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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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牢牢记着一灯事先的叮嘱，使一招“神龙摆尾”，右掌向后挥出，拍的一声，击在来人肩头，随即回过身来，只见那人身子摇晃，踉跄退了两步，正是那个渔人。
原来那渔人铁舟、铁桨被夺，又等不及铁舟回落，自然无法自溪水中上峰，只得远兜圈子，多走了二十余里，从山背迂回而上。
待得赶到，听得师父已在为那小姑娘治伤，情急之下，便即闯入，意欲死命劝阻，不料被郭靖一招推出，正欲再上，樵子、农夫、书生三人也已来到门外。那书生怒道：“完啦，还阻拦甚么？”
郭靖回过头来，只见一灯大师已被杨康搀扶着坐下，盘膝坐上蒲团，脸色惨白，僧袍尽湿，黄蓉却已跌倒，一动也不动，不知生死。
郭靖大惊，抢过去扶起，鼻中先闻到一阵腥臭，看她脸时，白中泛青，全无血色，然一层隐隐黑气却已消逝，伸手探她鼻息，但觉呼吸沉稳，当下先放心了大半。
渔、樵、耕、读四弟子围坐在师父身旁，不发一言，均是神色焦虑。郭靖凝神望着黄蓉，见她脸色渐渐泛红，心中更喜，岂知那红色愈来愈甚，到后来双颊如火，再过一会，额上汗珠渗出，脸色又渐渐自红至白。
这般转了三会，发了三次大汗，黄蓉“嘤”的一声低呼，睁开双眼，说道：“靖哥哥，炉子呢，咦，冰呢？”
郭靖听她说话，喜悦无已，颤声道：“甚么炉子？冰？”
黄蓉四下一望，摇了摇头，笑道：“啊，我做了个恶梦，梦到欧阳锋啦，欧阳克啦，裘千仞啦，他们把我放到炉子里烧烤，又拿冰来冰我，等我身子凉了，又去烘火，咳，真是怕人。咦，伯伯怎么啦？”
杨康听她这么说，眼眸微垂思忖片刻后，若有所悟，心下倒是对一灯大师的身手更为敬佩。一灯缓缓睁眼，笑道：“你的伤好啦，休息一两天，别乱走乱动，那就没事。”莫愁一听眼睛亮了几分，杨康在一旁瞧见她如此顿时觉得好笑。
而黄蓉有些撒娇的说道：“我全身没一点力气，手指头儿也懒得动。”那农夫横眉怒目，向她瞪了一眼。
黄蓉也不理那农夫，继续向一灯道：“伯伯，你费这么大的劲医我，一定累得厉害，我有依据爹爹秘方配制的九花玉露丸，你服几丸，好不好？”
一灯喜道：“好啊，想不到你带有这补神健体的妙药。那年华山论剑，个个斗得有气没力，你爹爹曾分给大家一起服食，果然灵效无比。”郭靖忙从黄蓉衣囊中取出那小袋药丸，呈给一灯。
樵子赶到厨下取来一碗清水，书生将一袋药丸尽数倒在掌中，递给师父。一灯笑道：“哪用得着这许多？这药丸调制不易，咱们讨一半吃罢。”
那书生急道：“师父，就把世上所有灵丹妙药搬来，也还不够呢。”一灯拗不过他，自感内力耗竭，于是从他手中将数十粒九花玉露丸都吞服了。
喝了几口清水后对莫愁和杨康闻到，“如何，可有所感悟？”
因着大理段氏的指法亦可称作剑法，所以莫愁倒是收获不少，闻言抿唇微笑，点了点头，而杨康则收敛神色，诚心诚意的对一灯大师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前辈教导之恩晚辈定铭记在心。”
一灯闻言欣慰的摇了摇头，微笑着道：“还是转眼忘了的好，也免得心中牵挂。”
又对几个人说道：“你们都去休息吧，下山时不必再来见我。嗯，有一件事你们须得答应我。”
莫愁和杨康都躬身应是，而郭靖则拜倒在地，咚咚咚咚，连磕四个响头。黄蓉平日对人嘻皮笑脸，就算在父亲、师父面前，也是全无小辈规矩，这时却向一灯盈盈下拜，低声道：“伯伯活命之德，侄女不敢有一时一刻忘记。”
一灯回过头来对郭靖道：“你们这番上山来的情景，不必向旁人说起，就算对你师父，也就别提。”郭靖正自盘算如何接洪七公上山求他治伤，听了此言，不禁愕然怔住，说不出话来。
一灯微笑道：“以后你们也别再来了，我们大伙儿日内就要搬家。”郭靖忙道：“搬到哪里去？”一灯微笑不语。
杨康见他实在不像话，直白的说道，“大师就是因为此处的行踪被发现了，因此要搬离，而且你又不是没看到，这次救黄蓉显然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内力，外面还有强敌窥伺，再告诉你，难道要大师赔着命等着给你当郎中吗？”
