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画卷·异闻志》归彦

15、【东方卷】孤夜灯（中）

　　“哼！不就是萤火虫吗？看我不给你捉来一些！”刘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自言自语，对小黎与阿熹一起去看萤火虫一事，极其不满。他眉头紧皱，神情无精打采，身旁与他一同长大的侍从刘虎知道少爷在烦恼着什么。刘虎十岁，但聪明才智在刘府中可谓数一数二，他总是替刘泗分担烦恼提出见解。
　　刘虎看着少爷每次都因为小黎这般低落，心里倒也不是什么滋味。他说道：“少爷，我有一好主意。”
　　“什么，你有好主意？说来听听！”刘泗听闻身旁的刘虎有好主意，心情一下子大好。
　　刘虎低声靠近刘泗耳朵旁，小声说道：“萤火虫，我们可以派人把萤火虫都偷偷抓来府里，他们可不就看不着了？！您说是吧在！”
　　“什么？！抓抓萤火虫？”刘泗惊讶道，他感觉抓萤火虫是个大难题，现在正是春天萤火虫不容易抓到。
　　“没错。”刘虎回答道。看着刘虎计划准备周全，刘泗也没说什么，直接派他去办事了。上午，他便带领府中十来个家丁，准备七八个盛放着米糊的浅口盆，上面洒上蜜露以及蜗牛等萤火虫爱吃的东西。刘虎准备完毕后，带领众人将这七八个浅口盆放在矿山萤火虫常出没的地方，等到晚上就可以捉来萤火虫。浅口盆放置完毕后，刘虎带领家丁们回到刘府中并向刘泗禀告事宜。刘泗见刘虎办事妥当，甚是开心。
　　“少爷，我已经派人准备完毕了。咱们等着晚上再去看看吧。”刘虎自信满满，感觉事情一定会成功。刘泗喜悦道：“好好好。小虎，做的不错。”两人安心等待晚上到来。
　　※※※
　　昨晚，钟离海与灵儿在西城中集市游走，灵儿感应到这里有妖怪存在的迹象。两人商议后，在城中客栈住下，随后在市中展开追查。
　　“阿海。你醒来吗？”灵儿俏皮亲切地说着。灵儿作为契约者的引路人，同时也是山海画卷的守护卷仙，可以一直不食不眠。昨天，灵儿感应到妖怪后，便夜晚飞向城中各处展开追查。
　　“嗯。昨天感应到的妖怪追查如何了？”他睁开第一眼，看见灵儿已在身旁注视着他。客栈窗外投射进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钟离海的脸上。
　　“昨晚，我已经查到，这妖怪应该在市外矿山上。”
　　“原来如此。今天我们要收复这妖怪才行！”话音刚落，钟离海便起身穿衣洗漱，吃完早饭后，两人约定一同向矿山进发。路上，灵儿向钟离海介绍着如何收复妖怪的方法。山海画卷这卷轴实现愿望的机理非同一般，正因为数千年来有伏羲之印将数百只强大的妖怪封印起来，实现愿望的本质是靠着这些妖怪们的力量得以实现。愿望等于欲望，欲望本身便是邪恶与善良的集合体，而妖怪们便是实现这些的根源所在。数千年实现愿望的人数不胜数，随着各种欲望的实现，被封印在卷轴中的妖怪们恨意也随之增加。
　　“阿海，你看我手中的这支笔。”灵儿从包袱里拿出卷轴中附带的一支毛笔。她一边走一边对着这支笔说道。
　　“这笔有何作用？”钟离海疑惑道。
　　“这笔啊，其实具有净化以及封印妖怪的作用。净化妖怪需要强大的灵力才行，而封印妖怪只要合适的咒语就行。”灵儿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为何伏羲上仙不净化这些妖怪呢？”
　　“这些妖怪是曾经某只强大的妖怪所分裂而成。那只妖怪是支撑天地间善恶的根源，如果强行净化，会导致世间善恶颠倒混乱。所以部分妖怪只能将其封印起来，而不是选择净化。”
　　灵儿详细地解释着，卷轴有关知识。钟离海听在心里，为完成这项任务，他也只能按照灵儿所说去做而已。
　　撞！！！阿熹再次撞到了人，他慌张地向城门口跑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熹一大早就听闻矿山那边有人被山中野兽吃了，担心昨天一直工作到深夜还在挖矿的父亲，于是急忙从家中跑了出来。
　　“没事，下次注意。”钟离海回答道。阿熹路上跑得过快，撞到了钟离海，道歉后继续奔跑着。
　　“咦？小孩！你停下！”灵儿见阿熹跑得这么慌张，好奇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
　　“嗯？姐姐，你干嘛？”阿熹被叫住，停了下来。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你这么慌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说矿山那边有人被野兽吃了，我父亲刚好在那里，我想赶紧去看看。”阿熹露出焦急地神情，如是说道。
　　“我叫灵儿，身旁的哥哥叫钟离海。”灵儿弯下腰，摸了摸阿熹的头说道。
　　“阿海，我们也随他一起去吧！那儿可能与妖怪有关！”
　　“嗯？既然如此，那我一起去吧。”钟离海回答道。
