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火图记》老华阿大

16、三招之战

　　万巧见母亲迁怒于陆旗，忙道：“妈，不管小哥的事，不是小哥要拐走我，是我自愿跟他去的。”

　　月白敏哼了一声，转头对陆旗道：“咱们有言在先，倘若你打不过我，便要你命。”万巧心知劝解母亲无用，便道：“妈，咱们既是有言在先，话就先说明白了，倘若小哥接住你三招，你就不能再刁难他。”万巧心中想的是，小哥练了天罡指法，能接母亲三招最好，要是抵挡不住，到时自己再上前助他，小哥总不至于被母亲杀了。

　　月白敏道：“这个自然，本座说到做到，他接下三招我自然不去为难他，不过你心里的鬼算盘别打，你要是出来帮他，我是一定会杀了他的。”万巧知道母亲言出必行，被母亲识破心计，只能无可奈何的站在一旁，替陆旗担心。

　　月白敏冷冷站在原地，道：“动手吧。”她自顾身份，不愿主动出手，陆旗微一颔首，一掌击去，月白敏十分自负，看也不看，随便一掌回击，她无意伤陆旗性命，这一掌打的毫无刚力，倘若没有玄学根基，受这一掌也最多是人飞出五六尺。月白敏她哪里知道，陆旗这三个月以来跟一个红毛怪修行天罡指法，兼之体内又有蓝蝎之血的催化，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没有玄学根基的小孩了。她这一掌回击，只见陆旗身子一侧，竟然避开了。月白敏大吃一惊，她三个月之前打这小孩，这小孩还啥都不会，这三个月没见，竟然已能躲开自己一掌。

　　月白敏从来不信修炼玄武有速成之法，但这小孩明明是躲开了自己一招。月白敏有心试一下陆旗的玄武本事，接着使出一招“上下其手”，一手攻陆旗上盘，一手攻陆旗下盘，这一招对功力稍逊自己一筹的人，致使其手足无措，往往能试出对方玄武根基。陆旗见到这一招，顿时就感到毫无招架之力，月白敏求胜心切，双手向陆旗颈腕抓去，但听“扑哒”一下，竟然没有捏住陆旗，让陆旗从自己身旁滑了过去。月白敏何等身份，对这么一个痴白小生，两招竟没占到上风，面色不禁有些窘迫，这第三招是下了狠手，使得又急又快，宛若疾风闪电，只朝陆旗心口击去，陆旗举手格挡，被气力所震，顿时身子扬起十丈之高，跌落地上，吓得万巧不敢直视。

　　惊奇的是，陆旗从十丈之高跌落后竟然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月白敏一脸惊讶，连连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这一招用了六分气力，竟然没有打死陆旗。万巧又惊又喜，道：“妈，小哥接下了你三招，你说过了的，不会再为难他。”月白敏顿了一下，心生爱才之心，道：“小子，你在哪里学过这一生稀奇古怪的本事？”

　　陆旗和万巧对望了一眼，月白敏见女儿也知其中详情，当即厉声道：“你们不能隐瞒，务必一五一十的说来。”陆旗想着跟红毛人学艺之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便将相识红毛人、红毛人如何教授自己玄武一一说了出来。月白敏听完，喃喃道：“难道这世间当真有奇人！”

　　万巧道：“妈，这个红毛人老是跟小哥喊什么灵？好像是认错了人，不过他是很甘心教授小哥玄武的。”陆旗接道：“这位红毛前辈想来是先父的至交好友，他常常提起先父的姓名，不过他老是叫我陆火灵，我也很是奇怪。”

　　月白敏面色大惊，双手不自禁有些颤抖，道：“他，他说你是陆火灵，小子，你……你今年几岁了？”万巧抢道：“妈，小哥他十五岁了。”月白敏屈指扳算，道：“十五年了，果然十五年，你真是十五岁么？”陆旗点了点头，生怕她又要打自己，道：“大娘，我是十五了。”

　　突然，月白敏一闪，近身抓过陆旗手腕，捏住其中指，两个指甲一掐，中指鲜血滴出，陆旗只觉中指疼痛，尚自疑惑，月白敏顿时把自己的手指咬破，两个手指紧靠，血液滴落一起，但见缓缓相融。古来传说万物生灵唯亲生犊子血液才能交融，这是亘古不变之理。月白敏见此情形，瞬时心下了然，又是激动又是欢喜，她紧紧抱住陆旗，道：“陆火灵，你是火灵，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陆旗心下茫然，一时不知所措。月白敏欢喜无比，紧紧抱着他道：“儿啊，我是你妈啊，快叫妈，快叫妈！”一旁的万巧从未见过母亲这等欢喜神色，有些惊异，忙道：“妈，你怎么了？”
　　月白敏欢喜道：“巧儿，这是你哥哥陆火灵。”陆旗忙道：“大娘，你弄错了，我叫陆旗，不是你儿子陆火灵。”

　　月白敏欢喜无比，道：“我们血液相融，那明显是血亲之人，你还不信么？火灵，你不要觉得难以置信，我慢慢给你说，你就知道了，巧儿，你也好好听着。”但见月白敏顿了顿，双眼望着天际，缓缓道：“当年我和你爹陆以青相好，情投意合，恩爱无比，生下了一双儿女，男孩取名陆火灵，女孩取名陆巧。”

