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好完美》泼墨桃子

45、第 45 章

　　待林紫微出门去，角落的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无声地凝视着床上的叶清片刻，终于叹口气，“这丫头，真是被她妈宠的没点正形了。怪我，走的太早。不然——”
　　不然怎么样？
　　叶清抬头接话，“没有那么多不然。她就是林紫微，这样挺好。”
　　这样的林紫微，敢爱敢恨，不带一点拖泥带水，有自己的价值判断。挺好。
　　是啊，想起那天从昏迷中醒来的林紫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被咒术所缠绕，即将消散的方文，想也不想扑过去就像救。饶是作为亲老子的姜成现出原形，也拦不住自家闺女虎虎生风的拳头。
　　“你疯了吗？你只要男人不要你爹了吗？闺女!当年不是他爷爷，你爹我至于和你分离这么多年吗？”姜成作为老爹自然不愿意伤害自己的掌上明珠，他亏欠这闺女太多，可是看到她这胳膊肘往外拐不分青红皂白的架势也要动怒了。
　　林紫微愣了片刻，回首看一眼在地上挣扎的方文，“我要我爹，可我爹早二十多年前就没了。伤你的人是方文的爷爷，不是方文。让我们分离的人，也不是他。我清楚的很。”
　　这句话说的姜成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样，没话说了？没话说就放了他，尘归尘，路归路，你让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林紫微昂着首，眼神透亮，那是这么多年以来姜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自己的女儿。以往，他心里藏着血海深仇要报，即便是对女儿老婆如何思念，也不敢这么近去看，去想。他怕自己近一点，就越不舍得。甚为阴间的人，最大的忌讳，就是对阳间的事物有太多的牵绊。
　　牵绊越多，戾气越重。
　　所以这么多年，他只能在女儿有难的时候，远远观望，默默守护。让这臭丫头逢凶化吉，不料却养的这闺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神鬼不忌的嚣张模样。他想着，没事，这样的闺女，还有叶清那小子愿意收，这辈子也算平安安乐就行。
　　不料，这死丫头——
　　“你当真看上那小子了？”姜成沉着脸问自家闺女，“老子和他，你今天给我选一个。”
　　林紫微嘴巴撇撇，心里嘀咕，这死鬼老爹死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幼稚。
　　“你快选一个！”姜成横着眼看她。
　　“选方文啊，”林紫微开口，“你不是早死了吗？”
　　如果灵魂可以再死一次，阴差老头此时已经可以气的蹬腿了。但是他不是，所以他顺了口气，微微一笑，“很好，不愧是我姜成的女儿，哈哈~”
　　这笑声来的太突然，林紫微刚想问他笑什么，身后已经一记手刀砍到她头颈处，她回过头去，看着冷着一张脸看着她的叶清，“你这臭小子，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以为我学跆拳道的，会这么容易——”
　　“哦。”叶清淡淡回复，又是一记手刀，“这样可以不？”
　　林紫微眼睛一闭，又昏迷过去。叶清抱着林紫微的身体，将她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蛋，像是呢喃又像是安慰，“你再睡会儿。”

　　姜成呆呆地看着这个他一直看着长大的男孩，“喂，这是我闺女，你就这么当着我面把她敲晕了？”
　　叶清摸摸鼻子，“办正事要紧。”
　　说完，目光看着远处正被咒术锁住的方文。

