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之尘》红尘冥

1、彼岸幽兰 彼岸幽

　　彼岸幽兰。
　　花开彼岸，生离死别。黄泉碧落，永不相见。彼岸花，亦称之为蔓珠沙华，很多人都叫它死人花，一种充斥着不详和悲伤的花，有人说：人死了，魂魄路过黄泉，来到忘川彼岸见到彼岸花的时候，就已经经历了两世：前世、今生。
　　那是一种有花无叶，有叶无花，生生世世永远相错的花。
　　很多人都知道彼岸花，却不知幽兰，那朵生长在奈何桥下沉默几万年的奇花。
　　唯一知道它诞生来源的，只有彼岸，它亲眼目睹了一场神灵之间的战争，即使拥有无尽的生命，无数的回忆如流星般轻易消失在记忆的天空里，不留一丝痕迹，但它却无法忘记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那场战斗，永远地烙在了它记忆的深处。
　　无数的神灵在战斗中死去，有神，有魔，那场战斗持续了七十多年，直到最后一个神灵死去。
　　神灵之间的战斗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这些神灵任意一个都有能力创造一个世界，但却在那场战斗中陨落，甚至连元神都变得破碎不堪，黄泉也因此断流了一千多年。
　　元神的碎片纠结在一起，逐渐蜕变，最终形成了一株植物，默默地生活在奈何桥下。
　　那是一朵很特别的花，蓝色的花瓣纤细如少女婀娜的身姿，唯一一片雪白的叶子微微蜷曲着，散发出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光芒，整个植株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偶尔有一丝能量飘过，在靠近它一尺处便凭空消失。
　　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忘川河中，寂寞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千年、万年。
　　第一次产生意识是在诞生后的七万年之后，唯一的伙伴就是彼岸，因为很多路过三途河的灵魂都叫它彼岸花，血一样的绚烂，宛如一条火红的地毯铺天盖地地充斥着整个冥界，美丽的，悲凉的……
　　刚产生意识的茫然很快就在时光的流逝中消失，从路过三途河的魂灵和彼岸的述说，它很快了解了这个世界，它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冥界，隶属三阴三阳界，是众多魂灵轮回、寂灭的最终地点，可以说，绝大多数神仙都很讨厌这个地方，因为来到这里的神仙不是因被他人追杀而毁灭本体被迫转世轮回，就是犯了宇宙戒律被贬的犯人。
　　它看尽了世态炎凉，那些死去的魂魄们不肯安分，有些不愿轮回，被强行耗开嘴灌进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投入轮回隧道；也有魂魄死去后还心心念念想着复仇，成为鬼门关的守望者，等待着仇人的到来的；更多的是放弃前尘，安详地望着大陆上唯一的风景线——蔓珠沙华，投生彼岸。
　　它不明白为什么魂灵们都会有那么多的感情，为什么爱情在他们看来如此宝贵，为什么有的灵魂连死了都还在欺骗他人。
　　彼岸说，那些人都是尘世中人，他们的大多数早在投生前就已经被烙上了‘命’的痕迹，他们拥有的力量弱小，所以他们永远都脱离不了尘世。
　　彼岸已经修炼了上千亿年了，再过两亿年，它就可以修炼化形直接成神了，为此，它很是妒忌，要知道，一般来说，不管是人或兽修炼，都要先修炼成仙或邪，然后才能修炼成神，而且，修炼成神远远比修炼成仙困难，往往要消磨上万亿年的时光，但彼岸只用了千亿，让她如何不妒忌？
　　所以，很多时候她和彼岸的交流都在冷嘲热讽中度过，从来都没有平静下来交谈的时候。
　　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忘却时光的流逝，像彼岸一样努力吸收力量，以成神为目标，然后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但它忘了还有命运这种东西的存在。
　　那天，幽兰用神识与它通话：“我记得你是生长在陆地上的花，为什么会来到黄泉路上？”
　　“你不知道吗？”有些好笑，彼岸说，“原本我是要去地狱的，地狱是怨气最重的地方，最适合我修炼，可惜那些该死的仙人不允许我去，就只有在黄泉路上徘徊了。”说到这里，彼岸有些沮丧，似乎在为自己的命运叹息。
　　“这是命，有的时候，我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你已经是最好的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幽兰嘲讽地说，“你吞噬了自己所有的族人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能够将幻术实质化，你的实力已经很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又有谁能想到彼岸花，天地间，真正存在的就只有一朵。”
　　“你……”彼岸怒道。
　　“怎么？”幽兰嘲笑道，“被我说到痛处了？自己做过的事何必这样掩饰，这样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别人叫你死人花的确是叫对了~~~！”
　　“住口，那些卑贱的人类怎么配评价我，是，我这样做又怎么样？要不是这么多年我没有个说话的人，呵呵，我真想连你也一起吞噬了。”
　　果然，还没说上几句就又开始吵起来了。
　　“切！你要有这个实力，还会容忍我活到现在么？”
　　“不，不会的，”还没有等彼岸回答，幽兰又自言自语地说，“我们都看尽了世间冷暖，那些魂灵，给我们带来了丰富的经验，让我们看尽了悲欢离合，现在……我们只为追求力量而存在。”
　　“喂！”话锋一转，幽兰以一种恶意地语气问，“你化形成功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杀人！”彼岸早已习惯了幽兰的说话方式，若无其事地回答，“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都送到地狱，让他们体会一下在地狱里的绝望。”
　　“你还真够狠的！”幽兰的语气刻意加重了‘狠’这个字，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
　　“哎，我说幽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世界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个世界除了攀比谁比谁更狠，还会有什么，更何况那群仙人还清高的以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就是要把那些高贵的东西踩在脚底，看看他们还会有多高贵！”血色地毯微微摇曳，似乎在为未来的想象而亢奋无比。
　　然而就在这时，不详的预感充斥着它的脑海，上万年都没有出现过危机从四面八方朝着它挤压过来，令它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颤簌，就连彼岸也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