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火图记》老华阿大

14、被迫成婚

　　陆万二人这一掌各拼气力先后击到独角兽的粗腿上，独角兽哼叫一声，退也不退，浑身竟然发出一股更强的力道，二人抵挡不住，被震落到五丈开外。万巧惊慌之下，本想在这一落之间借势跃起，但苦于双腿一下无力，直接摔倒在草丛之上，半晌不能翻动；陆旗双腿竭力摆动，眼见便能站起，可小腿竟无力支撑，一个踉跄，身体半蹲，跪倒地上。

　　万巧摔倒地上不能站起，陆旗受了同样一击身体半蹲，功力谁深谁浅可谓是一目了然。陆旗最初和独角兽相逢，只见它呆萌可爱，哪里知道它一个畜生还身俱玄武，身怀如此大的本事！心中不禁对世间之物都多了几许敬畏。

　　红毛人哈哈大笑，得意道：“怎么样？你们俩个小娃娃久战不下，我让这孽徒出来一试，你们俩的本事谁高谁低立刻就见了分晓，你们服不服啊？”

　　万巧本没有功利之心，丝毫不怒，想着陆旗还要接自己母亲三招，不然母亲还要为难他，便道：“我服，我很服你，您老人家玄武高强，又无传人，不如您老人家就收了陆旗作徒弟吧？”

　　陆旗如何不知万巧心中所想，自己本事虽然精进不少，但与她母亲比起还尚有不小差距。万巧机言巧辩要红毛人收他做徒弟，那正是要陆旗借此把本事学得更强一些，更有把握接下她母亲的三招。陆旗一生被人瞧之不起，哪里有体会过这种关怀！心中尤为感动。

　　红毛人哼了一声，道：“你这个女娃娃果然了得，聪颖不凡，跟我师妹是一个样！只是你一心要我教这男娃儿天罡指法，是何居心？你图什么，快说。”

　　万巧轻锁眉头，叹了一口气，道：“我能图什么，我只是为你一生的绝世天罡感到惋惜。”

　　红毛人一顿，不解道：“怎么惋惜了？”

　　万巧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您老人家一身本事，可以说是天下无敌。可你如今数岁一大把了，将来若是在这深山怎么样了，一生玄武之术带进土里，你手下一个传人都没有，岂不是可惜！”

　　红毛人仰头哈哈大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为我着想了！哼，你个小娃娃，心机倒是不少，你口口声声要我教这男娃娃本事，试问你跟他是什么人？难道你是喜欢他么？”

　　万巧从小长在与世隔绝的花海，也不懂他说的“喜欢”实则指男女间的喜欢，顺口就接道：“我当然喜欢他了。”陆旗见她毫不避嫌，说的坦诚之至，心中不由噔噔一跳。

　　红毛人狂笑不止，道：“陆火灵，你听见了么？这女娃娃说是喜欢你。”继而又道：“女娃娃，你为什么喜欢他？”万巧浑不知男女间的那种感情，恍惚道：“他是我小哥，我自然是喜欢他。”

　　红毛人闷了一下，道：“光你喜欢他还不行，还得他喜欢你，一定要两情相悦，陆火灵，你喜欢这女娃娃么？”万巧回头看着陆旗。陆旗虽只十五岁，但他从小与陆以青东走西闯，他可不比万巧，他什么都懂一些，于男女之间的情感他虽不是完全明白，却也似非而非。红毛人这么一问，万巧又把他这么一看，他竟一时愣住不知怎么接口。

　　三人都这么愣了一会儿。红毛人微微叹了一气，似乎回忆起了往事，讪讪道：“女娃娃，看来陆火灵是不喜欢你了！”

　　万巧见陆旗浑不作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陆旗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平日里万巧虽和他亲切，待他也不错，但他哪里敢有过那些非分之想。何况他又才十五岁年纪，他族人二百来岁的都随处可见，相比之下真是小娃娃一个啊。

　　红毛人似乎触痛了心中往事，性情瞬时大变，怒道：“女娃娃，反正这个陆火灵他不喜欢你，你空喜欢他一场，这一生注定要孤独难过，倒不如我先杀了你，免得你今后跟我一样痛苦。”说着手一扬起，便要一掌抓下去。

　　陆旗此时的玄武功力已非往昔，说时迟、那是快，但见他瞬时移位上去，挡住红毛人，大声道：“前辈住手，我喜欢巧儿，你不能伤她。”他无形之中话一出口，只觉浑身是说不出的舒服畅快。

　　红毛人怒气渐消，哈哈一笑，道：“嗯！你们两个既然是真心喜欢，便在这里拜堂成亲，我和独角猎畜为证，做一桩大大的好事。我一生孤苦无依，能成一桩美事，也算是圆了我心愿。”

