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小小南国

43、第七章 两年，说不算就可以一笔勾销（1）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都是空空荡荡的，走廊里错落的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
　　以蓝的班级在三楼，她犹豫的爬上楼梯，却发现迷糊的走到了二十一班的门口，一班在走廊的另一头。
　　都能听到地理老师讲课的声音了。她可以现在进去，但那太显眼了。再说老师肯定已经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决定再等等，下课了再悄悄的溜进去。

　　等快蹭到班级门口，她闻到了一阵烟味儿，几个逃课的学生在通往四楼的楼梯上坐着。邸跑手里掐着烟，她望向他的时候，他已经错愕的辨认了她好一会儿。其他几个以蓝都没印象，但从他们表情能看出，他们不但认识她，还都挤眉弄眼的巴望着发生点什么。
　　她咋了？怎么破天荒的上课二十分钟后才出现？她逃课？为啥？
　　这些问号就此起彼伏的出现在邸跑的脑袋里，没等他想明白，以蓝就转身拐下了楼梯。她没法继续守在教室门口了，想想他都是莫大的折磨，别提离得这么近了。
　　邸跑的烟都快烧着手指了，他扔到地上踩踩，眼睛也随着忽明忽暗的火星眨了眨，马上就跟着跑下了楼。
　　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窃笑声。

　　以蓝才走到了二楼，就被邸跑三步并两步的拦住了。
　　她再往前走，他就伸出手来拦。以蓝没办法就停住了，但眼睛还是直勾勾的平视着，她就是没法看他。
　　邸跑问她，“至于嘛，是不是一辈子不打算说话？”
　　以蓝还是不说话，邸跑叹了口气说，“你生错时代了，要是早生五十年，肯定是搞地下情报的好手，共产党员的材料，你不想说话谁拿你都没办法。”
　　以蓝的嘴角微微动了下，但脸上还是看不到情绪，她不想稀里糊涂的再被他收编。谁让他说她脑子不好使，然后就冷战了半个月，再之后就变成今天这样。错都在他，他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这些话，真够混蛋。
　　邸跑闷头想了一会儿，说，“你还真打算在这儿杵着啊？肯定会被教务处给抓到。”
　　以蓝说，“那去哪儿？”
　　邸跑喜出望外的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以蓝心里想的是“谁用你？”，腿却开始随着他走了。
　　邸跑的恐吓还是有用的，以蓝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是万万不想和教务处扯上任何关系的。

　　邸跑带着她爬到了五楼。这有一整层废弃的教室，黑漆嘛乌的没点灯，空气中也布满了灰尘和发霉的味道，是学校鬼故事绝好的上演场所。邸跑把步子抻得很小，就为了能让她跟上。果然她的步子就开始犹犹豫豫的，心里也开始抱怨自己“为啥要跟他来这种地方”。
　　邸跑快走两步到了走廊尽头，蹲下鼓弄了五秒钟。回头小声的说，像逗以蓝似的，“芝麻开门啦”，那扇门真就奇迹般的开了。一股子月色投影进来。以蓝才瞪大眼睛看清楚，门的外面居然是个半圆形的平台。

　　邸跑知道她正在心里自言自语，“这还有这么个地方？高中生活都过了一年半了，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他倏的就蹦了进去，回头示意她也过来。以蓝走顾右盼的进来了，步子比刚刚少了很多犹豫。
　　邸跑又半蹲下去把门掩上了，她靠在平台的另一边，跟他尽可能的拉开了距离。他又只能被迫欣赏她的侧面了。

　　他故作老练的跟她说，其实她不必这样，就算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嘛……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干嘛非要老死不相往来呢？
　　以蓝紫色的眸子划了一个圈，咬咬嘴唇说，“你跟很多人说过这句话吧？”
　　邸跑一愣，说没有啊。确实没有，以往的分手都干脆利落，爱情都是见血封喉，他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的商量过她们，她们都在分手后又自然的跟他做起了普通朋友。

　　他这回知道自己失言了，她现在几乎是背对着他了。其实他对她的这番话是独一无二的，她却把它们看成了他的惯用伎俩。
　　他看见她跟风化一样半天没动，手就抬起来抹眼泪了。这么个小小的背影，这几天光掉眼泪也榨空了她不少份量，他觉得心都揪在一起了，自己简直是无事生非。
　　他是想跟她重归于好的，在以蓝面前他总是外强中干。她说咱们分手吧，他就伤心欲绝，她要说咱们不分了，他就能马上披甲上阵。他慢慢走到以蓝的身后，使劲抻着脖子去看她的脸，手也推了推她的胳膊。他又变身成那个玩心十足的怪兽，扒拉扒拉她，在他眼里，她的道行也就是刺猬松鼠一类的小毛球。

