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恋》斗咩

8、第 8 章

　　韩天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至于是怎么在医院，又是被谁送来的，他完全没有印象了。当看到肖城一脸担忧的样子时候，韩天打算隐瞒这件事与肖勇有关，只是告诉他自己被打劫了而已，至于打劫的人都蒙着脸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并不是韩天多么的圣母白莲花，只是在亲情缺失下成长的他来说，那是一种遥远而触不可及的情感。他并不希望肖城与肖勇这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出现裂痕。另一方面他知道在肖城的心中一直以肖勇为标杆。在他看来，正是这兄弟间一脉的血缘关系，肖勇比任何人都在乎这个唯一的弟弟，只是用了过于偏激的方法而已。然而，他却不知道把自己送来医院正是刚好路过的云秀妍和莫北辰。虽然韩天并没有告诉他们这是肖勇所为，然而那种蹩脚的谎话也就只能搪塞肖城，对于精明的莫北辰来说简直是破绽百出 。试想哪个抢劫犯会去抢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工读生。更何况，抢劫不过为了钱，谁会把人打到奄奄一息的地步。知道瞒不了莫北辰，韩天只好讲出实情，也希望他们明白他不愿意讲出实情的苦衷，希望莫北辰与云秀妍能够替自己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肖城。莫北辰还好说，就是云秀妍求了半天才勉为其难的同意，而这件事也成为三个人不能说的秘密。这次的受伤算得上给韩天身心双重伤害，两个打手的下手造成了他身上不同程度的伤害，甚至有些部分软组织受损，锁骨也开刀接了回去，加上在雨下淋了那么久，持续高烧数日，大概用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有了好转。期间好在有肖城一直陪在身边，令原本对医院厌恶的韩天来说才不至于那么不舒服。也因为这件事，韩天总是能感觉到肖城那段时间眼中总是流露出自责感。对肖城来说，当初看到韩天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大片大片的淤青与木棍留下的血痕，他无法想象当时韩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视如宝贝的人，被伤成这个样子，自己却没在他的身边，甚至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觉得自己很是没用。那次肖城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被别人狠狠捅了一刀，生疼生疼的。而韩天总是笑着说没事的样子，更加让他揪心。随着时间推移与静养，韩天身上大部分伤势都痊愈的差不多了，然而锁骨处却留下了一道不长不短的疤痕却一直没有下去。韩天嘴上说着没事，肖城很清楚每每看到这个疤痕 ，韩天都会不由得想到那晚的事情，身体不控制的发抖。肖城问过很多次那晚的情况，韩天总是扯开话题不愿提起。几次下来，肖城也不想让他想起不愉快的事。而那条疤痕也好像时刻提醒着肖城，因为自己的无能让韩天受到不该受到的伤害。韩天总是觉得那倒疤痕很恶心，很多次和肖城讲过用激光去掉。肖城总是亲着他的疤痕说，“我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因为有它，我才能永远记住因为自己的废物所给你带来的伤害。”不想肖城再因为这件事自责自己，韩天也不再提起，只是看到肖勇还是会不自然想到那晚的事，会不寒而栗。
　　“小天，小天。。。。”看着韩天这个样子，云秀妍试探性的叫了叫他。
　　“啊？”看到云秀妍眼中的担忧，韩天只是笑了笑，“我还好。”深深呼吸下，“北辰哥，继续吧。”
　　莫北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继续说下去，“自那次你受伤之后，肖城才看清现实，离开肖家自己什么都不是。保护不到你，连最基本的生活资金还要靠你半工半读来维持，甚至耍着性子经常跟你发生争执。他知道肖老头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就算他多么努力去面试，还是不会有人敢录用他的。无奈之下，他只好来找我。而肖城并没有打算在我公司工作的打算，他想要找一条能够赚钱又多又快的途径。所以。。。他选择了博英会。”
　　“博英会？！”韩天睁大了眼睛望着莫北辰。只要在L市大多数人都清楚，博英会算得上这里最大的□□组织，而全市大部分的娱乐场所都隶属博英会。不少刚刚辍学的学生，都以加入博英会为荣。博英会继老会长去世后，一直由他的儿子——纪慕白管理。虽说纪慕白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也许是有个会长父亲的原因，纪慕白早就有着超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责任与担当。也难怪当初狄韵会帮他做事，也是有着狄韵的关系对于韩天来说博英会并不陌生。纪慕白很懂得用人，他的手下从来不要没用之人，当初纪慕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看中了肖城，一心要拉肖城进会。对于玩心很重的肖城来说，进会的各种责任过于压抑，每次都会拒绝掉。而如今，肖城竟然会加入，这让韩天不得其解，“肖城，不是拒绝过吗？而且，为什么肖城要找你，而不是直接去找纪慕白呢？”
