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向北》一秒之内

6、老友 夏春秋突然

　　夏春秋突然揽过宋青的腰，宋青的手还搭在夏春秋的肩头，夏春秋望进宋青的眼睛，声音魅惑：“阿青。”
　　宋青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笑声，一下子甩开夏春秋，指着她说：“你……怎么……不去当演员。”说的断断续续，笑的直不起腰。
　　她俩前面的路人回头望着这两个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夏春秋笑嘻嘻地走过去拉着宋青的胳膊：“好阿青，不跟你闹了，我我们去吃什么？”
　　宋青说：“顶楼新开了家日料不错，去那家吧。”夏春秋表示同意。
　　夏春秋翻着菜单，啧啧道：“宋阿青你真是有钱了嘛，肯请我吃人均300的日料，真是不简单。”
　　宋青双手支颐，笑得跟电视里的主持人似的：“夏春秋，做人要讲良心，我宋青以前口袋里有1块钱，还花5角钱给你买辣条。”
　　夏春秋愤愤道：“妈的，现在辣条居然要五块钱一包。”
　　宋青笑的头一下子滑进了胳膊里：“夏春秋你会不会抓重点啊。”
　　夏春秋喝了口水：“知道你对我好啦。”
　　宋青开始切入正题：“春秋，你这次跟着三哥做武师，感觉怎么样？”
　　“三哥也是师叔了，跟师父不一样的是，三哥这个人比较有江湖气息，如果说师父是江湖侠客不求名利，三哥就是快意恩仇，大隐于市。”夏春秋斟酌了下语句。
　　这时候蟹子沙拉上来了，宋青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也拿起了筷子，接着夏春秋的话：“没想到啊，你还知道大隐于市，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夏春秋嘴里塞了一口沙拉，含糊不清道：“唔，先把替身的活儿接着，我想转到幕前。”
　　宋青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的担心好像有点成真了，但是她语调上没有什么变化：“行啊春秋，想做演员啊，哎你这次给谁做的替身啊？”
　　夏春秋有些自豪：“裴蓉蓉啊，她在这个戏里的武戏几乎都是我给替的。而且我还和宋帙有些对手戏，宋帙真人真的好帅的，没朝他要张合照可惜了。”
　　宋青笑她：“我还以为你夏春秋波澜不惊呢，看到帅哥也很高兴嘛。”
　　夏春秋清清嗓子：“宋阿青啊，我没否认过自己是颜控啊，这方面我没什么原则的科科。”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夏春秋讲了自己在未来或许有个试镜的机会，如果成了可能会和张北合作，如果不成，就继续回到马家班。宋青挺替她开心的，自己没有夏春秋的勇气，女孩子做武师，是不多见的。现在很多女演员的武替都是一些身形消瘦的男孩子，自己只想平稳地过日子，而夏春秋这条路，远远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夏春秋离开武术队的时候，不少人都说她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分，追名逐利，但是宋青她了解夏春秋，所以她隐隐约约觉得，夏春秋这个决定，不会像大家看得那么片面。
　　宋青看过去，夏春秋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芝士焗虾，纤长的手指剥着虾壳，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好像没什么异常，还跟一眼一样，看到吃就两眼放光。
　　夏春秋吃完虾，擦了擦手，她喝了口梅酒，食指搭在杯口，淡淡地开口：“宋阿青。”
　　宋青放下勺子，看着夏春秋：“嗯？”
　　夏春秋叹了口气：“你我还不了解吗？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当时大家都说我，留在武术队，做个教练，嫁个好人，带几个武英级出来，一辈子平稳多好，我偏去了马家班做了一个女武师。现在大家又说，夏春秋可以在马家班好好发展，做个好的武术指导，钱赚得也多，多好，我又想做演员。宋阿青，这些事情你都想过对吧。”
　　宋青心里一震，夏春秋会读心术吗？她讪笑：“春秋，我担心你而已。”
　　夏春秋喝了些酒，眼眸清亮，她笑到：“我知道你担心我，宋青，我真拿你当哥们儿的，你别紧张啊，请我吃这么贵的日料，你腹诽我几句不成问题哈，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日料解决不了，如果有就两顿！”
　　宋青舒了口气：“谈正事儿也没个正形。”
　　夏春秋坐直了身体：“宋青，有些事情我现在自己都没搞清楚。但是我记着两句话，一句大成若缺，一句不忘初心。我说的有点虚，我这么说你能相信我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吗？”