　　他又开始没耐心了，干脆今天晚上就和好吧。

　　以蓝的眼泪已经汩汩的流了半天。她又向平台的边缘靠了靠，几乎就贴在年久失修的栏杆上。
　　慢慢的她的肩膀也开始上下振动，最后她只能用手捂住嘴巴，尽量制止已经难以抑制的哭声，听起来像极了电影里被绑匪挟持的人质发出的绝望的呜啦呜啦。

　　邸跑真受不了了，他伸手碰碰以蓝的头发，看她没反应又拍拍她的肩膀。等他还想做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她在喃喃自语。
　　他说，“你说什么？”，他知道以蓝不会回答他，他又竖起耳朵细听，“不一样……”，邸跑追问“什么不一样？”
　　以蓝突然的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里还泛着闪闪亮的泪花，她眨了一下，眼泪就滚成了豆大的两颗，没经过脸蛋，直接滴落在她胸前的衣服上，能看得出她用极大的克制才能吐出这句话，“也许你觉得我和你以前的女朋友对你而言都一样，但是我对你，不一样……”

　　他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了，嘴里讨好的重复，“我知道，我知道，不一样，不一样……”
　　她的意志显然被软化了，因为她的啜泣变成了低声的呜呜。
　　但是她的身体并没有顺理成章的向他靠拢，她向后躲了一步，还用两个小拳头捶他的胳膊，最后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嘴里说，“别碰我”。
　　“她咋这么倔？”邸跑进退都很为难。

　　就在这个当口，芝麻门又开了。一个男生探头探脑的进来，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了。

　　一阵下课铃暂时的缓解了尴尬的气氛，以蓝甩开邸跑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
　　男生挠挠头，“嗨，我以为你去哪儿了呢……”
　　“操，早不来晚不来……”，邸跑觉得既挫败又难过。
　　他还是失去她了？天意如此？他只能缴械投降？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她给搅得，彻底乱了。

　　以蓝也好不到哪儿去，后两节课她都对着墙淌眼抹泪的。老师在黑板上板书，她就抹点儿抄点儿，不然根本就看不清黑板。邸跑后两节课也窝到了教室里，肿头胖脸的趴着，咬咬牙狠狠心，爱咋咋地吧，他发自肺腑的咒骂自己的贱皮子。
　　他是挺喜欢她的，可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软肋了？说不得想不得碰不得？

　　“啪”，一个纸团结束了邸跑的哥德巴赫猜想。他弯腰捡起纸团，一看就是刘博涵的字迹【马上省里篮球联赛了】。
　　【咋地】邸跑写完又撇了回去。
　　自从上次之后，他再也没主动搭理过刘博涵，出于职业操守，他俩的交流就仅限于赛场，比赛一完就形同路人。

　　这是他俩第一次正式的场外交流。

　　【好好整】刘博涵的字跟他五官一样，硕大无比。
　　邸跑拿着纸条冷笑，歪着嘴想你以为你是谁啊，回给他的字条也一样直白，【管好你自己得了】。
　　刘博涵看着纸上剩下的空间，摇摇头，换了一张空白纸，写上【这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弄残了，我看不起你】。
　　邸跑瞥了一眼刘博涵，刘博涵还是那副欠扁的嘴脸。他啥都没写就把纸条砸向了刘博涵，刘博涵又回了过来，【你和YL啥时候和好？】
　　邸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啥，他寻思后写了一句话，还狠狠的描黑了，【关你P事儿】。

　　刘博涵看过后把纸揉得皱皱的，最后压缩成手心里小小的一团，嘻嘻的笑个不停，似乎还逗得挺爽。邸跑歪着嘴，压根儿看不起他这些幼稚的举动。
　　自从上次之后，他算是看清楚刘博涵对以蓝的意思了。不管以蓝是真傻还是装傻，刘博涵再怎么抵赖，还只能骗他们自己。
　　他看明白了，刘念念也看明白了，他是谁啊，刘念念从篮球队一消失，他就参透了其中的机关。
　　可换句话说，刘博涵好像也不是抓心挠肝的想跟周以蓝在一起。如果他真有这个心，早就应该有机会，现在也是千载难逢。
　　他真有点看不透刘博涵对周以蓝的感情，每次都觉得捋顺了，不知道又会在哪儿被全部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