　　陆旗一惊，道：“我们还是小孩儿怎么能够成亲？”

　　红毛人哼了一声，道：“世俗之见，两人只要是真心喜欢，小孩子怎么了，你们两个小娃娃再过几年就大了啊！”转身对万巧道：“小姑娘，你愿意做他妻子么？”

　　万巧怔了一会儿，道：“妻子？我不知道，我只听我妈说，只有真心喜欢的男女才能成亲，成亲了双方会更好，更加的喜欢。”

　　红毛人微笑道：“是啊，只有真心喜欢的男女才能在一起，你们不是互相的喜欢吗？等成亲了你们互相关爱，天天就能在一起了。”万巧单纯的以为成亲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听得心中高兴。

　　陆旗见识比她多些，自然知道成亲的意义重大，当即大声道：“不可以，不可以。”

　　万巧一怔，道：“小哥，你是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么？”

　　陆旗大声道：“巧儿，成亲是非比寻常的事，你妈妈没给你说过，你什么不知道，我怎么能害你。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间怎可擅自做主成婚！”

　　万巧见陆旗神情郑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道：“真的吗？”

　　红毛人见万巧迟疑，慌忙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只要在此成亲，我便把一生玄武传授给你们。”

　　万巧一心为陆旗着想，道：“我小哥他修炼缓慢，你也能教的会么？”

　　红毛人道：“他是一块练玄武的好料子，只是以前被一些蠢货给埋没了，我怎么会教不会了？你看，他如今都能和你过招，你还不信我？”

　　陆旗道：“巧儿，他不安好心，别上他当，我不学他的玄武，咱们走。”说着去拉万巧。他刚拉到万巧，手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给隔开。他一惊之下，缩手回来欲要再去拉，却直接遭红毛人一手给拎了过去。红毛人伸手拎他，他竟浑然不觉，毫无躲避之法，自知玄武不及红毛人，索性也不在做无用的挣扎，只觉自己像被拎住颈子的鸭子一般。

　　那红毛人伸另一手来抓万巧，万巧功力不及，也是毫无招架之力，被他实实的捏住了双手。只听红毛人呼呼的道：“你们两个小娃儿狗屁不通，拘泥于世俗之见，什么父母之命、年纪太小，喜欢了就是喜欢了，非要等到失去对方才知道其中的深意，老子最爱成人之美，不能眼睁睁看你们误入歧途，今日就在这里给你们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陆旗拼命叫道：“不行，不行！”

　　万巧不知婚姻大事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桩事情，相反还觉得各种好奇，也不挣扎，也不吵闹。
　　红毛人把两人用千年藤蔓一绑，扔到地上，道：“咱们玄武中人，成婚不能同世俗之人一样，我们拜父母、拜师傅，夫妻对拜，就是不能拜天地，天地这种鬼东西是没什么好拜的。”天地在明古神洲一地历来是忠义的象征，他这一番言辞，不拜天地，既是不拜忠义了，陆旗从来都被父亲告诫，为人第一信条便是守忠义之道，红毛人不拜忠义之道，口出狂言，大违礼法，顿时惊讶不已。

　　红毛人哈哈笑了几声，道：“你们的父母对你们有生育之恩，这第一拜，便是要拜父母，只可惜你们父母都不在这里，老夫这几个月传授你们玄武，又不做你们师傅，便厚起脸皮替你们父母受这一拜。好，一拜父母。”

　　瞬时，陆旗、万巧的膝处一软，径直跪倒在红毛人面前，红毛人哈哈大笑，道：“快起来，快起来！”说着双手一托，陆旗、万巧只觉被一股气力扶起。陆旗愤然道：“你使诡计。”

　　红毛人哈哈大笑，道：“你自愿跪我，我使什么诡计了！”陆旗只觉膝处受了一击，不自禁跪下，又并未看见他真正出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红毛人道：“二是夫妻对拜。”陆旗、万巧只觉被一股无形气力压制，不得不互相拜了下去。红毛人微微一顿，道：“三是戳骂天地。”

　　陆旗道：“你能强制我拜父母，拜新娘，却不能强制我说话，你要杀就杀，要打就打，天地我是绝不会骂的。”红毛人嘿嘿一笑，对万巧道：“小姑娘，你如今和陆火灵成了婚，你是新媳妇，陆火灵比较听你的话，你说这天地他骂不骂的。”

　　万巧看了一眼陆旗，见他神情坚决，道：“小哥要是不想骂，他不骂就是了，再说，这天地好生生的，干嘛要骂它。”

　　红毛人哈哈大笑道：“你是个好媳妇，什么都替陆火灵想，只是你说‘天天好生生的，干嘛要骂它’却是大大的错了。”

　　万巧一惊，道：“我怎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