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啊我想跳你[综]》阿迦舍

4、窒息

　　清晨六点的东京街头，薄雾尚未散尽。
　　玥涵拉开公寓门时，脚步顿了顿。
　　玄关外的台阶上，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三明治套餐，旁边压着张浅灰色便签。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写着“趁热吃，今日降温”。
　　她的指尖泛白，没碰那份早餐，转身回屋取了垃圾袋，直接将套餐连带着便签一并裹进去，扔进了楼下的分类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可转身的瞬间，眉峰还是不受控制地蹙起。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降谷零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天发十几条消息、打三四通电话，语气里满是少年人藏不住的炙热。他变得沉默，却更偏执。
　　放学路上，她总能在街角的后视镜里，瞥见那道穿着警校制服的挺拔身影；晚自习结束的深夜，巷口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影子会跟随着她的脚步，直到她走进公寓楼。
　　不靠近，不打扰，却用这种近乎监视的方式，固执地盘踞在她的生活里。
　　玥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她是穿越者，灵魂早已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没理由被一段原主的感情牵绊。分手是她提的，态度坚决，可降谷零的执着，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她的神经。
　　帝丹高中的铃声响起时，玥涵刚把书包放进课桌。
　　班主任急匆匆走进教室，脸色凝重：“昨天下午，三年B班有三位同学的财物失窃，其中包括铃木同学的限量版胸针。警方已经介入调查，需要大家配合，同时会选拔几位同学临时协助整理线索。”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玥涵垂下眼睑，笔尖在笔记本上随意划着。
　　她不想掺和。穿越到这个高案件发生率的世界，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低调隐身。原主是品学兼优的外交官之女，她只需模仿着维持人设，安稳读完高中、考上东大就好。
　　“玥涵、西村同学、佐藤同学，你们三位平时表现优异，逻辑清晰，就辛苦一下协助调查吧。”班主任的声音直接打破了她的想法。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玥涵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已经换上了温顺的表情：“好的，老师。”
　　被点名的西村同学坐在斜前方，闻言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线索整理室设在空荡的音乐教室。警方送来的证物清单、询问笔录堆了满满一桌子。佐藤同学率先拿起笔录翻看起来，西村同学则在房间里踱步，观察着窗边的脚印。
　　玥涵翻开第一份笔录，指尖划过文字，成年人的逻辑思维迅速运转起来。
　　失窃时间集中在昨天下午体育课期间，三位失主的座位都在教室右侧第三排到第五排之间；现场没有强行翻动的痕迹，更像是熟人作案；铃木绫子的胸针体积小、价值高，却被随意丢在教室后门的垃圾桶旁，明显是作案者临时丢弃的。
　　几个关键点串联起来，一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浮现——同班的山田同学。昨天体育课中途，她曾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教室，且前几天刚和铃木绫子因为社团活动起过争执。
　　玥涵不动声色地合上册子，将那份标注着“山田同学”的笔录，悄悄推到了佐藤同学手边。
　　“佐藤，你看这份，好像有奇怪的地方。”她轻声提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佐藤同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渐渐拧紧。十分钟后，当佐藤大声说出“嫌疑人是山田”时，西村同学挑了挑眉，若有似无地看了玥涵一眼。
　　玥涵垂下眼睑，继续整理剩下的文件，指尖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她不需要出风头，隐藏在人群里，才是最安全的。
　　傍晚的放学路，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玥涵刚走出校门，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熟悉的薄荷烟草味扑面而来，降谷零的脸近在咫尺，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怒火与偏执。
　　“你故意的，对不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低吼，“是在惩罚我最近疏忽了你，所以以退为进，才会说出分手这种气话，玥涵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不会再冷落你了。”
　　玥涵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她用力挣扎：“降谷零，你放开我！我没有！”
　　“没有？”他冷笑一声，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整个帝丹都在说，三年A班的玥涵逻辑清晰，帮警方找到了嫌疑人。你做这些，不就是想让我回头找你吗？”
　　周围已经有学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指指点点的目光让玥涵浑身不适。她的脸色渐渐变冷，眼神里带着成年人的疏离与决绝：“降谷零，你太自以为是了。我提分手，是认真的。不管我做什么，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和我没关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鸢色的眼眸里布满红血丝，“玥涵，你别忘了，我们曾经是恋人！你以为说分手，就能把一切都抹掉吗？”
　　“我没忘，但我想结束。”玥涵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红痕。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也不要再做这种跟踪、送早餐的事情，让我觉得很困扰。”
　　说完，她不再看降谷零难看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降谷零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里面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三天后，月考成绩公布。
　　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玥涵挤进去，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五。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所学校都算得上优异，但对于原主来说，却远远不够。原主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存在，且分数远超第二名，是名副其实的“断层第一”。
　　玥涵的心情沉了沉。
　　“玥涵，老师找你。”班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对面，语气温和却带着担忧：“玥涵，这次成绩有点下滑，是不是因为你父母回国，家里的事情分心了？”
　　玥涵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对不起，老师，我会努力的。”
　　“老师相信你。”班主任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专心，肯定能回到原来的水平。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走出办公室，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玥涵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
　　她以为模仿原主很简单，却忘了“品学兼优”四个字背后需要付出的努力。成年人的灵魂让她拥有更清晰的逻辑，却无法直接复刻原主扎实的知识储备。为了维持人设，她每天熬夜刷题，可还是没能守住“断层第一”的位置。
　　高考的压力、降谷零的纠缠、伪装人设的疲惫，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
　　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