　　“肖城的确是拒绝过，但是就当时的情况而言，能够不把老肖头的话放在眼里的只有博英会了。至于找我的原因是，莫家是博英会的资料库，解决什么人，调查一个人，大多是由这里提供。出了什么事，博英会成员大多是警察追查的对象。如果出现一些江湖事江湖了的情况，他们不会让会内人动手，大多是由莫家提供黑市抢手，这样既解决了问题，也不会让警察查到博英会的头上。这些黑枪手一单的生意最低五位数起价，所以这算得上是最快捷的赚钱之路。而肖城就以莫家黑枪手的名义，帮博英会做事，而又不正式隶属博英会。”
　　韩天很明显感觉自己的双手在发抖，他从来没想到过身边朝夕相对的人做着这么危险的事，甚至双手不知沾满了多少人的血，“肖城。。。。他。。。杀过多少人。”韩天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很怕莫北辰说出自己不愿听到的，又很想知道肖城是不是真的像那些冷血抢手一样，冷酷无情。
　　“肖城没有杀过人。”
　　韩天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莫北辰，“你不是说他是黑枪手吗？”
　　“他的确是黑枪手，但是他不接杀人的单子，不论价格多高只要涉及到杀人上面他一向不接。他说过，他选择这条路已经是无奈之举，他不想用沾满血的双手去抱你，而且他知道，你要是知道他杀过人，一定不会原谅他的。肖城在美国学过打枪，他的枪法很好，很清楚该朝什么地方开枪不会致命，所以大多数肖城的单子都是给猎物点颜色。也至于，他的酬劳与一般的黑枪手相比算是较低的了。”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肖城有的时候几天都不回来，还要在家中安上单项透视窗帘？”
　　“有些事我们无法保证，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有雇主愿意花大价钱去解决那些猎物，可想而知他们清楚自己都干过些什么。对于那种人来说，自己的命时刻都在受到威胁，也许他们的手下就躲在某一处对着我们的人开枪，这种事情谁都算计不好。肖城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你知道的，那些人底子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就算被射杀也不敢去报警，不然有些秘密都会抖出来的。这群人大多是江湖事江湖了。我想肖城怕把你牵连进来，才会在家中安那种窗帘吧。你是肖城的软肋，道上卑鄙的大有人在，这大概是肖城保护你的一种方式吧。”莫北辰望向对面的韩天，他知道对于韩天来说这些事，他可能一时半刻无法消化。“小天，肖城本来做完这单生意，就收手。然后回去好好陪着你，可是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是我没有计划好。。。。”
　　韩天感觉自己的双眼好像被水汽一点点占据，他一直认为肖城几天不回家，是厌倦了自己，很多次的冷战，却从来不曾想过他为自己做过这么多，甚至还经常会猜疑他是不是又变成以前那样又出去招三搭四。
　　“小天，你还好吧。”看到韩天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云秀妍有些担心，拍了拍他的的后背。
　　望着云秀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秀妍姐，北辰哥，谢谢你们告诉我。”
　　“小天，你和肖城在一起也已经五年了，说真的我跟肖城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我很清楚，他在为你改变。曾经兄弟几人中，秀妍最不放心的就是肖城。对待感情不认真，又花心，女朋友换的跟换衣服似的。谁想到，到最后，最长情的反倒这小子。”
　　一旁的云秀妍也点了点头，“小天，肖城他真的变了很多。专一了，有责任，有担当。我希望你明白不论肖勇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为了别人放弃你们之间的感情。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对你们之间的感情乱下定义。”云秀妍握紧了韩天的手。
　　“小天，在感情中有些话是羞于说出口的。肖城曾经告诉过我，两年前他没有好好保护你，不管出于任何理由，都是他的错。他不想你在受到不该有的伤害，他不想看到你假装出来的坚强，不想看到你哭，他想你能够信任他，依赖他，像个孩子一样让他去保护你，发自内心的笑。”
　　韩天直勾勾的望着莫北辰，这些话可能肖城一辈子都不会对自己说。当初他怕肖城只是一时胡闹，才会追求自己。毕竟他们之间相差甚远。他是人人羡慕的肖家二少，而自己不过是个连家人都没有的穷小子。肖城越是对他好，他越是怕离不开这种温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天对肖城的依赖感越来越强。韩天清楚知道社会的压力根本不认可同性间的感情，他怕某天肖城会离开自己，总是小心而谨慎的生活着，揣测着他的每一个心思，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累。从来不知道在肖城的心里，是那般如此简单而纯粹。
　　虽然记忆中有着不堪回首的往事，肖勇又是不断地阻碍，但是韩天已经想通了，他知道他已经离不开肖城。“恩，谢谢你们。我想我大概是离不开肖城了。”笑了笑，这次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这才对了嘛！那个什么狗屁肖勇，别搭理他。他就是嫉妒你们这么恩爱！”云秀妍一把勾住韩天的脖子，胡乱的揉着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