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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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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淡淡檀香的黑暗中,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我看见了十岁的自己,扎着大大的马尾,牵着乳白色的风筝在江边奔跑。身后,是追着我小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心爱的宠物狗“妞妞”。好长的一段路上,没有其它人,所有的讲述江成了那个时候的笑声和长江水浪打着浪浅浅的敲击声。
人形渐渐褪去,我看见自己的妈妈站在房门口,卧室里的大床上,交缠着两条赤裸的身体……妈妈拉着我,提着箱子红肿着双眼站在车站……爸爸追来,和妈妈争执着,我哭着去拉妈妈的手,去被她一不小心推了出去……一辆出租车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凄惨的叫声……我轻轻地抱起鲜血淋淋的妞妞,一遍一遍地唤它的名字……我独自将妞妞埋在我们常去的江边,默默地陪了一天……从那以后,我常常坐在那里,那里爸爸妈妈忙着闹离婚的日子里……
痒痒地,有什么东西抚着我的脸颊。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的,竟是一双风眼美眸。
“小英?”我略带惊异地轻唤,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涩得生痛。
美目流转间,小英递过来一杯茶。
“谢谢!”感激地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着,不由得将眼前的小央好好打量了一番。小英的变化好大,无论是从衣着打扮上,还是从行为气质上,都成熟了很多,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了。我感觉,她已经再不是从前那个动为动就会下跪谢恩的小丫头了。眼前的她,让我觉得,好陌生,好遥远。
“怎么?不认识了?”美眸瞥向我,笑得分外轻柔。
难道刚才的距离感,只是我的幻觉?
“饿了吧?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昨天晚上烧才退下,先吃点东西吧!”见我盯着她没反应,她起身给我披了件外衣。
三天?这是什么概念?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恍竟过了三天?头错沉沉的,似乎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正冒着热气,招呼着我所有的感官。画面开始模糊,我扑向桌面,在泪眼迷蒙中一阵胡吃海塞。
感谢上帝、佛祖、圣母玛丽雅、观音菩萨,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些好东西了。吃饱了这顿还不够,再装点吧!抓起啃了一半的烧鸡欲往腰间这么一塞,却摸了个空。
咦!我的包呢?
抬眸,撞上满是惊奇疑惑的凤目。这个这个,我这是吃得进入了自我陶醉的境界了吗?
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手里的烧鸡放入原处。但啃了一半的烧鸡再放回去,确实很没有修养不是?于是乎我又将它捧起,装着淑女样认认真真地啃着。冷不丁地,面前出现了一条洁白的手绢。顺手接过来,胡乱了试了试嘴角。
“谢谢!”抬头,我一脸笑容。下一秒,笑容僵住,再,慢慢散去。之前所有的记忆此刻全全归位。
如妖似魔的桃花眼微微一暗,“你,怕我?”
避开神秘可怕的目光,我垂眸,快速摇了摇头。
空气窒息了几秒,关晋山就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半晌,他开口,“饭菜快凉了,你吃好了?”
一语惊醒了还在神游的我,抬起头,发现小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转身,坐下继续默默地吃着饭。
“现在,我是应该叫你向小花,还是朱小英?或者,是青梅?”
“咳……咳……”一句话,差点把我呛死,大哥,你的长辈们没有教育你在别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不可以随便插嘴吗?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我提起气正视他,“为什么救我?你应该杀了我或者交给你的上级。”
关晋山勾起一抹不明深竟的诡笑,把玩着自己的白手套,“没有这个必要!”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透着浓烈的杀竟。
干脆用手绢试完了脸和手上的油污,交还于他,“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晋升了?”
以为他会有洁癖直接将手绢扔到一旁。却未料到他竟将满是油污的手绢抄入口袋,一如抄他那双白色的手套。“晋升?你以为,我只对功名香碌感兴趣?”
微微有些惊讶于他的不拘小节,忽然觉得眼前露出自嘲般表情的关晋山并不如想象的那般高不可攀,比较的有血有肉了。
见我盯着他无语,关晋山面露好奇,“你不问我原因?”
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滑这个必要。你跟那匹大色狼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而我想知道的,你也似乎并不愿意告诉我。既然好此,问了也是白问,简直是自讨没趣。”
关晋山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是共产党?”
这句话问得,真是。抬头,我含笑直视他,“我倒是想,可是我还不够格,或许,再使把劲,就成真的人。”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群流寇匪贼之辈,难成大气!”
我撇撇嘴,“关大团长,何为官,何为匪?一个国家本就以民为天,若不能为劳苦大众谋得安稳和平,官何以官?无可否认,你们国民党拥有许多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可是,几十年之后,人们会这样评论你们。制定方针的都是天才,执行方针的都是蠢才。为什么?因为你们很少真正为人民想过。拥有最优秀的将帅如何?拥有先进的武器又如何?当人民在水深火热中时,你们在做什么?什么先攘内再除外,说白了,就是想夺江山,想当统治者。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现在肯定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怎么样抢功劳,怎么样爬得更高……”
“谬论!”桃花眼泛着难得的愤怒,白色的手套紧紧地撰在手里,连身体都紧绷着。
我开始后悔这一大番慷慨陈词,我想我碰到了他的底线。搞不好等一下就被人分尸、腰斩、千刀万剐……
下意识地抖了抖,我避开他的目光,鸵鸟般尽量将头埋低。
一秒、两秒、三秒……几分钟后,墨绿色人影终于消失于房间。
额际痒痒的,一滴可爱的汗水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落下。我松下一口气,直直地瘫到饭桌上。
“你不可以这么说!”十分悦耳的声音满是不平。
我抬上,对上小英喷火般的凤目,“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凭什么那么说?”连珠带炮地放完火气后,小英冲出了房间。
我,我做错什么了?批评一下国民党先攘内后平外的错误,哪里错了?各位教育我长大的师长们,青梅我这下,可被你们给害惨了。
虽然我并不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可也不至于学阿斗乐不思属。我相信,凭着边文鸿的能力,他一定会来救我,但这里坚如铜墙铁壁,他未必可以出入自由,所以,我得和来来个里应外合。
鼓足了勇气,快速向门外冲去。眼前立马横出两把步枪,挡住去路。
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遭,我抬头,正视卫兵,“放我出去!”
“团长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可以随便出入这道门。”俩大头兵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
瞪圆了眼,我一阵狂吼,“当我什么?囚犯还是金丝雀?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都快发霉了!”
可惜,人家根本不鸟我。
当下,一窈窕倩影循声进来,“怎么了?”
我迅速跑过去,亲昵地晃着她的胳膊,“小英,你跟他们说说,放我出去走走吧!我在这么个小地方呆着,都快发霉了我!”
小英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守卫,安慰道,“别怪他们,关大哥有令,他们也做不了主。”
看着小英肯定的表情,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这什么破年代,怎么会没有蒙汗药?
“关大哥!”小英轻柔地唤道,分明包含了满满的情愫。
不想见到那妖魔,我故意用背对着门口。
“今后,这院子里的每个角落,你都可以自由出入。”性感的男音散落身后。
咦!啊?我脑子里满是问号,忍不住回头,盯住关晋山。两秒钟后,冲上关,以手贴上他的额头。
关晋山微微愣住,不过还是任我的手贴上去,并阻止了卫兵举枪。
收手,再试了试我的额头,吐出这么一句,“你没发烧呀!”
然后我看见四人的嘴角轻轻抽动,随即,关晋山眼里闪过诡魅的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