　　陆旗和万巧听到这么一说，顿时都是惊讶的望了望对方。月白敏继续道：“有一对儿女了，本该是人最幸福快乐的时猴，但我真实身份是百灵族中的长公主，你们的爹是犀火族中的大英雄，这两大族部历来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我和你们的爹爹身份又如此殊荣，族人岂能容我们，我们被受追杀，走投无路，是你们万师伯不惜犯杀头之罪，将我们救出，藏匿于这花海之地。巧儿，你本来该是姓‘陆’的，叫陆巧，所以要你姓万，乃是不忘万师伯救命恩情，你懂了么？”

　　万巧听母亲说到自己姓名中的渊源，点了点头，十分疑惑的问道：“妈，你的意思我们是百灵族的人，但百灵人为什么就不能和犀火族的人好了？”月白敏怅然道：“百灵族、犀火族水火不容，连年征战，我喜欢上犀火族人，违了祖宗遗训；你爹爹和我相好，也是违了祖训，只是我们一心相爱，便顾不得这么多的规矩约束了。”

　　陆旗道：“你说你是百灵族中的长公主，那，那你的家人都是百灵族中的王室，地位那么尊崇，族人还能追杀你们么？”月白敏见他还不信，心下颇为酸楚，道：“你们的舅舅在百灵族中虽是身处万人之上的高位，但这种和外族通婚违背族规的大事，他又哪里敢法外开恩！所有得百灵族人都看着他，他又怎敢徇私枉法。”

　　陆旗道：“爹爹曾跟我说，我娘死了，是被穿山巨鼠咬死的。”月白敏道：“哎，亏的付山哥这么说。”转言道：“我和你爹就是因寻找穿山巨鼠相识相知的，你爹临死之际可有什么嘱托么？”陆旗对父亲临死嘱托记忆犹新，道：“爹爹临死说了几句话，我不懂意思，他说‘莽荒大陆、穿山神弓、碧水潭中、一生一世’。”

　　月白敏听到此处，悲从中来，道：“付山哥原来一直都没忘过我，一直都没有忘过我。”万巧安慰道：“妈妈，你怎么了，别伤心。”月白敏道：“这四句话你们自然不知其中意思，这是我跟你们的爹爹相知相遇的故事。”接着将二人因寻找穿山巨鼠相识、又共赴贺西山射杀麒麟火凤、碧水潭中夫妻相守这些事情一一道出。

　　陆旗听完，哪里再有半分怀疑，当即扑在月白敏怀中，大声叫到妈妈。十五年来，一直以为妈妈不在人世，这下终于见到妈妈，心中的喜悦当真难以言表。月白敏苦思十五年的孩儿如今尚在人世，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是那样的兴奋跟激动。

　　寒暄了一阵，陆旗忍不住道：“妈，上次挨了你打，阿爸留给我的佩环也被你拿去，如今能不能把佩环给我。”月白敏哈哈大笑，道：“孩儿，这真是好大的一个误会，上次见到你脖子上的佩环，我不是没有想过你是我走失多年的孩儿，只是你瞒我说你只十三岁，与我走失的孩儿年岁不符，我糊涂之下，还以为是你爹负心，又在外找女人生了个娃子，我气愤难当，打的你皮开肉绽，你不要怪妈。”

　　陆旗道：“妈，原来你早就察觉我是你孩儿了。”月白敏道：“是啊，你脖子上的犀火蛟头佩环是你爹给我的定情信物，这一对佩环，我给了你一个，给了你妹妹万巧一个，这是你们兄妹相认的凭据。如今，这佩环当然要给你。”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佩环挂在陆旗的脖子上。陆旗道：“父亲还说这佩环中隐藏着《犀火图》的秘密。”月白敏道：“这我倒是不知了。”

　　陆旗怔了怔，道：“妈，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去找我跟爹爹了。”月白敏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我和你们的爹爹被百灵族人追杀，无处可逃，是你的万师伯不顾性命之忧将我们藏匿于花海。我们虽躲开了追兵，但在逃亡过程中遭金马大阵围剿，却把你给弄丢了。我们放心不下，你爹爹拿了花海地图出去找你，就这样离开花海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和你妹妹没有花海地图，走不出这鬼打迷宫，在这里一等就是十五年！可喜的是付山哥最终找到了你。”陆旗庞然神思。月白敏继续道：“那次初见你时，我试你玄武家数，恍如看到你爹当年的影子，想起这十五年来，他在花海之外风流快活，也不回来，我恨他至极，不由将满腔怒火撒在了你身上。”

　　万巧道：“难怪妈常常骂天下男子薄幸，都是恨爹爹的缘故。”月白敏怔了一会儿，道：“我是因爱生恨，太放心不下他了，不过付山哥他确实是个好男人。”陆旗道：“妈，可能是你错怪爹爹了，爹爹不敢来找你，我想不是他变心，犀火族中很早就盛传，说是爹爹勾结百灵族人，那时族长还安排眼线监视爹爹，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爹爹恐怕是不想连累你们。”

　　月白敏点了点头，喃喃道：“我相信，我相信付山哥是这样想的，他总是为我想。”陆旗道：“这几年来族人怀疑爹爹勾结百灵人，要他交出《犀火图》，爹爹临死遭到千人追杀，临死不屈，是好男儿，大英雄。”

　　月白敏满腔仇恨，道：“他们杀你爹爹，杀我丈夫，这个仇咱们不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