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情事》可我不是鱼

1、第一章 是的，她现

　　五月清晨的阳光透过首都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折射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颜色，行色匆匆的人群，与各式行李箱滑轮发出的摩擦声让20岁的周林帛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还未走到出口，一双饱含热泪，透着无限凄凉的眼睛透过人群，直直粘到她身上。周林帛略顿了顿身体，径直走了过去。
　　“小姐，你该怎么办？”
　　宝妈带着哭腔的这一句，让周林帛心里直打了一个冷颤。
　　抛下那一句话之后，像是怕得到答案一样，宝妈缄默不语。
　　赶凌晨的航班，加上10多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周林帛的体力早已透支，但她一双玻璃珠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头靠着车窗，直直盯着窗外，车内弥漫着让人难受的沉默。
　　原来五年都过去了，周林帛觉得不可思议，这里的一切与她而言，是那么熟悉却又陌生。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美丽、阳光充沛的清晨，15岁的周林帛赌气踏上了伦敦求学之旅，当她耳边响起飞机巨大轰鸣声时，她头抵着玻璃窗，流着泪发誓，再也不回来了。如今五年过去了，她还是回来了，回来参加父亲的葬礼，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流泪。
　　宝妈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回头，却再也不敢与后座的女孩说一句话，看到平时在先生面前都神态自若的宝妈今天这副模样，司机小卫更是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来周家当司机刚满三个月的小伙子不知道后座这位年轻、美丽却憔悴异常，一言不发的女孩到底是谁，可她空洞绝望的眼神真让人心疼。
　　黑色林肯直接开到了墓园，苍翠的松柏映衬着碧天白云，这里是顶级富人的天堂，真正的“天堂”。到处都是鲜花绿植，大理石墓碑干净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菊花的幽香。
　　可是，不远处时时传来身穿黑色沉重丧服的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给这里晕染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宝妈打开车门的时候，周林帛好似如梦初醒，她怔怔地盯着车外一个个矗立在草坪上的十字架，如今她的父亲，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位亲人，也在某一个十字架下沉睡过去了。
　　周林帛腿脚不受控制，机械地下车往前走，原本面对着墓碑，黑压压的人群不约而同，齐刷刷转过头来，而后是互相交头接耳，悄悄说着什么。着
　　周林帛面无表情，好似身边空无一人，径直下车穿过黑压压的人群，来到墓碑前，凝视着墓碑上那两张黑白照片中的一张。
　　与五年前没有太大变化，也许这照片本来就是之前照的，那临走前父亲到底是什么样？额头皱纹增多了？鬓角的白头发增多了？身材发福了？此时此刻盯着墓碑上惨淡的黑白照片，周林帛突然觉得父亲于她而言是如此陌生。
　　顾之遥悄悄走过来，递给她一朵白菊花，周林帛目不斜视，接过花，慢慢走上前，郑重地将花摆在了墓碑前。
　　北京城人人都知道雅歌创始人周庚年有个独生女在英国留学，却从来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如今在这种场合一瞧，那张惨白的小脸儿忒招人怜爱了。当然，这也是个落井下石的圈子，周林帛无需回头就能想象此刻一些看客脸上有着怎样的幸灾乐祸。
　　是的，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孤儿了，那个叫刑曼玲的女人即将带着她的儿子霸占整个原本属于她的家，不，确切的说，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
　　周林帛转身飞快地走向宝妈和车，因为她感到眼里有炽热的液体快要喷薄而出，可是她不允许在这样的场合，因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她走得飞快，几乎要小跑起来，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手快要触到车门了，眼前突然有一道亮光，好像对她是施了魔咒，让她彻底模糊，身子一歪，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