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小小南国

14、第三章 当自残系遇上治愈系（1）

　　晚上吃饭的时候，邸跑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刘博涵兴高采烈的说，学校要送他和邸跑这些体育特长生去北京交流教学，回来一定给大家带礼物。他们才走，中国就爆发了传染性非典型肺炎，北京成为了重灾区。其实在刘博涵和邸跑出发的时候，北京就已经有这种疫情，到了北京两周后，刘博涵和邸跑就被遣返回来，一下车就被棠溪市传染病医院直接接管。之后的北京，疫情更加肆虐。一时间，谈京色变。

　　刘博涵刚到北京那周，给以蓝打了一次电话，抱怨北京简直是个火炉。他好歹还穿着衣服，邸跑在宿舍就直接光着睡。接着以蓝就听到了电话那头邸跑的咒骂。刘博涵还说，这儿大街上的姑娘都穿得特少，学校里的姑娘都是单眼皮，团团脸，没看见好看的……以蓝在这边咯咯的笑。
　　后来邸跑接过电话，先是沉默了半天。以蓝就听见刘博涵在电话那头发牢骚，“你到底说不说话，听喘气哪？不说话不要浪费电话费”，邸跑在电话那头说，“放屁，这个电话卡是我买的，我就愿意花钱听喘气，你管得着吗？”
　　“你胳膊好了吧？”
　　“嗯”，以蓝可能觉得字太少，又补了两个字“好了”。
　　“啊”，两个人又好像同时想起要说什么了。
　　邸跑被这样的默契弄乐了，“你先说”。
　　以蓝说，“听说北京好像有一种流感，挺厉害的，你们小心点。”
　　“没听说，不过我们都挺好的，放心”，说完邸跑就后悔了，她放心什么呢？
　　“嗯，那你们多穿点……”两个人都沉默了，碰巧都想起了刘博涵刚才的“光着睡觉”。
　　“好……，我想说回去给你带礼物。”
　　“谢谢，再见。”
　　“别老那么客气，拜拜。”

　　刘博涵和邸跑被传染病医院收监的那天，以蓝和梦棋跑了十几个药店，都买不到口罩，板蓝根全部脱销，最后俩人只能一人拎着一瓶醋回家了。老板信誓旦旦的跟她们说，如果不买，醋也马上就卖光了。
　　刘博涵和邸跑被观察了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回家了，但要随传随到，每天早中晚三次报告体温。整个小城人人自危，学校领导给篮球队的挨个打电话，千叮万嘱的告诉他们：千万别有什么思想负担，别害怕学习跟不上，过了这阵让老师单独给他们几个上课，在家安心的休病假就行了……
　　其实校长也知道，这些体育特长生根本没把什么学习成绩放在眼里，听说不去上课，他们都乐得清闲，干脆都集中到了邸跑家的别墅里。

　　以蓝和梦棋商量后，决定再仗义一次。瞒着父母和同学，在一个周日，以蓝说去梦棋家，梦棋说去以蓝家，以蓝带着家里的饮料，梦棋带着家里的零食，准备给这些猴崽子一个惊喜。
　　打开门，邸跑就穿着一个大短裤，上半身都光着。一看见以蓝，又想起他光着睡觉的事儿被刘博涵这个傻X告诉了以蓝，完了，他邸跑下辈子穿再多，以后在以蓝眼里，也跟光着没什么区别了。
　　“你们俩看够了没有？还让不让人进门了？”梦棋不耐烦的说。
　　邸跑低头找了两双拖鞋。刘博涵跑出来，满脸都是纸条，冲着里面喊道，“屋里的，赶紧穿衣服啊，有女生来了。”

　　梦棋和以蓝把东西放下，发现篮球队的人都在玩儿斗地主。邹轶和邸跑在另外一个屋子里打游戏，方便面盒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刘博涵看了看表，踢了踢前锋王槛，“快，给医院打电话，报告体温。”
　　梦棋看着一屋子的纸条、袜子、外套、环保杯……又忍不住数落起来，“哦，你们是不是算好了我们要来？怎么弄得跟猪窝一样？……你们没闻到有味儿吗？……我要是邸跑，压根不会招你们来。……听到了吗？”梦棋拿着空的饮料瓶拍打刘博涵的后背。

