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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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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林南站在门前正要掏钥匙,隔壁房门忽然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拎着垃圾袋走出来,看到林南便站住笑道:“下班了啊?”
林南见是房东,便也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却又笑问:“对了,上次就想问你,去年常来的那个也是中国来的男孩子,是你同学吧。最近怎么不来了?回国内去了么?”
林南点头微笑:“是啊。听说他爸让他回去的。。。他家开着个大饭店,所以读完就回去了,没有移民。”
女人“哦”了一声:“我说呢,原来真的回去了。你同学挺有趣的,老管我们家那位叫叔叔。。。你忙吧,有空来我们家串门啊。”说完拎着袋子出去了。
林南笑着点头答应,随后也进了门。
合上门后,林南脸上安静的笑容缓缓淡去,仿佛一幅逐渐褪色的旧画,一点点的没了生气,一点点的令人怀念,也令人心酸。
林南背靠在门上,低下头去。额前的头发许久不剪,有些长了,恰好遮住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地上“叮”一声响。林南似忽被惊醒,举起手来怔怔看着。掌心分明勒出一道深深的钥匙印。
如果那人在,大概又会嘻笑着说“帮你舔一下,唾液有助消肿”之类的话吧。
林南无力的闭上眼。那无邪笑眼依旧清晰如昨日,然而他们之间早已横着千山万水。
4
“真的,你不用担心。当初我们就说好的不是吗?”林南微笑着看向面前的男孩。
一向笑嘻嘻咧着的嘴唇紧抿了半天,依然只蹦出两个字:“可是。。。”
林南心中静静叹气:“还可是什么。既然决定了,就别犹豫。别忘了你是男人,婆婆妈妈的倒不像你了。”
是的,他也知道,早就清楚的事,早就决定的事,又何必犹豫?但当真对着这张熟悉安详的面孔,王翔却不由自主的烦躁起来。
林南看着他难得的拧着眉头坐在那里发楞,忽然感觉有些好笑。还以为这人什么都不会烦恼,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呢。
原来,他在他心里还有些位置。
这样,也就够了。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有他要继承的家业,有他的未来,也会有他的家庭和妻儿。他不过是,他生命中曾经的一个好朋友。极要好极要好的朋友。
他不过是,理解他这样的人而已。
他们,不过是太寂寞了。
缘来,缘灭。
已经有了不该有的交集。他何必,还要阻他的路?
林南收起纷乱的思绪,重新微笑道:“你该走了,还要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的飞机,你别迟到。”
王翔怔怔的看他,半天才说:“好。。。你也不用送机了,同学会开车送我。”
林南于是送他出门。
王翔走下楼梯,顿了顿,回头看时,林南仍在二楼过道口微笑。
许多年后王翔依然能记得那笑容。
如此动人。
王翔低声说:“林南,我真的很喜欢你。”林南远远朝他挥手,他当然什么也听不见。
王翔终于也笑一笑,转身离开。
反正,这已不再重要。
5
雨总算停了。
林南站在窗前,端着咖啡俯望街心,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两个月前他跳槽到如今的工作岗位。薪水不低,而且临近唐人街,下班买菜吃饭都方便,上午茶下午茶时间还能听听久违的中国歌曲。
对面那家杭州饭馆果然适时传来一阵乐声。
林南不觉凝神细听。一个略显沧桑的女声低低回响:
“Le ciel obscure, la solitude qui nous rends trop de poline
Le ceour qui brise, a cause qu'il y a veul seul
L'amour est partie il ya longtemps que je t'ai vu
C'est incroyable que je peut vivre comme ca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
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
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谁能帮个忙让它停呢)
天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
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同事小袁不知何时也端着茶杯凑过来。听了一阵笑道:“是阿桑的《寂寞在唱歌》,前一阵国内挺流行的。她声音还不错。林南你喜欢听这种歌?”
林南笑笑,继续啜了一口咖啡。
喝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丢也丢不开。
只是,依然那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