郭靖闻言，面上一红，黄蓉因想到一灯师徒在此一番辛苦经营，为了受自己之累，须得全盘舍却，更是歉然无比，所以罕见的没有开口反驳什么，而且心想着此恩此德只怕终身难报，也难怪渔、樵、耕、读四人要竭力阻止自己上山。
想到此处，向四弟子望了一眼，要想说几句话赔个不是。一灯大师脸色突变，身子几下摇晃，伏倒在地。杨康因为站的最近，正好接住一灯，抬手封住几处穴道。
四弟子和郭靖黄蓉大惊失色，同时抢上扶起，只见他脸上肌肉抽动，似在极力忍痛。几人心中惶急，垂手侍立，不敢作声。
过了一盏茶时分，一灯脸上微露笑容对杨康点头致谢，之后向黄蓉道：“孩子，这九花玉露丸是你爹爹亲手调制的么？”黄蓉道：“不是，是我师哥陆乘风依着爹爹的秘方所制。”
一灯道：“你可曾听爹爹说过，这丸药服得过多反为有害么？”黄蓉大吃一惊，心道：“难道这九花玉露丸有甚不妥？”忙道：“爹爹曾说服得越多越好，只是调制不易，他自己也不舍得多服。”
一灯低眉沉思半晌，摇头道：“你爹爹神机妙算，人所难测，我怎猜想得透？难道是他要惩治你陆师兄，给了他一张假方？又难道你陆师兄与你有仇，在一包药丸之中杂了几颗毒药？”
众人听到“毒药”两字，齐声惊呼。那书生道：“师父，你中了毒？”一灯微笑道：“好得有你师叔在此，再厉害的毒药也害不死人。”四弟子怒不可抑，向黄蓉骂道：“我师父好意相救，你胆敢用毒药害人？”
四人团团将靖蓉围住，立刻就要动手。而杨康则若有所思，即使看见他二人就厌烦，但也不相信这毒是他们下的，而郭靖只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黄蓉听一灯问第一句话，即知是九花玉露丸出了祸端，瞬息之间，已将自归云庄受丸起始的一连串事件在心中查察了一遍，待得想到在黑沼茅屋之中，瑛姑曾拿那丸药到另一室中细看，隔了良久方才出来，心中登时雪亮，叫道：“伯伯，我知道啦，是瑛姑。”
一灯道：“又是瑛姑？”
黄蓉当下把在黑沼茅屋中的情状说了一遍，并道：“她叮嘱我千万不可再服这丸药，自然因为她在其中混入了外形相同的毒丸。”
那农夫厉声道：“哼，她待你真好，就怕害死了你。”黄蓉想到一灯已服毒丸，心中难过万分，再无心绪反唇相稽，只低声道：“倒不是怕害死我，只怕我服了毒丸，就害不到伯伯了。”一灯只叹道：“孽障，孽障。”
片刻后脸色随即转为慈和，对几人说道：“这是我命中该当遭劫，与你们全不相干，就是那瑛姑，也只是要了却从前的一段因果。你们去休息几天，好好下山去罢。我虽中毒，但我师弟是疗毒圣手，不用挂怀。”说着闭目而坐，再不言语。
杨康有些疑惑，一灯大师这么高的本领，渔、樵、耕、读四位弟子又都非泛泛之辈，他们何必这么战战兢兢的躲在这深山之中？为甚么听到有人来访，就如大祸临头般的害怕？而瑛姑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能让一灯大师一再退避。
虽心内疑惑颇多，但看着一灯大师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也不想多管闲事，就先放下了，带着莫愁跟着小沙弥信步走到后院的小房间里，房中也是全无陈设，只放着两张竹榻，一张竹几，虽然简朴，但也有几分野趣。
不多久两个老和尚开门送来斋饭，尖声说道：“请用饭。”之后便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莫愁有些好奇的看着杨康问道：“听这两人说话声音怪怪的，到有点儿像女人。”
杨康笑着将筷子递到她手中，开口解释道：“是太监，定是从前服侍段皇爷的，一会儿吃过饭你先休息一会儿。”
“那你呢？”莫愁接过筷子顺口问道。
杨康挑了挑眉，“佛曰不可说～”
莫愁撇了撇嘴，故意伸出手将杨康爱吃的菜夹到自己碗中，杨康见状笑了出来，顺手又夹了几样莫愁爱吃的放到她碗里，“乖，此事未必能成，等有结果了马上告诉你。”
莫愁本就没和他生气，只是逗着玩儿，闻言大方的赏了一根菜叶子夹到他碗里，二人相视一笑，你来我往的吃完了这顿斋饭。
饭后莫愁正经脸的对杨康说道，“阿康，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吃肉。”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