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螳螂在后》吃货某醒

37、试心在后

　　回孙家的路上总算是一派平静，但孙策却仿佛又变了个人一般，半个字也不主动对周瑜讲，不知又中了哪门子邪。周瑜热脸贴上了一张冷屁股，时间长了，自说自话觉得无趣，便也不再搭理孙策。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马车中只字不言，气氛十分尴尬。
　　马车慢慢悠悠的进了江东地界，刚一停下，周瑜便抢先从马车中出来，他实在受不了里面那沉闷的空气。
　　乔韫与乔婉早已在孙府门前等待众人归来。
　　“小姐！”
　　许久未见到周瑜的乔婉难掩心中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扶着周瑜下了马车，而后又看见孙策黑着一张脸紧随其后。不知二人此行发生了什么，但由于知晓孙策脾气，乔婉压下心中好奇，低着头默默退到了一边，小声唤了一句“姑爷”。
　　孙策并没有瞧二人一眼，而是直接走到乔韫面前，说道：“跟我来一下。”
　　听闻这话，周瑜面上无半点儿异色，只是用一副笑咪咪的样子目送二人走远。虽然乔韫此时背对周瑜，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还是觉得芒刺在背，浑身的不自在。
　　孙权的马车在他们之后，孙权刚从车上下来，便看见孙策与乔韫并肩走进府中，空留可怜的大嫂一人在原地，不由心中气愤。他刚想上前替大嫂打抱不平，周瑜却面带笑意的将目光转向他。被周瑜这么一盯，孙权突然心虚起来。
　　“说吧，什么事。”周瑜笑的十分危险。
　　“呃……”孙权抬手擦了擦额间渗出的冷汗，支支吾吾的开口，“曹家主走之前……那位少当家丕公子……对……大哥说……”
　　周瑜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笑着将他的话接了下去，“叮嘱夫君要好好对我？”
　　孙权脸憋得通红，死死咬住下唇，微微点了点头。
　　“呵，”周瑜偏头看了看仍未走远的孙策，将声音提高了些，“丕公子还真是有心。”
　　果然，听到此话，孙策的脚步顿了顿，但却没有停下。
　　乔婉依旧是一头雾水，问周瑜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只能抓住稍微熟络一点儿的甘宁开始问东问西。
　　太史慈紧紧攥着在江北特意给乔婉买的小玩意儿，心中一阵失落。
　　夜晚，由于睡惯了刘家的软榻，周瑜在床上辗转了半天也毫无睡意。盛夏炎热，睡不着的周瑜便又去里屋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热汤。再回来时，孙策正坐在床前的圆桌上。
　　没想到孙策此时竟会来自己的房间，周瑜并未做什么准备。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淡淡酒气，周瑜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道：“夫君……？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孙策镇定的直视着周瑜未施妆的面容，淡淡的道：“我想知道你的这声‘夫君’，包含了几成真意。”
　　周瑜听了这话，有些不理解的笑了起来，“夫君这是何意？”
　　孙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未见过如此的孙策，他这样的叹气竟让周瑜觉得心惊。
　　“阿韫让我相信自己的心，但我不知，”孙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若这样做了，我会不会落得与东郭先生一样的下场。”
　　周瑜走到孙策对面坐下，平静的看着他。
　　“原来在你心中，我竟是虎狼么？”
　　孙策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么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夫君，你喝醉了。”周瑜无奈的笑笑，说罢便站起身来作出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孙策却摇头，“我喝不醉。”
　　周瑜一怔，孙策说的并不是“我没有”，而是“我喝不醉”。
　　孙策无视了仍站在那里的周瑜，目光转向桌上的杯盏，思绪回到了多年以前。
　　“从前，我也与许多人一样，沾酒便醉。”
　　“但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若是在人前喝醉了，你的不为人知的种种，你的弱点，统统都会暴露无遗。若是有人趁虚而入，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我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以酒为水，以酒为食，直到，我不会再喝醉。”
　　“那段时间虽日日呕血，但是我知，熬过了这关，我不会再有弱点。”
　　“但是那时的我怎会料到……你……会突然出现……”
　　孙策愈说愈激动，最后为了克制情绪，置于桌上的双手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周瑜展颜一笑，将一只手伸过去，覆上了他纠缠的双手。
　　“我是能与夫君比肩之人，而并非夫君的弱点。”
　　孙策看着面前那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眼神却有些空洞，不知心中做何感想。
　　“你……我始终看不透你……”
　　面前这人一直以来，不管自己内心如何纠结，如何波涛翻滚，这人始终都是一脸的事不关己，仿佛视自己的感情与无物。
　　这人笑起来虽然好看，但不知他的笑究竟是何含义，孙策此时只觉这笑可憎无比。
　　积压已久的极端情绪处在爆发的边缘。
　　周瑜的笑中含着几分无可奈何，说话的口气平淡无比，就是这样的语调，让孙策厌烦。
　　“你看不透我，是因你从未信任过我。”
　　“既然如此，你为何……”
　　为何让我留下来。
　　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孙策突然挣开他的手，猛的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随之倒地，发出一声钝响。
　　“你知道为何！！”
　　孙策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力。
　　“你知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