　　“哎呀，邓大小姐，能不能让我们消停一会儿啊？……到我了。”刘博涵不耐烦的说。
　　他了解梦棋不过是负责吆喝的，真的干活的还是以蓝。就像现在，梦棋拿着空瓶子挨个的敲打，以蓝已经开始满屋子进进出出的收拾了。一会儿，这个小屋就被以蓝里里外外的拾掇了一遍。
　　梦棋吆喝累了，就拿出了零食，往每个人怀里撇了一些。然后又来到另一个屋子，拿给邸跑和邹轶，和他们一起玩儿游戏。

　　邸跑把游戏柄交给了梦棋，想看看以蓝在干嘛。发现以蓝悄没声的坐在客厅里，旁边是两个垃圾袋，她本人在安静的摆弄着他们从医院领来的东西。她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向前弓着，把茶几上的东西一瓶一瓶，一包一包的翻过来掉过去的仔细翻看。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漫射进来，以蓝的脸上半明半暗，邸跑又往后挪了一步，终于看清了以蓝的表情，她的嘴角原来是微微上翘的，嘴巴还配合着头脑，默念着瓶子上的文字，这是文科生都共有的毛病。她真是安静啊，此刻，这种让人云遮雾罩又浮想联翩的安静在邸跑看来也是一种诱惑。
　　她终于回头了，看见了他，抿嘴一笑，又接着转过头看药瓶。他知道她没说话，但他却觉得她这一笑，有很多种意思。人们经常说谁对谁有意思，对，这才是意思，你说出来就不是那个意思了。所以他也可以理解成，这个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她对他就有点意思？

　　屋里传来了篮球队员的哄闹声和梦棋邹轶的争吵声，梦棋的女高音彻底压过了邹轶，“邹轶，你怎么搞的？你考试的那些高分是怎么得的？这也能死？……”
　　就这样，喧闹成了无足轻重的环境，而以蓝成了邸跑眼里的风景，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看着。

　　刘博涵去上厕所，正路过客厅，就看见邸跑这么直不楞腾的站着。他就阴阳怪气的哼着，“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
　　以蓝和邸跑都回了头。刘博涵接着就搂着邸跑，紧着鼻子说，“你恶心不恶心，盯着人家看，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梦棋也跑出来看热闹，邸跑追着刘博涵，两个人像小孩一样在客厅里叽了咕噜的跑拽。刘博涵一边躲一边说，”诶，我真憋不住了，你再这样我拉你们家客厅了……诶，你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同性恋啊，你老摸我……真的不跟你闹了”刘博涵马上跑进了厕所。
　　从厕所还没出来，就听见他说：“梦棋，你觉不觉得邸跑刚才那怂样儿有点像一个人？”
　　“废话，你别老拐着弯儿骂人。”邸跑说。
　　“真的，真的，你刚才看以蓝的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梦棋，你猜是谁？”刘博涵推开厕所门，一边跟梦棋眨眼睛一边说。
　　“你这么说，我好像也觉得挺熟的。”梦棋上下打量邸跑。
　　“宋西哲啊，当年宋西哲就这么看以蓝。”
　　梦棋乐了，“你还说不是拐着弯骂人” ，以蓝也白了刘博涵一眼。

　　“谁的宋西哲啊？”邸跑看得糊涂，但心里明白，这个人一定是和以蓝有点故事？至于怎么个故事，他还想不太明白。
　　“哦，我忘了，你不是十二中出来的。那我得给你普及一下，宋西哲就周以蓝初中时候的同桌，是个男生，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去男厕所，也从来不跟任何男生女生说话，在他们班唯一可以交流的就是周以蓝。更恐怖的是，他放学也不马上回家，就跟着周以蓝屁股后送她回家。那可不是普通的跟着，都快贴着她走路了。”刘博涵紧贴着墙，给大家演示。
　　以蓝自己都被逗笑了，“你听谁说的，没那么夸张好吗？”

　　“后来呢？”邸跑问。
　　“后来？后来……反正一句话，喜欢周以蓝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刘博涵难得的讲到兴头上闭了嘴。
　　梦棋转身进了屋子继续玩游戏，刘博涵也挠着脑袋走进了卧室，就剩下邸跑和以蓝。
　　以蓝解下额前的发卡，把刘海重新的卡上去，继续研究消毒水的用法。
　　这说了一半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