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成双》西子湄

5、师徒

　　我坐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雕花居二楼包间里，一边饮酒，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几百年也就这么过来了。赵匡胤死了，月家也败了，连后来的的包黑子、公孙竹子、“御猫”、“五鼠”他们……也去世了。漫长的生命，我居然也没有找到一个我可以去爱的人。
　　阳，错阳。我错过了他，所以你惩罚我了，对不对？白无常告诉我，我很快就会遇到我命定之人，难道是赵匡胤？不，我不相信。他不会是我要去爱的人，否则，我也不会拥有这几百年的生命。
　　我这样苦涩的想着，眼睛却瞟到了几个人正在殴打一个瘦弱的小乞丐，口中还骂着：“死婊子的儿子！”“贱货!”之类。我皱了皱眉，手中的筷子就飞了出去，我呷了一口茶，就听见那几个人的惨叫：“痛死我啦！”“他妈的，谁敢用筷子戳老子的？”几个人可能知道来人武功甚高，也不敢再造次了，骂了几声后，便纷纷逃走了。我再次抬起头看那个小乞丐，却发现他迎上了我的目光。清亮的眸子，呵，好眼神！我心里赞道。
　　小乞丐却忽然挣扎着爬起来，“噔、噔、噔”的跑到楼上，跪在我的面前，我正心下吃惊，他却朗声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礼数很周全嘛！他磕了一个头，又道：“恩公，请收我为徒吧！”我有些惊愕。整个酒楼里都静悄悄的，众人都望着这边。“我会用功的！真的，恩公！”他见我不回答，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惜朝，我叫顾惜朝。”
　　“珍惜朝晖是吗？好名字。”
　　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这简单的对话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收惜朝为徒以后，便随他一道住进了他娘顾柳儿所在的沁竹楼。顾柳儿年轻时也是一位红牌，不过生了惜朝以后，身材走了样，再后来，年老色衰，也就成了残花败柳。二十四岁的年纪，在青楼之中就没有什么市场了。不过，沁竹楼是我手中的产物，我自然吩咐了下人不要为难他们母子。惜朝学得很快，医药、武功、诗词、弹琴、书画、棋艺、兵法、阵法全部都有所涉及，虽然还不足以自保，但一个月就有这么大的进步，他还是很用功的。
　　这一天，惜朝去买水果，去了半天，却双手空空，满脸泪痕和伤痕的回来了。我大吃一惊，连忙帮他清理伤口。我清理完以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师父！”惜朝忽然大哭起来，还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只能笨拙的抱住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师父好吗？”“师父，娼妓的儿子是不是就是贱民？是不是就没有资格念书？”“当然不是！惜朝，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而无法接受，我不会可怜你！人高贵的只有自己的心！如果没有高贵的心，高贵的出身也只会对比出更加下贱的灵魂罢了！”我有些动怒了，在我眼里，人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什么是高贵？什么又是低贱？自欺欺人罢了。
　　顾惜朝这个小家伙又往我怀里钻了钻，说道：“就像师父这样吗？身在沁竹楼，却没有人敢不尊敬师父，对吗？”这个家伙，他究竟是在伤心，还是在吃我豆腐？死小子，你手摸哪儿呢！我现在虽然被白无常害惨了，成了男子，但却和以前一样极讨厌有人摸我。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臭小子从我身上“撕”下来。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黏人啦？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一转眼，惜朝已经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年，个子也窜高了不少，一身青衣，有着说不出的惊艳才绝，风华绝代，“四科德行，言语，政事，文学方面有所长，诗书，礼易，春秋，音乐，射箭，数理都会，武功很高，文武双全”，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我亦认可。风度翩翩的他，引得沁竹楼里的女子常常偷偷的看。
　　就在这一年，顾柳儿死了。我告诉他，他可以出师了。他问我为什么要出师，我随口说，男子应该有功名。他就决定去赶考。我绝对没有想得到我无心的一句话竟会让他走得如此凄风苦雨。临走时，他问我为什么总也不显老，我半真半假的笑道：“我在等你长大啊！”原来惜朝的小脸也可以这么红。

作者有话说

　　月同学的过去就不详细交代了,赶紧让小顾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