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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千钧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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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真的是他。
莫名的安全感瞬间电流般传至每一根神经末稍,心跳不由自主放慢,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平稳。
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着一身国民党的军装,立在所谓贵宾的身后?凝聚寒冷与炽热的矛盾眼神锁住我,却只是一瞬,便撇开,薄唇紧抿。
不安感渐渐聚集,并随空气中萦来的淡淡檀香升华,顿觉手心发凉,心乱如麻。
抛开种种,此时此刻,逃命才是最重要的。勾起嘴角,我举杯,靠近红唇轻抿,却故意在杯口留下浅浅唇印。
提腿,款款靠近目标,“长官,小女子敬您一杯。”抬手,将印上红唇的一端推近眼带激光口带唾面如猪八戒的恶狼。右手提碗将满满酒水注入猪口,同时挨身坐下,左手环上猪背,再腰。
所有人都睁着大眼看着我们俩艳情大胆的表演,无人敢吱声。
就在刚刚反应过来的一双猪蹄掐向我的腰,想要完美演绎一出恶猪扑食的前一秒,那双猪蹄乖乖停在了半空。
面带微笑,左手的枪从猪腰一路溜至心脏,再顺着原路溜回腰腹。四周明晃晃的武器纷纷举起。右手松开那碗,直掐猪喉,抬眼,逼视全场,“都给本小姐听好了,谁敢上前一步,姐姐我就要了这头猪八戒的命。”
近在眼前的大猪头颤着声音举手,“全都给我退下,谁也不许动。”
众人缓缓后退,扔紧握武器,蓄势待发。包括,他。
猪头一对细眼瞅向我,“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
枪口轻轻把玩着肥肥的肚子,笑得阳光灿烂,“本小姐天生喜欢爱吓猪,今天看你这样子,倒是挺好玩的。哈哈,开个玩笑,我想要的很简单,你让他们放下武器,脱掉衣服,集体倒立。”
两分钟后,这间山寨大厅里上演了一幕百年难遇的壮观景致。
“啧啧啧,今天这出唱得可真不赖,可惜呀可惜,可惜本小姐没带数码像机,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出好戏,哎!听好了啊!谁敢动一下,这头猪八戒必死无疑。”
押着猪八戒小心退出,发现厅外的哨兵全部倒地,心知是荣玉做的手脚。更快速地撤离此地,在进入小道的下一秒,一条黑影闪出将猪八戒打昏在地,拉上我急走。
身后排山倒海的喧哗逐渐靠近。
“荣玉姐姐,东西呢?”
“……在我……身上。”
心口猛然一紧,“你受伤了?”
“小意思。”
电闪雷鸣间,几条人影自黑暗冲出,子弹嗖嗖袭面而来。毫无预防地,右肩狠狠吃痛,全身肌肉刹那收紧。
嘭嘭嘭!一番简单的打斗之后,梦幻般的熟悉男音散落耳边,“还不快走,快!”
奔跑中侧目,望入一双冷敛鹰目眼底,欲舍难断。我就知道,你是有理由的,对不对?
大队伍追着枪声急速靠拢,身后火光袭来,照亮整座寨子,这意味着我们越来越危险。
脚步停下,我甩手,“你先走,把药品带去,我掩护。”
“你……说的什么鬼话!要走咱们一起……走”喘气声渐粗。
“我已经受伤了,很虚弱,我去引开他们,你力气比我大,护住药品离开。”
“不行,你别来这套,想当逃兵,没门。”
眼眶有些胀痛,我咬牙,“不跑了,咱们不跑了,荣姐姐,你从这里走,我回去引开他们。”
手被紧紧撰住,荣玉的眼神坚定不移,“你罗嗦什么呀!再不走,咱俩都要死在一起。”
肩上的痛苦渐渐扩大,开始有点头晕。我听到一声闷哼,前方荣玉的身影骤然消失,鼻尖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
一个激灵,大脑瞬间空明,伸手向前摸索,“荣姐姐?”
有恐怖的拂水声传出,和——“青梅……不要动……这里是沼泽……”
傻在当场,冷汗渐渐打湿衣裤。漫天的火光正在推近,整片山里的火把繁若辰星。当机立断,我扯来藤条,迅速绑住腰身和大树,向她伸手。“快,把手给我。”
窸窣的草木声响昭示着敌人将近,我的鼻尖渗出汗滴。
荣玉没有把手给我,她忍住巨痛,用只有我们听得见的声音说,“别……忘了……药品……你……快躲起来……”
极力压住奔涌而出的泪水,我轻轻收身抱起木箱,再轻轻走开……
回望着远远的山寨,满山的光点依然闪烁,却也正如一团团怒火,焚烧我本就不堪伤痛的心脏。低头,抚上晕开朵朵妖红的木箱,静静流泪。
肩上传来的痛楚阵阵扩大,就着泛青的月光,取下绑在木箱上的挎包,翻出包内所有东西,用钥匙上的小刀划下一圈腰部的旗袍,燃起一堆小火,烤了烤小刀,咬住一棍树枝,插刀,绞出肉里的子弹——
“呜——”好痛,甩甩头,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打开子弹,将粉末洒满伤口,再,点火——
“呜——”天啊!好香的烤肉……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自己火烧自己。
包扎好伤口,顿感失力,颓然间瘫倒在地。别吵我,我好困。
重重的眼皮刚合上,荣玉就抱着木箱满脸泥浆地站在我面着,在她身后,是一条条迅速流窜的火蛇,她说:“青梅,快走,他们追来了,快走……”
巨大的恐惧将我惊醒,一下子冲散了所有的疲惫。睡觉,现在好像还不到时候。
迅速爬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其实本就没什么可整理的,经过昨晚一役,现在已经类似泳装了。)当务之急,是应该趁着夜深人静弄件正常的衣服来换上,否则还没等到到目的地,就已经被人当作妖魔鬼怪处理了或者被冻死在此,夜里真的是很冷的呢!
抱着木箱艰难地在黑夜中摸索、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几声低低的犬吠打破了夜的沉寂,让我倍感亲切。这个时候,能听到狗叫声便可以感恩上苍了,因为这是狗叫而非狼叫,有狗就代表有人,这么晚了有人就代表有房,有房就代表……嘿嘿,有衣。综上所述,我有救了。
悄悄溜进一间院落,东摸摸,西翻翻,真郁闷,哪会有人半夜还在院子里晾东西呢?这是逼得我非进屋顺套装备不可了。
嘭!
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我四处找地缝,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我大跌下巴。
“好你个没良心的,你总算是承认了,啊!”
“我,我承认什么呀我?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不可理喻你滚呀,去找你那个可以理喻的呀?去呀?”
……
争吵声伴随着物体间的碰撞声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一切于我,却如天籁.哇噻!好熟悉的场景,好类似的对白.我几乎快要忍不住冲上去呼爹叫娘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这样的争吵声如此悦耳,如此亲切.
"姓秦的,你给我滚,今后也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嘭!门开,一不明飞行物自屋内呈抛物线落至院中.迅速上前、拾起,我确定、认定以及肯定,此物正是我梦寐以求的——衣裳。没时间多作他想,直奔角落,换上。
不一会儿,院子里已经扔了不少东西,也包括了那位传说中的男主角。
哎,此时此刻,我才知道以前我爸有多不容易。想在外面飘满彩旗,还要家里的红旗不倒,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待我再从院墙翻出来时,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排山倒海的军队步伐声,如同炸弹奏响耳侧。这个地方不但有人,还是一座县城。随着军队的开入,家家户户的灯火骤。看着一列列墨绿色的军装,我确定眼前的队伍是敌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