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度爱情》楚客人

52、间隙丛生 上

　　欧阳立迅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宽阔明亮。窗前摆放了很多绿植，春天还没到，所以只剩下两盘类似于松柏的植物比较有活力。

　　“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我在一小时前call的你，希望下次你能准时一点。”

　　“OK.”程忆玫点头。她在V.R.上班，名义上是欧阳立迅的下属，但平时两人一向很有默契地尽量避免交集。

　　“我看过你提交上来的工作报告，为什么翟晋同上半年的工作量这么少？”

　　程忆玫解释道：“我和同同之前做过有声书，非盈利性质的，现在想匀点时间把这个事情继续下去。还有，他要参加中央美术学院的丛书编写，所以……”

　　欧阳立迅伸手打断她：“丛书编写？”

　　“是。”程忆玫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程忆玫，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公司的艺人章程。你想给他接另外的活动，我可以通融，但必须将公司的利益放在首位，而且，你必须提前给我打报告，我批准才可以。”

　　艺人章程？程忆玫冷笑，“欧阳总监，我并不觉得翟晋远穷到需要他自己的弟弟出去捞-钱的地步。”

　　“啪”，欧阳立迅把一个文件夹扔到办公桌上，“这里只有翟晋同，没有翟晋远的弟弟。既然已经签了工作合约，就要照公司的章程办事。报告拿回去重写，明天早上八点前交给我。”

　　写你妹！程忆玫翻了一个白眼，拿回文件准备走人。

　　“程忆玫！”

　　快到门口时，欧阳立迅突然叫住她。程忆玫转过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欧阳大总监，还有什么吩咐吗？”

　　欧阳立迅站起来，高跟鞋打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决，“七年前，你缠着翟晋远；七年后，你缠着他弟弟，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忆玫瞬间愣在原地。

　　想干什么？她突然发现自己跟不上欧阳立迅的思维。原来在她眼中，她程忆玫回国是心怀不轨。就像当初怀疑毕业典礼那天，她和翟晋远做过什么一样。

　　“欧阳立迅，”程忆玫连冷笑的力气都没了，“你还是那么可怜。”

　　……

　　回到办公室，程忆玫随手把文件扔到沙发上。照欧阳立迅那么说，她以后给翟晋同找其他工作都得先打报告，那如果欧阳立迅那天不高兴把她的报告毙了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程忆玫打开电脑，“啪啪啪”开始敲字。哼，她不光要写工作报告，她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工作室？”

　　“对啊，我打算向公司申请，给你创办一个独立的工作室，这样我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免得还受那个欧阳立迅的管束！”

　　翟晋同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其实，我觉得大嫂对我们一直挺好的。”

　　呵呵，程忆玫耸肩，不置可否，“我已经把申请提交上去了，反正V.R.主要集中在影视方面，没有专门的音乐工作团队，我们独立出去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而且，你哥哥也不会介意拿一丁点钱出来给他的宝贝弟弟办个工作室吧？”

　　翟晋远向其他股东收购了5%的股份，目前拥有V.R.54%的控股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大股东。程忆玫看过公司近五年的财务报告，就算翟晋远自掏腰包给弟弟办一间工作室，也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但程忆玫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她提交的申请，要先经过欧阳立迅之手。只有欧阳立迅那里通过了，公司才会召开会议讨论工作室成立与否的问题。所以可想而知，那份她经过无数事实论证、市场分析，呕心沥血写出的申请报告的结果如何。

　　直接被欧阳立迅Pass掉了，死得无声无息。

　　太可恶了！程忆玫气得咬牙切齿，在办公室摔了半天的文件。既然你不批准，那我就自己掏钱，把工作室办起来给你看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莹莹的电话，“你和安德烈怎么样？这么多天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平淡无奇的回答，但语气里的甜蜜隔着电话线都能让人感觉到，“我们就像普通情侣啊，他到中国来也是有事情做的，平时打电话打短信，周末我就带他到处玩吃好吃的。阿玫姐，我都长胖五斤了！”

　　“长胖是福。”程忆玫安慰她，“那你的工作呢？”

　　“工作啊，工作就差多了。”莹莹的语气瞬间进入低压状态，“我最近一直在偷偷投简历，准备有机会立马跳槽。”

　　“那你在网上查看信息的时候也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价格实惠点的租房。”

　　“租房？阿玫姐，你要租房子啊？”

　　“对，你帮我时刻留意着，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程忆玫的事情，莹莹一直很放在心上，没几天就给她打电话了：“那个价格倒还好，但我觉得位置有点偏。位置不偏的地儿吧，租金又贵的吓人。”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待会过去看看。”

　　程忆玫正送翟晋同去中央美术学院，和那个老教授见面。下了车，翟晋同问：“你不跟我一起？”

　　“我去干什么？”程忆玫发笑，“你和那些老学究说来说去的，我又听不懂。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两人告别后，程忆玫按照莹莹发的地址找了过去。位置的确有点偏，都快到郊区了。虽说翟晋同写歌需要安静的环境，但这儿地稍欠妥当，就算价格便宜她也要多考虑一下。

