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鸣离

8、秘密

　　我猛地睁开眼睛，林诺恬正披头散发的盯着我看。
　　“妈呀！~鬼啊！！”因为之前是睡在床沿上，这一吓就直接掉地上了。
　　“哈哈哈，陈吉木，你个胆小鬼，这样就把你吓得屁滚尿流了，真没法儿想象你开了阴阳眼的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诺恬你神经病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拜托你把你的“马尾巴”绑好，别披头散发的出来吓人。”
　　“怪我咯？是你自个儿胆小。再说了，人家不是刚洗澡吗？这头发都还是湿答答的，绑起来容易感冒的好吧。”
　　“懒得理你！等等，我记得我刚才进屋后锁门了啊，你怎么进来的？”
　　“你在搞笑吧？房门根本就没关好么？我说你也是奇葩，睡觉居然都敢不关门，你也是没谁了。”
　　“奇怪！我明明记得锁上了啊，哎呀不管了，可能是坐车太累糊涂了。叫上你哥一起去逛逛吧。”

　　“林诺匀！？林诺匀！~哥~~~~欸？这家伙也睡着了？我看看”
　　“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吵到别人休息不好吧。还有啊，门眼是从里往外看的好么？你能不能别犯二啊？”
　　“也是哦！那不管他了，咱俩去玩吧。”

　　“老板娘，这里好多时间关门啊？”
　　“我们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嘞。你们去耍嘞话不要到老渡口那里去哈，你刚刚不是问小吃街蛮，你们打个车五分钟左右就到城南小吃街了。”
　　“为哪样不要去老渡口喃？我记得以前那里不是挺热闹嘞蛮？”
　　“呵呵..其实也没得哪样，主要是那里经常有小混混儿打架，安全起见嘛。”
　　“哦哦，我晓得了，谢谢老板娘哈。”

　　“老板娘是不是在说渡口经常有人打架，叫我们别去那儿啊？”
　　“是啊。看来城市发展并没有在根本上改变公民文化素质的问题啊！走吧，陪你去城南小吃街逛一会儿。”
　　“那个渡口怎么走？”
　　“干嘛？”
　　“去看看啊。”
　　“林诺恬！你能消停一会儿？没听老板娘说那里不安宁吗？万一运气不好真遇上群架我可保护不了你。”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个儿问别人了去。”
　　“我...林诺恬，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行吧，去可以，不过有情况得马上闪人。”
　　“OK！”