　　灵儿猜想此事可能与妖怪有关，她与钟离海商议一同去看看。三人穿过热闹的城中街道，出了城门口，来到郊外矿山半山腰上的矿洞旁。这里一片裸露岩石，树木零零几个，多年前树木便被当地富商砍去倒卖成桌椅制作原材料了。路旁的小草也只有少许几株，石头杂乱堆放，洞口处隐约看进里面，洞中越深的地方却早已看不清，伴随着阵阵呼啸的声音。
　　“这地方就是你爹挖矿的矿洞吗？”钟离海问道。
　　“是啊。这矿洞已经开了很多年头了。”阿熹看着周围一片岩石，到处张望着，想搜索到自己父亲所在。
　　“这地方看着也挺阴森的！阿熹，你爹现在去哪儿了？洞里没有任何人的迹象。”灵儿疑惑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附近没有丝毫人类的踪影，与以往相比，现在却显得格外不正常。阿熹看着父亲还未回来矿洞，忐忑得七上八下，时逢阿熹母亲因为身体腰折不能来一同寻找，阿熹自然是更加召集了。
　　“灵儿，这附近有妖怪的一丝气息没？”钟离海也开始怀疑眼前发生的事情与妖怪有着密切关系。
　　“有。不过，这妖怪似乎很聪明。气息很少，但我感觉得到！”灵儿环顾四周，眼睛轻闭，双手平放，凝聚意识感受四方妖怪的气息。
　　“阿熹，你知道你父亲平时除了待在这山洞，还喜欢在这附近哪里待着？”钟离海向阿熹询问着。
　　“嗯...我想想。对了，在这矿山后面，有一条小河。以前爹带我去过那里！”阿熹思索一会儿，在脑海中只有片刻记忆的小河景象浮现出来。这小河是这座山还未开始开矿大规模开矿以来，便存在于此。
　　“看样子，你爹似乎应该去这儿了。”
　　“爹去哪里干嘛？”阿熹疑惑道。阿熹父亲虽然去过那条小河，但平时除了在矿洞挖矿石，基本不会去小河那边。
　　“阿熹，你带我和这位哥哥一起去那儿好吗？”灵儿劝说道。
　　“可以。大哥哥，你们跟着我一起走就行。”阿熹答应了灵儿的请求，带领钟离海两人跟随自己一同前往矿山后面那条小河。
　　※※※
　　三人顺着山腰走下山去，很快地来到山后面的小河旁。矿山后面与前面的模样千差万别，矿山前面岩石裸露，地上石子众多，花草树木就像点缀在这石头中间，少得可怜，一片鲜有生命的荒芜迹象；这矿山后面，草树众多，小河直流交错，青虫青蛙声阵阵传来，一片生机景象。两景象仅方位相差，却对比显得格外鲜明。
　　小河藏匿于树木草丛之间，这小河仅有两米宽左右，纵横交错的支流相接，在最下游汇聚成一座小湖。河水小湖中间，鱼儿自由生长，似乎不受外人的干扰。
　　“那是....？”阿熹带领两人走近小河，钟离海向前方看去，在草丛一角隐隐约约不确信地发现了有人躺在草丛里。阿熹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人所穿的鞋子正是自己父亲穿的，心中焦急地冲了过去。钟离海灵儿二人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阿熹的视野中映入了一张慈祥年迈的父亲模样，他头发盘扎起来，黑白发丝混杂，眼睛紧闭，脸颊上充斥着疤痕与肿胀，嘴唇已经脱水干瘪，嘴角布满胡须。他的父亲静静地躺在地上，手臂上残留着少许泥土与被打的迹象。
　　“爹！爹！爹....”阿熹看见自己的爹躺在草丛中，沉睡不醒。他弯下腰，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大喊道，父亲这十年来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在此刻化作泪水静静地流露出来，滴落在他父亲的身上。
　　陪同阿熹一同前来的钟离海两人，看见阿熹与他父亲此情此景，心中开始冉起别样滋味。
　　“发生.....这样的事情......阿熹。请节哀！”钟离海走上前去，用手放在阿熹父亲的鼻前感觉已经没有了呼吸，脸上也露出哀愁伤痛，他理解这样的感情。
　　灵儿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阿熹如此伤心，数千年来她此前为其他契约者实现愿望，还从没有见过人世间有这般纯粹的情意。阿熹悲痛中，灵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走进阿熹父亲，扒开他父亲手中捏着的东西，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株当归。
　　“阿熹，你看！”灵儿对阿熹说道。被泪水模糊了视野的阿熹看到这株当归，心中又一阵剧痛传来。
　　“这....难道爹今天没有去旷工，是因为帮娘采当归煮药给娘治疗腰痛？”阿熹接过灵儿递给他的当归，看着这当归回想到了母亲。在西城当地，当归产量较少，这里的当归是一味很值钱的药材，阿熹家中常年因为别的生活开支，已经很少有银两再来买药治病了，所以阿熹父亲才会前往矿山后面去找寻这附近数量稀少的当归回来。
　　啊！咳！阿熹的部分泪水缓缓地流入了父亲的嘴里，咸味泪水竟将阿熹父亲呛出声，口中吐出了试吃当归的一部分，胸口处又有了心脏跳动。三人都望向了阿熹父亲，惊讶着阿熹父亲又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