　　回家后，程忆玫查了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

　　前两天她去翟晋同经常去的那个录音棚考察了一下，基础的录音设备，加上经常要用到的一些乐器，像钢琴、吉他、大小提琴等等，加起来是一笔不少的数额。到时候还要请几个员工，再减去人力资本，买房子就没资金了只能租房子。

　　唉！程忆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在法国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会花钱呢，把银行卡里的钱都花光了！

　　“叹什么气啊？”翟晋同凑过来问，看见程忆玫在揉脚踝吃了一惊：“怎么了？”

　　“没什么，崴了一下。”那个看房子的路太坎坷崎岖了，她穿着高跟鞋一不小心就给崴了。翟晋同搬起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一边帮她按摩，一边问：“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去办公室好几次没找到你。”

　　“我还能忙什么？还不是你的事！”

　　程忆玫没有告诉翟晋同她自己要办工作室的打算，欧阳立迅否定她的计划后专门把翟晋同叫过去解释，无非是一些为公司利益考虑不赞成他开工作室的论调。翟晋同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反正办不办工作室于他是无所谓的事情。

　　“希尔到中国了，约我和安德烈明天一起午餐，你要去吗？”

　　希尔？程忆玫纳闷：“他一个人，伊莎贝拉呢？”

　　翟晋同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和伊莎贝拉似乎闹了矛盾，电话里没说清楚，明天见面再问问看。”

　　“你们三个好兄弟聚会，我就不去了。”

　　程忆玫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天她一直在忙工作室的事，为房子操心，为钱操心，心力交瘁。

　　第二天，翟晋同去参见兄弟聚会，程忆玫接到韩谢聿的电话，约她吃饭。刚好，她准备向他打点秋风。

　　“程忆玫，你给翟晋同办工作室来向我借钱？！能不能别这样往我心里捅刀子！？”

　　夸张的表情和语气，让程忆玫忍不住想翻白眼：“我不觉得你有那么脆弱。借不借，一句话。”

　　“不借！”韩谢聿不带半点犹豫地拒绝。程忆玫耸肩，“OK，那就当我没说。”

　　韩谢聿给她添了一杯茶，眼神玩味：“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他办工作室，他怎么不自己掏点本金，让你一个人出钱又出力？”

　　“我没让他知道，打算工作室办好了再告诉他。”

　　程忆玫不告诉他有自己的考虑。翟家两兄弟的情谊，就是推不倒的长城。她坚持要办工作室，暗地里就是在跟欧阳立迅较劲，可欧阳立迅和翟晋远的关系众人皆知，和她作对不就是在跟翟晋远作对吗？所以她独自一人暗中筹划，不想让翟晋同难堪，更不想让他掺和其中左右为难。

　　到时候把工作室办成了再去找欧阳立迅，她不同意也得同意，给一个象征性的同意批文就OK了。那样既给翟晋远面子，又能给翟晋同惊喜。

　　韩谢聿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程忆玫的顾虑。他笑了笑，把一个蓝黑色的锦盒放到她面前，“与其在他们两兄弟之间为难，何不考虑一下嫁给我。”

　　程忆玫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咳了两声，笑着摇头：“韩谢聿，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锦盒里是一只钻戒。

　　“我是认真的。”韩谢聿说，“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考虑一下结婚生子的事情吗？翟晋同没有向你求过婚？”

　　“他当……当然求过婚。”程忆玫底气不足，“我拖着不想答应他而已。”

　　韩谢聿笑了笑，“戒指送给你，只要你想结婚，我随时奉陪。”

　　回家的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程忆玫有点恍惚。韩谢聿的话假设了她人生中另一种可能，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完整而完美的家庭。

　　她今年三十二岁，好像的确可以考虑这个问题。

　　翟晋同很晚才回来，而且喝了不少酒，“希尔和伊莎贝拉吵架了，心情不好，一直拉着我和安德烈喝酒，推不掉。”

　　希尔和伊莎贝拉吵架？不会吧，在法国那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吵过架，“他们为什么吵架？”

　　“希尔想结婚，伊莎贝拉不肯。”

　　哇喔~程忆玫有种世界真奇妙的感觉。两人关于结婚这件事的争执应该很大吧，要不然希尔也不会跑到中国来。

　　伊莎贝拉属于那种很洒脱随性的女子，追求浪漫、享受生活，结婚似乎的确不怎么适合她。程忆玫看了翟晋同一眼，犹豫了两三秒钟，问：“那你呢，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倒比较支持伊莎贝拉，两个人相爱就好了，结婚只是一种形式。可是希尔的家族压力很大，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

　　家族压力？程忆玫心想，翟晋同应该很庆幸自己有个哥哥，因为那样他就不会有结婚生子的压力了。

　　程忆玫给翟晋同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关了她那边的灯：“喝完就睡吧，早点休息。”

　　她躺进被子里，侧过身子。微弱的灯光中，她看着窗帘投下的影影绰绰的影子，问自己：程忆玫，你想结婚吗？

　　她自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对亲情有一种莫名的渴望。小的时候，十分渴望妈妈回家看她；后来长大懂事了，她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

　　当初在法国，决定和钟生结婚后，她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以后当妈妈了，会怎样对自己的孩子。可是她想了很久很久，也得不出结论。因为她没有母亲，也就缺乏母爱的参照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