　　华灯初上，毕竟时过境迁，曾经繁荣一时的渡口早已变得冷清，船旧了，人老了，渡口的灯也暗了。而渡口边的老木船还在江面上摇曳，撑船的渔夫恐早已步履蹒跚，随着时光一同老去的还有旁边的铁护栏，搁浅的游轮再也靠不了岸。
　　“陈吉木，你确定老板娘说经常打架的地方是这里？”
　　“应该是吧”
　　“好重的死亡气息！看来这个地方挺有趣的。”
　　“你说什么？”
　　“额..没什么，我说这个地方挺安静的，我也走累了，我们到江边坐会儿吧。”
　　对于开了阴阳眼后的我而言，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加之小时候听过很多人谈论关于渡口的传闻，不由得背后发凉。
　　“林诺恬我们还是去小吃街吧，我小时候听说这里不干净。”
　　“不干净就不干净咯，我就是知道这里有问题才一定要来这儿的，别忘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有些事是我们必须去了解和解决的。”
　　“哦！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才把我骗过来的是吧。”
　　“呀呀呀！怎么能说是骗呢？我这不也是为你的家乡做点贡献吗？”
　　“还贡献呢！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渡口有问题的？”
　　“你看那个高架桥上是不是能一览全城？我们坐车经过高架桥的时候我发现，这条江在这座小城一共有四个渡口，其他三个渡口很明显是新建的，非常繁华且热闹，老渡口虽然赶不上新渡口繁华，但也不至于这般冷清，即便年轻人喜欢新鲜的事物，但老年人肯定是怀旧的，而这里既没有商店，也没有老年人活动，只能说明这个渡口有问题。”
　　“那你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了吗？”
　　“看出来了，典型的冤魂索命。详细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不过看样子死在这里的人都是被淹死的，而且都是与你年龄相仿的青少年。”
　　“你咋知道都是青少年？”
　　“你不是开了阴阳眼吗？怎么？你看不见江面上的死魂？”
　　“江面？死魂？你可别吓我，江面除了几艘破船什么也没有。还有，你逗我呢？鬼魂还有死活？”
　　“真是奇了怪了，按常理开了阴阳眼就应该能看到一切鬼魂，而你却看不到死魂，看来你身上还有更多的秘密值得去探索。所谓“死魂”是指人的第二次死亡，第一次死亡后人的灵魂可以得到超度然后投胎转世，如果在灵魂状态下再次死亡就再也无法投胎了，这种情况称之为“冥死”。一般情况下灵魂是不会冥死的，所以这种冥死极其罕见，看来我们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听鬼故事啊。”
　　“这可不是听鬼故事，还是你自己看看吧。”
　　林诺恬嘴里念叨着，用手指在空气中奇怪的比划着。下一秒出现在我眼里的是江面上到处漂浮的着的“人”。
　　“我的天呐！那不会就是你说的死魂吧？这也太可怕了，怎么数也得有两三百个。”
　　“对啊！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俩今晚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啥？！那还不赶紧跑，搁这儿等死啊？”
　　“别想了，我们刚到这儿就被盯上了，难道你就没感觉到从我们到这儿气氛就变了吗？难道你没发现我们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我回头看了看周围，不仅没找到来时的路，甚至连其他有路的地方也都变成了石墙。
　　“这是鬼打墙？”
　　“这可比鬼打墙高级多了，鬼打墙对于我来说就像睡觉翻个身那么简单。这是“鬼遮眼”，一般的鬼魂办不到，而且“鬼遮眼”只能从外界打破，如果没有人帮我们，那就只能任凭鬼摆布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我还不想死呢！”
　　“我说你一个大男生能别这么丢脸吗？我又没说没人来救我们，你慌什么？韩景予，别看热闹了，一会儿这货得吓傻了。”
　　“韩景予？！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看见本应在千里之外的韩景予突然出现在面前，我惊讶得合不上嘴，可林诺恬却只是会心的笑笑。
　　“本来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来了，但没想到林大小姐居然带着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哎我说诺恬妹妹，林大少爷呢？不会又丢下你们去泡妞了吧？真是的，自己的妹妹遇到这么大的麻烦，居然没有感应，看来花花公子还真是靠不住啊！”
　　“姓韩的你说话小心点！”
　　我正准备附和发泄一下对林诺匀的不满，林诺匀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破船上。
　　“我去！你没病吧？大晚上的跑这鬼地方来，明明第一次来却擅自乱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土包子，我说你能安静一会儿？你现在马上离开这儿往人多的地方跑，暂时先别回宾馆。”
　　“我早想离开这鬼地方了，要不是刚才遇到什么“鬼遮眼”，傻子才愿意呆在这儿和你啰嗦。嗯？！为什么不能回宾馆？难道那里也...”
　　（大哥哥，你别走，来和我一起游泳好不好？）
　　本来今晚就已经遇到太多“惊喜”，这会儿正要离开这鬼地方却又看见一个小孩儿在河里游泳。
　　“哇靠！！！谁能告诉我这什么情况？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个小孩儿在河里游泳？”
　　（大哥哥，你别走，来和我一起游泳好不好？）
　　在我惊慌失措不知所然盯着江面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其他三人的表情已经变得异常凝重。
　　“吉木，你站到我身后来，记住：一会儿我说跑你就赶紧往街上跑，千万别回头！韩景予，你这次跟来应该是你爷爷的安排吧，不管我们两家以前有什么纠葛，我相信韩氏家族也不希望陈吉木死在这里，所以还请你与我们兄妹联手。”
　　“这是当然，就算没有爷爷的嘱托我也会保护他，倒是你哥，他对我的敌意可大着呢，别一会儿算计我可就不秒了。别看这只鬼只是个小孩儿，刚才客车经过高架桥的时候我已经观察过这里，怨气很重，足以破坏平行空间的门，所以光凭你们兄妹俩恐怕也制服不了它，一旦失手激怒了它，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你放心好了，就算我对你意见再大也不会不顾全局。”