　　宋青突然觉得舒了一口气，她甚至眼眶有点发热，她认识夏春秋那么多年来，从来觉得自己走不进夏春秋的世界似的，夏春秋对所有人都好，对自己更好，但总让自己觉得夏春秋内心很封闭，她甚至有些怀恋小时候一言不合就抡拳头的夏春秋，起码让自己知道她愤怒或者难过。她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夏春秋更加趋向于齿落血吞，有一次受伤到差点要打封闭的程度，她只是一直咬牙而已，满头细碎的汗，眼睑微合。而现在，她问自己相不相信她。
　　宋青说：“我信你春秋，我帮不上你什么，但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帮你。”
　　夏春秋粲然一笑：“多见外啊，肉麻死了。”
　　宋青：“夏春秋你这人真会破坏气氛。”
　　夏春秋：“还有三只虾啊，趁热吃！”
　　宋青：“……”
　　此刻的张北正在首都机场，助手Flora正在帮他check行程，然后告诉他：“去江市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参加秋太太慈善晚会的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张北点点头:“这波忙完了应该能休息一下。”
　　Flora收起本子：“Bruce你这性格真不适合娱乐圈，但却又意外地走出了另一个人设。”
　　张北微微扬了扬眉毛：“有意思。”
　　Flora思忖了片刻提醒道：“梁生交代我告诉你秋太太在内地的人脉很广，她是启明星公司的董事，你应酬的时候，她说什么，你尽量不要反驳。也不强求你一定跟她交好，这方面梁生会自己来解决。”她知道张北这个人身上有些棱角。
　　张北点点头，默不作声。首都机场无论在什么时候，人好像都不会少的样子，有情侣在吻别，也有亲人的久别重逢，张北突然问：“黑白定在什么时候开机？”
　　Flora愣了一下：“起码半年后，除了你，其他演员都没定。”
　　张北继续默不作声，他总觉得夏春秋在香港的最后一笑，仿佛一转身就能把自己给忘了，心里居然有些来火。
　　夏春秋刚回到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上跳着“三哥”两个字，夏春秋刚接起，就听到马建业中气十足的声音：“春秋啊，没睡啊。”
　　夏春秋好声好气：“爷爷我们是年轻人。”她好像听到马建业在电话那头“呸”了一声，觉得特别有意思：“三哥你找我做什么？”
　　马建业叹了一口气：“还好你在江市，你知道江市的书记秋江吗？”
　　夏春秋放下包，突然觉得喉咙有些酸涩：“知道。”
　　马建业接着说：“秋江的太太明晚要在江市的Pacific 酒店举办一个慈善晚会，为濒危动物募捐。本来保镖都准备好了，有一个保镖现在一下子来不了了，他们问我能不能给派个人过去。我想到你正好在江市，而且慈善晚会的保镖又挺轻松，怎么样，能不能去？”
　　马建业本来以为夏春秋要考虑一会儿，却听到电话那头飞快地回答：“能。”
　　马建业开玩笑道：“你别搞得跟壮士断腕似的啊，那里会给你们发服装的，还包伙食，我把你联系方式给秋太了啊。”
　　夏春秋道谢：“谢谢啊三哥。”
　　收线后，简清澜问道：“怎么了。”说完把水果放在夏春秋的面前。
　　夏春秋吃着苹果，漫不经心：“三哥打电话给我。好巧，书记太太明天办慈善晚会，少了一个保镖，我去替一下。”
　　简清澜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颤抖，她迟疑地问：“秋……江吗？”
　　夏春秋嗯了一声。
　　简清澜十指交叉，稳住了声线：“挺好啊，可以认识认识名人什么的。”
　　夏春秋扑哧一声笑了：“认识什么名人啊，我就一路人，你放心吧，晚宴结束我就回来了。我手机带着，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啊。”
　　简清澜哎了一声：“我去客厅陪陪你爸啊。”说完留着夏春秋一个人在餐厅，夏春秋揉了揉眉心，母上演技有点差啊。
　　她走进洗手间，拿毛巾洗了一把脸，凉水滑过脸颊，让夏春秋镇定了不少，夏春秋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呼吸的频率，她挂好毛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略微的苍白，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她对着镜子拍了两下脸，回了房间
　　而简清澜到客厅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仔细地回想着夏春秋刚刚的表情，再正常不过，就是一个接了寻常活儿的表情，但她始终觉得不对劲。夏正重正看球赛看得起劲，暖黄的灯光，显得整个家很温馨，简清澜想，大概是想多了，杞人忧天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