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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十章】如果只有我和你,还会不会在乎那些阻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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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跑回国后一个月,日本就发生了海啸,他心底的海啸,是他终于下定决心,再不主动联系以蓝,他相信自己能开始新的生活。
他爸早把他从市交通局调到了公安局,最近除了熟悉日常的业务,应酬也变得多了,又开始了晚上五迷三道白天浑浑噩噩的日子。
他妈每天都琢磨着让他相亲再婚,理由是他爸爸有次喝多了,酒后吐真言,对她颇有怨言,说她是典型的自作自受,如果当时顺了儿子的心意,今天恐怕孙子都抱上了。邸跑妈当然没法忍气吞声的接受这个指控,所以拼了命想用儿子的再婚堵住他爸的嘴。
邸跑在年深日久的斗争中也慢慢缴械了,一边是杳无音信的以蓝,一边是拼命拉扯的老妈。随便吧,他认命了。
他甚至告诉他妈,她就算随便找一个人,他也能和那个人结婚。
他的第二任妻子是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穿着一袭红色风衣,出现在他的家里。
邸跑的第一反应是,她五官有点像梦棋,只是比梦棋大了整整一号。名字也有点神似,叫孟萌。
三个月后,孟萌搬进了刚刚装修完的新家。这回邸跑妈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她吸取了刘子珊的教训,准备先下手为强,手把手的调教好孟萌。孟萌和刘子珊的家境不同,她是邸跑妈同学的女儿,号称和邸跑青梅竹马。但邸跑对十岁之前的接触都只是依稀记得,所以根本不作数。更多的时候,她都是邸跑妈的私人财产,走到哪里都俯首帖耳的跟着。
她和邸跑之间的对话,无关风月,只是生活,像吃不吃?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吃点?所以轮到邸跑妈开始不解了,这么养尊处优的生活,都没法让邸跑多给她们点笑脸。
出门是公安局最有培养前途的公务员,进了门是妈的眼珠子媳妇的心头肉,他还是每天借酒浇愁,到底想怎么样?
生活还在继续,意外就发生在一个看起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日子。
邸跑在电话里说晚上不回来吃饭,直到半夜十点都再没消息。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邸跑妈照例披着外套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孟萌在旁边困得直磕头也不敢先去睡觉。
一阵急促突兀的敲门声,把邸跑妈吓了一跳。
唐洁呼哧带喘的站在门外,嘴里不停的念叨,“阿姨,嫂子,你们别着急啊,我邸哥住院了,是胃出血,但大夫说问题不大……”
胃出血,邸跑妈当时腿就软了,像面条一样摊在门口,唐洁再说的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最后孟萌搀着她,唐洁开着邸跑的车,才算是到了医院。
邸跑面色惨白的倒在床上,医生和护士在交头接耳的讨论,再不醒就推两只胰岛素。果然,两只胰岛素下去,邸跑开始有了点意识,他看了满屋子的人,又飘飘荡荡的神游去了。
邸跑再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梦棋,他马上又虚弱的闭上了眼睛。他想,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把孟萌看花眼了。
直到梦棋半真半假的抱怨,“睁开眼睛还在假寐啊。”邸跑才知道,这真的是梦棋,不是在做梦。
“结婚都没告诉我们,胃出血都活该。”梦棋一边剥橘子,一边逗。
“嗨,别提糟心的事儿,行吗?”邸跑口渴的厉害,想倒杯开水,正赶上孟萌提着换洗的衣服进屋。
她看见邸跑自己动手的架势,马上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哥,你别动,我给你倒。”
邸跑不去看目瞪口呆的梦棋,尴尬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孟萌看着邸跑喝完水,又识趣的转身出去。
“这就是你……那个”梦棋突然说不出“媳妇”两字,因为怎么看孟萌的殷勤和邸跑的客气,都不像是真正的两口子。
“啊。”
“她叫你‘哥’?是哥哥的哥?”梦棋按捺不住的重复。
“啊。”
“挺好。”梦棋不知道说什么,把半个橘子扔到嘴里,又把另外半个递给邸跑。
邸跑也苦笑了一下,举着半个橘子说,“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自己先吃半个,病人再吃?”
“怎么了?不喜欢吃都还给我”,梦棋伸出手去抢,嘴里还不停的说,“你以为人人都是周以蓝啊,先人后己的。”
听到周以蓝三个字,邸跑的手就躲得慢了,脸上的神经僵住了一样。打岔说,“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我去邹轶他们家,正好碰见唐洁,他告诉我的。”
“呦,进展神速啊。好事儿近了吧?”
“差不多吧。记得到时候给我包双份的红包啊。”梦棋眼角眉梢都有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行。那,朱凯最近怎么样?”
“不太清楚,好久都没联系了。”
邸跑分明看着梦棋的脸上又出现了另外一种神情,与刚刚的幸福背道而驰。
但梦棋很快又挤出了一个笑容,继续说,“朱凯太不懂得珍惜和坚持了,不过这样也挺好,何必不离不弃,不值得。”
“不过邹轶倒是挺坚持的,守得云开见月明啊。”邸跑继续打趣,“挺好,真的,我真觉得挺好。”
梦棋没笑,因为她分不清楚邸跑是不是在开玩笑。
邸跑看着她的表情,马上按着胃说,“你别那么看着我,逗得我胃疼,我说真的,是真挺好的”,他的脸因为憋笑而变得发红,随后又说,“要是某些人对感情能有这份坚持,就好了。”
梦棋小声的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痛快,但是你不能怪周以蓝。”
“凭什么?我变成今天这样,应该说有她一份儿吧。”
“你以为周以蓝就幸福吗?”
“她可以选择啊,现在,她不但毁了她的,也毁了我的。”邸跑捂着胃,又皱了一下眉。
“你知道她为什么没得选择吗?”梦棋不再躲避邸跑的目光,直视着他问。
“为什么?”邸跑马上反问,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尖锐和突兀。
他听见自己的心咚咚直跳,他怀疑梦棋也听到了。这个疑惑在他心里盘旋了七八年,他太想知道了。可惜知道答案的人,像刘博涵,都是周以蓝的死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她的。此刻,也许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梦棋果然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心一横的说,“那得问你妈。”
“我妈?”邸跑难以置信的重复。
梦棋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穿上外套。心虚的边起身边说,“就,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好好休息啊,我得走了,邹轶中午给他爷爷上过坟,还要来接我吃饭呢。”
邸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尾随着梦棋,听着她在走廊里颠三倒四的劝说,“那个,你别送我了,真的,我自己知道医院门口在哪儿。”
等出了住院楼的大门,邸跑还是不声不响的站在梦棋身后,没有一点回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