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情事》可我不是鱼

67、第六十七章 他觉得自己

　　从周林帛家出来，齐震南没有离开，他站在小区花园凉亭里，直直望着周林帛家的窗台发呆，直到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路虎，缓缓开进小区，轻车熟路停在角落那个停车位上，身材修长、西装笔挺的男人下车，手里却拎着蔬菜水果，脸上还带着温柔安静的浅笑，他一秒也不多停留，径直上电梯。
　　可能家里有心爱的女人等着的男人就是这副模样吧，齐震南在心里苦涩的想。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就是不久前的一天，也是在这个位置。
　　周林帛辞职以后，他和她失去了唯一可以见面联系的机会，因为愧疚，他也不敢主动联系她，可是有时候睡着睡着，心就会莫名其妙的疼，是那种钻心的疼，疼得他整晚整晚，再也无法入睡。
　　那天早上，他照例又是顶着黑眼圈出来，母亲玉珏忍不住轻声问道：“南南，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每天都是这副样子？”
　　“没事儿，就是有些失眠。”他柔声安慰母亲，最近家里为了齐震东的事儿，已经是硝烟弥漫，他不想再让父母担心了。
　　“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妈也是过来人，林帛是不是生气了？我听说你哥这次剽窃的设计稿就是她的。”玉珏眉头紧皱。
　　“妈，你别瞎想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林帛根本就不是那种人。”他到希望周林帛能生气，可他知道，他根本就影响不了那个姑娘的情绪。
　　“之前在医院我瞧着你俩那么站在那里，还以为这事儿已经成了八九分了，可后来也没见你带她到家里来，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迟疑了半天，玉珏最终问出了自己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我们……什么事儿都没有，您想多了。”齐震南尴尬地对母亲解释。
　　“唉，我就知道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我看你简直魔阵了！”玉珏拍拍儿子的肩膀，无奈又心疼：“南南，算了，听妈一句劝，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妈”齐震南反手握住玉珏的手：“我知道她不爱我，我都知道……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放不了手……妈，我放不了……”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玉珏也忍不住了，她伏在齐震南肩头放声大哭：“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先前就知道齐震南很喜欢周林帛，可是她此刻才知道，齐震南是中了那个叫周林帛的女孩的毒，而且已经毒发病入膏肓了。
　　这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如何能不心疼：“我去找林帛谈谈，我就不信她能拒绝我这个长辈。”
　　齐震南闻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玉珏跟前：“妈，如果你还想要你这个儿子，就不要去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何必把她也拖下水？”
　　“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死？”玉珏再也控制不住，对着齐震南一阵嘶吼。
　　“妈，我会好的，我会走出来的，只要你不去找她，你相信我。”齐震南期待地望着母亲。
　　“你发誓，我要你发誓，忘了她。”玉珏神情决绝，冷眼对着儿子。
　　齐震南愣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我……发誓，我要忘了……周林帛。”
　　玉珏流着泪，捂着嘴，摇摇头转身上了楼，只留下齐震南一个人呆呆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再也站不起来。
　　忘了跪了多久，齐震南缓缓起身，双腿发麻导致他一个趔趄又摔倒在地上，膝盖嗑掉了一块皮，殷红的血顿时涌了出来。可他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一瘸一拐出了门，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直到天快擦黑，他抬头一看，自己竟到了云雾路公寓门口。
　　从他家到云雾路，他足足走了三个小时！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太久没见，也许他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远远的，不让她发现。
　　齐震南拄着早已没有知觉的双腿踏进小区大门，来到公寓楼下，抬头望着周林帛家的窗台，那里漆黑一片，她还没回家。
　　他固执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一对身影熟悉的男女手牵着手，说笑着往公寓大门方向走来。
　　陆云起一手提着超市方便袋，鼓鼓囊囊一大包，一手挽着周林帛，两人笑着不时耳语走进电梯。
　　就在电梯关闭的一瞬间，陆云起突然用手拽着周林帛小巧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印上她红润的嘴唇。
　　下雨了，小区门卫秦大爷撑着伞，打着手电筒往配电室去了。今天这雨下得太大太急，他怕会对小区用电造成影响，得去仔细检查一下。
　　还没到门口，香樟树下一个直愣愣的人影吓得他手电筒都扔在了地上。
　　齐震南就这么站在树下，抬头望着那个亮着温暖光亮的窗台，初冬的雨打在他脸上，身上，还有膝盖上的伤口上，他觉得自己的心肯定是什么时候融化了，不然为什么现在他感觉不到一点儿疼呢？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大雨天站这儿？不怕淋感冒了？！”秦大爷对着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呆站着的男人一阵怒吼，看他眼里一片空洞绝望，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这肯定是摊上什么生死大事儿了，瞧那样子，都不想活了。见惯了风雨巨浪的秦大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配电站走去，只留下男人投射在路灯下孤零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