　　方文的魂气已经越来越淡了，估摸着不消多时，就会消散。
　　叶清和姜文静静地看着在原地挣扎的他，等到所有的魂气几乎尽散于天地间，只剩下一粒内核的时候，叶清走过去捡起内核。他将内核置于掌心，还剩最后一步了，只要烧掉这颗内核，方文就是天地间从不存在的事物。
　　无论是生死，轮回，都与他无关。
　　既然，方家老爷要他叶家人的命，就要用他自己孙子的命来偿还。
　　叶清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霾，开始念动咒术，咒术仿佛是有了生命力的虫子一样一点点从他的手心里长出来，包裹住他手上的内核，一点点收紧，丝丝渗入——
　　可是，无论如何，这些咒文一直在外围打转，始终不得其门。
　　在旁边看着的阴差老头姜成看了实在没忍住，斜着眼睛看着叶清，“你是不是念错字了？”言下之意，你是不是功课不好，有什么该背的咒文没背熟？
　　叶清懒得理这家伙的嘲讽。只是皱着眉注视着手里的内核，内核，是人精气的根源。如果一个人没有了筋骨皮，就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房子，但是还有魂魄。魂魄可以没有记忆，但是魂魄有归处，可以不断轮回。而魂魄自有他的来处，手里的这颗内核就是一个魂魄的来处。
　　叶家祖训——一切能量自有其守恒之处。
　　所以，叶家的人不会做违背破坏能量守恒的事情。一切所为，皆为顺应天命。所以，他就算是恨透了方家人，也是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引诱方文变成恶魔。因为一旦方文入魔，他除掉方文，就是顺应天命，替天行道。
　　可是，为什么方文的内核不能被咒文所除？
　　难道，天道不让方文彻底消散于天地？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叶清心有不甘，凝神注视手里的内核，只有用最后一招了，他口中默念咒文，咬破手指，滴血入核。
　　为什么以叶家的躯壳寄存魂魄不够，用叶家的魂魄滋养也不够，难道，一定要用他的血做血咒吗？

　　旁边的姜文看了皱着眉头，不会吧？只是一个区区恶鬼内核，还需要用叶家的精血才能除掉？
　　隐隐的，他觉得这件事情透出一股蹊跷。
　　莫名的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子，他立即抬手——
　　“叶小子，这事儿不对。”动用血咒，这小子岂不是要拼上命去灭了这颗内核吗没必要啊。他自己死了，叶家夫妻也没了，如果叶清也没了，这复仇大计损失就打发了。
　　姜文算过来这帐，出声阻止，可是太迟了——
　　血咒已经启动，在血咒的围绕下，内核突然跳出一道光亮，这光亮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天空犹如被谁的光剑突然砍破一样。哪怕是叶清和姜成，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光亮逐渐暗淡下去，他们睁开眼，看着手心那颗内核，可是——
　　哪里还有内核的影子？
　　叶清的手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旁边站着的阴差姜成，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空缺，“这是——灭掉了？”
　　叶清的脸色苍白，一副虚脱的模样。只是怔怔地看着手心的空白，
　　是除掉了吗？刚才他即使什么也没看见，可是却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手里里微微一动。

　　那一份触觉，犹如一个什么滑腻腻的东西从手里突然游走一般。
　　只是一瞬，他感受到手心的活物，还来不及握紧，那个活物就消失了。
　　叶清沉默着，刚才那份手感，让他想起了蛇，而蛇一向是叶家人最早的图腾象征。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妈妈会用鬼故事吓唬他——
　　“叶家的图腾，知道为什么是蛇吗？因为啊，据说叶家的祖先，是和蛇神生下了我们。所以，说不定，有一天，小清会变成蛇。”
　　“才不会，我是人，怎么会变成蛇。”那时候他还很小，但是他很勇敢，表示才不信妈妈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
　　谁知道，他爸爸从旁边搂住自家儿子，“是的，你是人，自然不会变成蛇。但传说，当生命透露出一切本源，我们就会找到我们的本态。说不定，我们的本态，就是一只蛇。”
　　“变成蛇会怎么样？会长成什么样？会吃人吗？”幼年的他声音脆生生的，在记忆里盘旋打转。