　　“呜呜..大哥哥，你不陪我游泳的话你们就都别走了。”
　　小鬼哭哭啼啼的从江面升起来，虽然语气与正常孩子没什么不同，但我们却能感觉到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接着林诺恬三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半跪在地上，林诺恬更是汗如雨下，嘴唇泛黑。
　　“不妙！诺恬你撑住，哥哥马上来救你...”
　　“别...” “啊....”
　　韩景予的话还没说出口，林诺匀就被从江面上飞来的死魂按倒在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早已吓得动弹不得。林氏兄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韩景予勉强支撑着抵御其他死魂靠近。
　　“别傻站着了，那个小鬼强行打开了第二空间，跑是跑不掉了，快把手指咬破了将血滴在他们兄妹的手臂的双生纹上。”
　　虽然脑袋里一片空白，但韩景予的话我还是照做了，当我的血滴在两人的印记上时，双生纹竟然奇迹般的化为两只火凤飞了起来，更令我惊讶的是火凤把我托到空中化成了一对翅膀。
　　“快飞过去打那个小鬼。”
　　“你先告诉我怎么控制这东西吧，再这样下去没被鬼打死我自己先转晕死了。”
　　韩景予看着在空中乱串一气的我哭笑不得。
　　“我...真不明白怎么会是你这么笨的人？你怎么走路就怎么控制火凤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平稳在空中，而同样在空中的小鬼像盯着外星人一样盯着我。
　　“欸！？我说韩景予，怎么打它啊？”
　　“我靠！你平时没打过架吗？打架怎么打你就怎么打啊”
　　真的不是我智商有问题啊，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完全超出了我的思维范围。我像平时打架一样和小鬼斗了起来，但几个回合下来，我连小鬼的鬼指头都没碰到。
　　“打不到它啊！”
　　地面精疲力尽的韩景予看了看我，拼尽全力打开一扇界门。
　　“这里怨气太重对你不利，你把它引到第三空间解决，记住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我纵身飞往界门，小鬼果然上当跟了过来。第三空间中的世界与人类居住的世界并无二致，只是没有生命迹象，只有空城。我在空城上方盘旋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我说小朋友，你就这么追着我到处飞，你不累吗？”
　　“呵呵呵，好玩儿，大哥哥你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呃...小朋友，你已经死了，哥哥还活着可不能在这里陪着你。听话，赶紧去投胎重新做人，别再回去害人了。”
　　“我不！哥哥你来陪我游泳好不好？”
　　小鬼说着向渡口飞去，我紧随其后。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越接近渡口，周围的建筑和景物就越发变得陌生起来，待我飞到渡口落地时，城市变成了一座小山村，还有很多“人”在阡陌间耕作，渡口有农妇在洗衣服，一群小孩儿正在河里游泳嬉闹。而小鬼就是其中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我，只有小鬼偶尔抬头悲伤的看看我，突然小鬼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往下拽一样，他一直喊救命却没有一个人帮忙。岸上的人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就像没看见一样，而和小鬼一起在河里游泳的年龄稍大的几个孩子不仅没有去救他，反而在岸边大笑，紧接着小鬼就没了踪影，其他人惊慌失措的逃上岸，慢慢消失不见了。
　　“哥哥，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小鬼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得我立马转身避开，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又变了样，渡口边躺着刚才那些小孩儿的尸体，大人们跪在旁边痛哭流涕，整个渡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是你害死的对不对？”
　　“谁叫他们不陪我玩了，所以我就把他们都吃了。嘿嘿..”
　　“生死有命，你被淹死是自己命不好，怎么能迁怒于别人？你这样做不仅加深了自己的罪孽，也害得别人白白死掉，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仇恨心呢？”
　　“命不好？！哈哈哈，如果他们当时救我，哪怕只有一个人帮我我会死吗？可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他们不仅不救我，还在旁边幸灾乐祸，他们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你不是那个小鬼！！”
　　虽然小鬼的外形没有变化，但声音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对，我不是他，但我又是他！这个小鬼因为被水草绊住了脚，他的同伴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淹死。我又何尝不是因为别人的冷漠白白丢掉了性命？既然人都这么冷血无情，我们这些枉死的鬼魂又有什么理由善良？”
　　“是！每个时代都有一些见死不救的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我相信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一些，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曾经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你去世的时候你的家人肯定悲痛欲绝。而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他们也有家人，他们白白丢掉性命的时候他们的家人也会悲痛。放下吧，这不仅仅是放过其他无辜的人，也是放过你自己，即便你杀掉这世上所有的人也改变不了你已经死去的事实啊！”
　　“放下？！呵呵，你说得轻松。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自己的身上，我还真不信你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下。既然天下人负我，那就让天下人为我陪葬。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陪我们吧！”
　　女鬼突然声色俱变，恶狠狠的朝我扑过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应战，而在这时，平行空间的界门又出现了异样，我才想起来韩景予说的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正在我为难之际，小时候被封印的女鬼出现了。
　　“臭小子，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你是小时候的...”
　　“别废话了，再不走你就永远走不了了！”
　　小时候口口声声要我命却被封印的女鬼突然出现要救我，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保命要紧，我还是尽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总算是出来了，还以为你被干掉了呢。喂？！”
　　刚出界门我就感到头晕眼花，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然后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迷迷糊糊中却还是听到了林诺匀他们的谈话。
　　“韩景予，你是不是想害死他？他现在还没有驾驭那股力量的能力，你竟然教他临时破解封印，还私自打开第三空间的界门让他独自应付那只恶鬼，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
　　“林诺匀，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刚才那种情况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双生火凤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力量，再不济也不至于伤害到他的性命。再说了，你们林家苦苦找寻了他上百年，不就是为了把力量还给他吗？早晚都要做的事，现在在危急情况让他自己先适应一下有错吗？”
　　“可是你不知道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下是不能轻易唤醒这股力量的吗？一旦失控，不仅不能唤醒他的力量，还会破坏平行世界之间的平衡，我们兄妹俩也会因为体内力量暴走白白丢掉性命...”
　　“行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陈吉木的命魂没有归位，身体承受不了火凤的反噬，韩景予你这次确实有些冲动了，但刚才的情形也没有其他办法，所以哥你也别说了。总之先把他带回宾馆吧！”
　　难怪之前林诺恬对我的态度时好时坏，原来我和他们兄妹俩之间还有这种生死牵绊，这更加令我感到不可思议和好奇。然而此时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慢慢的便完全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