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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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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不愧为北方,大雪来得很猛,洋洋洒洒一场下来,整片土地都披上一件银装,映着金色的艳阳,格外华丽。
今天街上的人似乎比往常要多,或许是要过年了,没有太多好东西,但至少这活跃起来的人气还是带来了一种过年的讯息。
人群渐渐有往一个方向涌去,似乎有什么重大新闻。拉住一位老乡,我问,“怎么回事,前面出什么事了?”
老乡指了指鬼子总部的方向,“前面吊着尸体,据说是共产党。”
放开手,我也跟上前去。远远地,日本宪兵总部门口的一根木桩上,吊着三颗凌乱不堪的人头。围观的人无不惊恐哀戚,只敢远远地瞄一瞄那些人头。
一边的墙上,贴着日本人写的告示,说明了这三个人的姓名、来历、和职业。三名共产党员,三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推残了。暗暗咬牙,我握紧了双拳,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就这么一转身,一张熟悉的丽容出现在眼前,忍不住激动地张口,“左姐姐。”
泪眼缓缓转过,终于将焦点定在我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青梅!”
几个月不见,左姐姐越发的瘦了,水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汩汩泪水,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他。”
抬头看向那三颗发丝在空中轻轻飞舞的头颅,其中一颗就是姐夫吗?闭上眼,将心力交瘁的姐姐紧紧抱入怀中,我可以感受到,姐姐的心有多痛,她怎么才能忍受这种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自己丈夫身首异处死惨不忍睹的死状。
强忍住泪水,我轻轻问,“姐姐,你现在住在哪儿?”
姐姐松开拥着我的手,摇摇头,“我前两天刚到,暂时住在城南的破庙里。”
轻轻将她身子扳过来,我保证道,“你在这里,千万别动,我很快就来找你。”未等到她回答,已经转身奔开。找到正在打盐的柱子,“柱子,快送我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找到队长。”
骑在柱子的马上,我们一路奔驰,回到村子,一把抓住雪球的缰绳,“和尚,我求你帮我做一件事。”
和尚放下草料,满脸诧异,“做什么?”
咬了咬牙,我一掌拍向木桩,“我要报仇!”
当天夜里,宪兵总部遭到袭击,死伤不大,但山田少佐的脑袋和木桩上的三颗人头,被全数取走。
姐夫的墓旁边,埋葬着另外两位烈士的头颅,一块写着“抗日烈士永垂不朽”的简易木碑,把空荡荡的平原点缀得格外凄凉。
和尚敬了三位英雄一碗酒,安慰着姐姐,“左医生,请节哀。”
姐姐起身站得笔直,“放心吧,经过这么多事,我左子仪别的没有,只剩下这点胆气了。”
和尚点点头问她,“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姐姐摇摇头,“他走之前交给了我一项任务,我必须要完成它,倘若到时候我们还能见面,你一定会是我的队长。”
听到她说要离开,我有些舍不得,“你要去哪儿?”
水眸抬起,深深注视远方,“湖南。”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姐姐答应了让我跟她住在一起,直到送她上火车。
车站并不大,短短的一段站台路,却似有千里万里,从此就将我们分开到天涯海角,也许这一世再无相见之日了。
姐姐刮了刮我的鼻子,“好了青梅,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呢!”
扁扁嘴,再抱了抱她,“你现在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了吧?海内存知已,天天涯若比邻。”
姐姐笑了笑,“青梅,你知道吗?你的名字有种味道。”
我擦去鼻涕,一脸问号。
“很酸。”转过身,姐姐走上火车。
有些哭笑不得,我大声地喊住了她。
“姐姐,再骂我一句吧!”
清瘦的身影缓缓转过,一笑百媚生,“青梅,臭丫头片子,三天不挨骂,皮就痒了。”再转身,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泪光中,我突然想起一首歌:
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相逢是首歌,歌手是你和我……
就在我心心念念着左姐姐的时候,旁边一个重物压了过来,下意实地用手一让,再一个搂手。暂且定睛看一看,我以经典的英雄救美之势接住的居然是一位年轻少妇,小巧娥眉,小巧明眸,小巧樱唇,霎是可爱。
小巧明眸闪了闪,声音轻柔,“帮帮我,那个人抢了我的箱子。”
顺着纤指看去,果然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子提着一口竹编篮子一路狂奔。
看到这一幕,我不得不想起一年前,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被一个不要命的家伙抢劫并一刀将我捅到这个半死不活的年代。一年来的辛酸苦恼瞬间冲上脑门,眯眯眼,眼前的狂奔者真是怎么看怎么像那个始作俑者。
一用劲将少妇拉起身,贯注满腔悲愤于双腿,拼老命追了上去,“混蛋王八糕子,小姐我最恨的就是抢劫的,尤其是抢女人。”
不追不要紧,一追还真带劲,这小子跑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要不是拎着个箱子,估计我都已经落后老大截了,心底还是不得不感慨人世可悲,如果这小子能生活在我那个时代,说不定也没翔哥什么事儿了。
“臭小子,停下来!”眼看越追越远,我停下步子,拨掉自己的左鞋,对准那家伙的头扔了过去,然后再是右鞋。
“啪!”臭小子两下被打中头部,总算是趴到了地上,摔成了啃泥状。
奔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衣领,“小子,跟我比,你还差得远呢!”扔下他,提起一旁的箱子,转身。
笑靥如花的女子近在咫尺,“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妇子将腰弯成九十度,连连鞠躬。
WHAT?她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