　　生命的本态——
　　叶清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空白，刚才的感觉是幻觉吗？
　　姜成看着这小子一脸呆傻的样子，也是吓坏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是除掉没有？”
　　叶清抬起头，一双妖异的双瞳骤然变成竖瞳，“姜叔叔。”
　　“嗯？”姜成担忧地看着这小子，他的妖瞳怎么又变化了？这是进化吗？
　　“我爸我妈，除了我，是不是没有其他的孩子了？”叶清的脸色煞白，是元气耗损太多，也是因为内心恐惧。
　　阴差姜成手抓着脑袋，“怎么可能，他们俩有没有孩子我还不知道吗？”
　　正待要说些什么，叶清却失魂落魄地回过身去，不行，他要回去，好像有什么被遗漏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慌到不行。一定有什么是他遗漏的地方。

　　他跌跌撞撞得向前走，旁边的阴差姜成跺脚喊着，“叶小子，你去哪里，干嘛去啊？”
　　这小子他看着长大，一向最是沉稳冷淡善于伪装。哪怕是面对方文都不曾露出一丝马脚，怎么这会看着都大功告成了，他却瞅着这么失落？这是成功后的喜悦？
　　不料，叶清轻轻摇摇手，“我要回家，查点资料。”
　　查资料？临时查资料，是要考试吗？
　　姜文抓着叶清的手，“这是法国，你回哪个家查资料？再说了，我闺女还在长椅上躺着，你倒是把她捎回家再去复习功课好吗？”
　　叶清被姜文这么一说，想起林紫微还在身旁躺着，也不急着走了，只静静坐在长椅上等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姜文越看越奇怪，“到底怎么了，你这孩子，有什么不能说清楚吗？”
　　叶清抬起头，一双妖异的双瞳对上阴差姜文的脸，“我——”
　　姜文一只手盖下来，“说归说，把你那蛇眼睛收回去。我知道你们叶家有蛇眼，别动不动亮出来吓鬼。”
　　这话，说到了叶清的心事上，他的眼神迫切地看着姜文，“姜叔叔，你知道，我们叶家的族徽吗？”

　　当然知道啊。
　　姜文和叶清他爹叶无名年轻的时候，是最好的兄弟。姜文是个行走江湖的骗子，叶无名也是个神棍，可是这神棍常常摆出一副神叨叨的姿态，给他秀他的身世。
　　“你家是有矿啊，还是有田啊，天天给我秀你是叶家的。叶家人了不起啊？还不是要跟着我一个江湖骗子四处讨生活？”姜成嘲笑好友。
　　叶无名给他亮出一枚银币。
　　“哇，还有这个，这是美元？”姜文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银币。
　　而那一枚银币，此时就在叶清的手上。

　　抓银币的人，从叶无名变成了叶清。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妖异双瞳，抓着银币的叶清问姜成，“这枚银币上——”
　　姜成抢过话头，“我知道，这上面的银币是你们家的族徽。”

　　记忆里，好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们叶家的族徽是一条九头蛇。”
　　九头蛇来自远古的传说，也就是说叶家一族从远古时期自古有之。叶家人无论如何都杀不掉，灭不完。因为他们信奉的是能量守恒定律。传说，当生命枯竭之时，哪怕是魂魄尽散于天地，只剩下内核，他们就可以回归生命的本源。

　　姜成瞅着这枚银币，以往他一直看做是叶家人吹牛皮的银币。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这条蛇变的。”
　　“不。”叶清收起银币揣到自己的口袋里，“我只是有种感觉，方文，可能——与我们叶家有些渊源。所以，我要回去查清楚。”
　　就在他们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长椅上原本睡着的林紫微悠悠转醒，她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街道，站起身，看着自家老爹和叶清。

　　“方文呢？”
　　姜成尴尬地笑笑，对这个闺女的执着，他真是又无奈又头疼。
　　“那个，我送你们回去？”姜成讨好的笑着。
　　“我问你们，方文呢？”林紫微死死盯住叶清，嘴唇紧紧咬着。她害怕，害怕那个可能的答案。
　　叶清摊开手，对着林紫微。
　　“什么意思”林紫微狠狠地看了叶清一眼，后者垂着眼眸，唇角一掀开，语速轻快地说，“你猜啊。”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休息好几天。
如今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