透过重重幕帘看向大厅里一身月牙白的洛诗雅。
除去那重厚重的刘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璀璨的星目,高挺小巧的鼻梁下,檀口微微勾起。果然如他印象中一般,倾城绝色。
云飞见身旁的人竟然注视洛冰如此之久,立马客气的道:“洛公子小小年纪,竟然见识渊博,实在令在下佩……”
“副社长,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作画了?”云飞话未落音,便被白凝萱不客气的打断。
管事急忙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这白凝萱虽然身为女子,竟然有如此迫人的气势。
“呵呵呵……”幕帘后传来云飞的朗朗笑声。道:“看来白小姐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就开始吧。”
随着云飞的一声令下,已经有人给要参赛的人发下宣纸和文房四宝。
白凝萱见洛诗雅立在一旁,宛若事外之人,不由蹙眉。道:“洛公子方才这样一番见解,定也是好这丹青的。不如也来作画一副。”
言毕,不待洛诗雅做答,便已在分发宣纸的人手里取了纸放在洛诗雅身侧的案台之上。
洛明晖眼见白凝萱咄咄逼人,颇有些气愤,正欲上前,却被洛诗雅一把拦下。
只见洛诗雅眼眸流转,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凝萱道:“既然白小姐如此好兴致,在下便奉陪一二。”
白凝萱本意是想让洛诗雅知难而退,却不想她竟然一口应下,而且颇有些成竹在胸的自信。白凝萱不由心下一沉,暗自咬唇。
分发纸张的人见此,马上为洛诗雅摆上四宝。大厅里原本参赛的学子们也纷纷向着二人围了过来。
洛诗雅迎上白凝萱挑衅的目光,唇角一勾。转身取了一只称手的毛笔。
白凝萱也取了一只毛笔,沾上墨汁后,在画纸上缓缓勾勒。许久,方见一座高山的雏形。而山路上,一群善男信女正手捧着香烛佛幡拾阶而上。
四周围观的人发出一片赞叹之声,为白凝萱这等奇思妙想称奇。
而另一边的洛诗雅则用粗壮的毛笔在纸上快速的挥动。便显出一座恢弘大气的山。而在高山留白处,竟勾勒出一幅瀑布。瀑布蜿蜒而下,在山腰上汇聚成一潭湖泊。
洛诗雅转取一只小毛笔,画出一个羊肠小道。小路一路通到山腰的湖泊。小路画完之后,洛诗雅又只寥寥几笔,便有一个肩担着水桶的和尚跃然纸上。画完之后,洛诗雅习惯的在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
而白文霁和洛明晖眼见洛诗雅竟然写的是狂草,不禁瞠目。
洛诗雅在一片赞叹声中放下画笔。同时间,白凝萱也搁笔。
管事的竟专门派人取了两人的画后,一路奉到幕帘之后……
云飞和神秘男子在两张画作之间扫来扫去。一个是有和尚下山取水。一个是有信徒上山烧香。这……一时间实在难辨高低。
神秘男子拿过两张画,仔细的瞧了瞧。便将洛冰的画覆在白凝萱的画纸纸上。一旁的云飞顿时了解了他的意思,向一旁的管事挥了挥手。
“本次比赛胜出者----洛冰。”管事洪亮的声音一吼,大厅里有片刻的沉寂后,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放在洛诗雅的身上。却见她并无惊讶之色,仿佛获胜本在意料之中。
白凝萱愤然的看着洛诗雅,又看向管事。
“敢问云公子,小女何处不如这位洛公子?云公子莫不是舍不得这块砚罢。”
云飞仔细的看了看两幅画,虽然白凝萱的画十分精巧,功力深厚。但总觉得少了一些灵气。而洛冰的画却十分生动活泼,山之魂水之魄,皆在她的笔下活了起来一般。
“既然白小姐质疑在下的判断能力,那不如让大家一起评价一番罢。”言毕,已让人举着两幅画出来。
大厅里的人,一时间纷纷向前涌去。在两幅画上不停的作着比较。不一会,所有的人都聚到了由洛诗雅所作的画前。
“禀公子,我等都觉得还是洛冰公子的画出彩一些。洛公子的画不仅山水生动,就连着担水的小和尚都仿佛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许久只有,大厅里以一个身着黄色长衫的男子做了答复。
白凝萱在男子评价的同时,也走向了洛诗雅的画前,拿过画,仔细的瞧着。心下不由一惊,这山这水虽只寥寥几笔,却风骨奇具。而这小和尚,更是全幅画作的点睛之笔。不禁画功出彩,心思更是巧过自己。
但这方砚台……白凝萱双眼在青州丝砚上留恋的看了一眼,手下却突然一松,恰一阵风起,竟将她手里的画给吹落出去。
而白凝萱所在之处又恰是临窗之地,此风已过,画纸已然飘出窗外,飘飘扬扬的向着江面飞去。大厅里的人纷纷看着这突来的一幕,无不惋惜不已。
洛诗雅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窗前,却还是来不及救下她这幅画。虽然她平日也画了不少让自己满意的画,但难得这画是她福至心灵一气呵成所画的。此刻竟……
“我……我并非故意……”白凝萱亦是始料未及。但看着大厅里的人皆对自己指指点点起来,不由得红了眼眶,匆匆的撇下这句话后,便提着裙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