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三零三

2、第二章

　　伯邑考准备再进宫探探帝辛的态度，可他刚到宫门口，便有一男子拦住他，细细打量道：“你可是伯邑考？”，伯邑考赶紧回道：“正是，还请见一见王。”
　　结果那男子一把抓住他，道：“好极，你自己来了倒也免了我们不少麻烦。”
　　伯邑考大惊，心想：“难道帝辛反悔，要杀掉父亲和自己吗？”，他强作镇定，问道：“不知伯邑考所犯何罪？要带我去何处？”
　　那男子却转头给了他一个奇异的微笑道：“好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伯邑考心里更加惊慌，挣扎道：“我不去，你是何人，敢在宫门前如此嚣张！我要见王！”
　　那男子不满的看向他，一手劈在他后颈上，伯邑考一震，便晕了过去。
　　等伯邑考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很大的石台上，手脚都被绳子绑住，四周极暗，伯邑考不安的挣动着，高声喊道：“有人吗？”。他的声音在四周荡开，却没有一个人回答，见此情形，他的心蓦地沉了下去。
　　啪嗒，啪嗒，有脚步声传来，伯邑考侧耳细听，好像有人来了，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心咚咚咚跳得极快，仿佛要从胸口跳出，他紧紧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竭力睁大眼想看清来人。
　　一队穿着巫师衣服的人出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不知名的图案，看上去怪异而又恐怖。他们面无表情，沉默地向伯邑考走近，等到了石台边上，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肃穆的站在两边，为首的一位老者，脸上戴着狰狞青铜面具，他竭力站直佝偻的身子，面具后的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伯邑考。伯邑考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动物，而周围这群人就是来杀掉自己的。
　　他一转头，看到帝辛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一件华丽的长袍，面无表情的走过石台，径直来到一块高地上。
　　那老者拿出一把青铜刀，口子念念有词，周围有人取过一碗血，用它在伯邑考身上画起花纹来。
　　伯邑考一下子明白了，他们是在祭祀，而自己就是祭品！他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冲着帝辛喊道：“王！王！”，可还没等他说话，便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他看见老者高高举起的刀，眼前被一片红色笼罩。他张着口，看见一只手伸进他的胸膛，取出了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大巫取下伯邑考的心脏，将它递给帝辛，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极度地兴奋与激动：“王，这是最新鲜的心脏，请王将它献给上天，这样，上天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的！”。
　　帝辛沉默的接过，他望了一眼还躺在祭台上的伯邑考，那人大大的睁着眼，满脸都是错愕之情。“真可惜。”，他在心里感叹道。“王，开始准备祭祀吧！”，一旁的大巫见帝辛看着伯邑考，心里不悦的催促道。帝辛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转身跪在高台上，低声颂念。
　　等帝辛结束祭祀站起来时，大巫神色激动的宣布上天已经收到了祭品，一定会保佑大商。下面的人开始欢呼起来，神色虔诚而喜悦。
　　帝辛冷眼看着他们欢呼雀跃，转身离去。
　　等帝辛回到宫中，飞廉便面带喜色的说：“王，刚刚恶来传来消息，水灾已经平息，灾民们也都安置好了。”，见帝辛疲惫的闭着眼，便小心的开口道：“王，可是有哪里不适？”。
　　帝辛皱着眉头道：“飞廉，今日举行祭祀了。”
　　飞廉笑道：“不是挺好吗？上天得到祭祀，一定会保佑我大商的！您看，水灾也平息了。”
　　“那是两回事！飞廉，就算不祭祀，水灾也会平息的！”，帝辛烦躁的说：“况且你可知这次祭祀花费多少？大巫一共杀了五百二十名奴隶，那个伯邑考也被生挖了心脏。每次都用这么多人祭祀，哪里有那么多人供他们祭祀！”
　　“王，可是祭祀是必须的啊！”飞廉不解道，“况且，那些奴隶本就是用来祭祀的。”
　　“奴隶都用来祭祀了，谁来供他们吃喝？他们自己吗？”帝辛不满道，“孤要减少祭祀的次数，以后只祭祀先祖便是了。”
　　“王，这，大巫不会同意的！”飞廉急急劝道。
　　帝辛冷哼一声道：“那就让他不满好了！”。见飞廉还想再说什么，帝辛挥挥手道：“下去吧，孤想一个人静静。”。
　　月色如水，有虫鸣声在花丛中响起，周围的宫人离的远远的，帝辛一袭黑衣，斜靠在柱子上，他灌了一口酒，静静地看着远方。
　　他想自己年少即位，可大周已不像从前了，表面一片繁华，可内里早已开始腐朽，又有劲敌虎视眈眈，大巫那些人越发放肆了，内心恐怕早就有不臣之心了吧！他喝了一口酒，嗤笑一声想，这大周终归是孤的，孤定要一一荡平障碍，还大周盛世。
　　有什么人靠近，帝辛猛地一侧身，眼角划过一道冷光，帝辛定睛一看，却是一把青铜剑。那人见一击不中，竟举剑又来，帝辛在心里冷笑道：“不自量力。”反手一抓，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帝辛擒住，压在地上。
　　帝辛冷哼道：“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用力的挣扎，可还是挣不开，他见逃不掉了，索性闭上眼不说话。
　　帝辛心下恼怒，正准备叫人，却突然停住了，迎着月光细细打量了一会，开口道：“你是周人姬发？”
　　周发一愣，没想到帝辛竟能认出他，自知身份瞒不住，便咬牙恨声道：“没错！你这昏君，我哥哥一片诚心，你却不分黑白杀了他，还将他做成肉饼，你，你丧心病狂！”
　　帝辛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将他做成肉饼了？”。
　　周发没料到他会矢口否认，愤恨道：“今日我哥入宫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去见父亲时，父亲便告诉我你将他做成肉饼，还，还逼我父亲吃下去。”
　　帝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周发愤怒的脸，突然感到有些无趣。他放开手，转身捡起那把剑，开口道：“孤说没有便是没有，你还不值得孤说谎，现在趁孤心情还不错，赶紧滚吧！”。
　　周发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帝辛却放开他，他怀疑的看向帝辛道：“放我走？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与伯邑考长相极相似，同样俊美只是眉眼更加凌厉，不像伯邑考那样温和，由于气愤而涨得通红，此时他满脸疑惑，倒显出几分稚气来。
　　帝辛靠在柱子上，勾起嘴角冷冷道：“你哥因为祭祀而死，也算有功，今天我放过你，不过下次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说着将剑抛给他，转身离去。
　　周发听到祭祀两字，脸色一僵，但他自知敌不过帝辛，便默默接过剑，他低着头，有额发落下遮住他的眼睛，也遮住他一闪而过的怨恨。

作者有话说

　　重新修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