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苍茫夕照 哭泣是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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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寒风掠过，肃杀，冷寂。
木叶萧萧落下，寒鸦惊起苍穹。
疏折欢跪坐在满是砂砾的地上，垂下的发丝掩住了她的眸色。玉色的小盆刚刚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虚作土壤的时流沙和琉璃泉在落地的一瞬间恢复原状，一部分渗进地底，一部分幻化为金色水流环绕在小姑娘身边。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里的那双碧绿色的绮罗耳，搂在怀中。
四周围绕着数个青衣大汉，一个个都是面目凶狠可憎，大刀泛着冷冽的血光。
滴答！滴答！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不，那是眼泪。
小姑娘抬起了头，不停有透亮的水珠从眼角溢出：“这个就是眼泪吗？这就是哭泣的……感觉吗？” 一只手触上湿润的脸颊，她茫然无措，“怪不得九千胜不希望吾哭泣，吾不喜欢哭泣的感觉，不喜欢——好难受，好难受啊！”
“为什么要骗吾，为什么？”发丝无风而舞，满脸是泪的小姑娘环顾四周，刚刚站在亭子了那两个背对着她的人已经转过了身加入了围绕着她的人群中，不是花满楼，也不是九千胜。
“那么多废话！”满面狰狞的大汉管不了那么多为什么，“当然是杀你啊！受死吧——”
横刀劈下，那刀锋，那寒气直逼脑门。
刹那间风云变化，浪翻潮涌，暴虐的灵力四下扩散，爆发出极其强烈恐惧的能量。四周围拢的青衣大汉们一个个都被这浓重的威势撞飞出去，或碾压在地。
“……”跪坐着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周发生的一切，平时洋溢着欢乐的暖杏色眼眸染上了虚无的墨意，虽无声无息，但是仿佛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在啼叫恸哭。
泉水渗进去的地方微微浮起了一个小堆，像心脏一样有节奏的鼓动着。
“生长——发芽——开花——”蹭了蹭手中的绮罗耳，小姑娘露出满足的微笑，语气冰冷，“然后——”
“吃吧——”
仿佛从深渊里开出的暗色花朵，娇艳无边。枝蔓交错伸展，牢牢地缠绕在每一个哀嚎着的人身上。拍拍扭动着的花朵，疏折欢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空洞可怖，“一个个来，不要急，都是汝的——”
“啊——————”惨烈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交缠的藤蔓将一个个人扯起，靠向那娇艳动人的花朵，在花朵的绽放中，在花朵的合拢中，生命的逝去总是那么轻易。
撒，为什么要骗我呢。眉眼弯弯的小姑娘靠着越发盛放的花朵，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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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带着九千胜回到小院，没有见到小姑娘，而房间内的昏睡不醒的萧秋雨再一次被抹了脖子，鲜血沾染了大半个床沿，满屋都是飘散不去的血腥气息。只是，这一次，萧秋雨并没有向疏折欢说的那样还有一年的存活时间，她留下的时流沙不知为何失去了效益，化为白灰，碾落在地。
合上萧秋雨死不瞑目的双眼，陆小凤匆匆往外赶，立刻遇上了满脸怒火焦急的花满楼。
“独孤方死了，他死在了一个山神庙里。”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花满楼简单叙述，“刚刚有人以上官飞燕的名义给我送了一封信，让我去这附近的一个山神庙。庙里，独孤方被一对判官笔牢牢钉死在佛像后面的墙上……”
“等我回来，我才发现折欢不见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花满楼握紧了双手，“我刚刚打听到，有一个青衣小厮带着她走掉了。该死！”
“不用担心，伊会没事的。” 心口依旧疼痛，九千胜微微摇头，他每刻每秒都能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情绪，悲伤，愤怒……
“希望如此。”本来找到九千胜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是三人却因为失踪了的小姑娘再次陷入了困境。
为了抓紧时间找寻在附近失踪了的小姑娘，三人一夜未眠，皆感到不尽的疲惫。等找到疏折欢的时候，天已将明。天边朝霞轻吐，给暗蓝色的天空染上一抹淡红。
“先别靠近。”看到昏睡在暗色花朵边的小姑娘，三人很是惊喜，但是一股危机之感也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四周充满着挣扎打斗过的痕迹，也弥漫着一股浓重令人不适的血腥之气，但没有一具尸体，也没有一个伤者在旁边。
小姑娘靠着盛开的诡艳的巨大暗花，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陷入了昏迷，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及地的雪青色长发静谧地散落，呈扇形散开，浅色的裙袂沾染上尘土，有点灰扑扑，还有遍身环绕的黑色符文，一圈圈回环曲折，黑与白是最为明显的分割。
黑色的枝蔓攀附在小姑娘周身二十尺的范围内，一旦有人靠近，就凶狠地缠上身体，绞杀殆尽……
“让吾来吧，伊，是不会伤害吾的。”合拢竹骨折扇放在身侧，九千胜阻止了刚想上前却被黑色枝蔓逼得不得不后退的两人，迈步向前。
黑色的枝蔓试探似得缠上雪白的靴子，见来人没有阻碍的意思，竟是得寸进尺地向上伸展。但令人安心的是，它并没有露出绞杀的凶态，仅仅是依恋地缠绕着，软软的枝叶小心地蹭在身上。
黑色的藤蔓和雪白的衣物交显出明显的分别，交叠成凌乱却显自然的姿态，九千胜仅有些诡异的感知到这些枝叶在难过，在愤怒，在无声寂寥般的哭泣。
吾很难过……
很难过啊……
九千胜汝去哪里了……
吾，真的很想汝……
是这个孩子在哭泣，她很难过。清楚地感知到这份悲伤，九千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在昏睡着的疏折欢面前单膝跪下，伸出双手环绕在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像小姑娘那次在泛滥的水境里做的那样，额头贴着额头，紧紧抱着对方。
“折欢，是吾……”
已经安全了，吾已经找到你了……
“快点醒来吧。”
吾会保护好你的，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不要难过了……”
愿汝一生天真无忧，笑颜常在，很抱歉，吾没有做到……
“不要再哭了……”
拭去小姑娘即使昏睡着，还是不断从眼角留下的泪珠，九千胜眼神温柔。
不要害怕了，吾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小扇子一样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蝴蝶柔软亲吻花朵那样地颤微着，随着第一缕晨光的掠过，金杏色的眼眸重新对上了那抹璀璨的紫色。
汝不会抛下吾了，对吗？
氤氲着朦胧雾气的双眼颤抖着，仿佛胆怯地发出疑问。
放心吧，不会了，吾会紧紧抓住你的。
令人沉醉的紫色中流转着温柔笑意。
黎明薄幕，围绕在两人身边的暗色花丛留恋着褪去，在晨光的照耀下，碎散成极浅极淡的灵子，在缱绻悠然中渐渐消散。
“九千胜。”
“吾在。”
“九千胜。”
“吾在。”
“汝不会丢下吾了吧。”
“放心，不会了，吾会一直牢牢抓紧你的。”
“嗯！”眼泪不止地落下，疏折欢感受到了与昨夜完全不同的情绪。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为什么哭泣也能这么高兴呢！
这就是喜悦吗——
时光锈蚀过往，流年似水而过，韶光转眼成空，虽然稚嫩依旧，虽然懵懂如初，但吾会了解，吾终会明白这份心情，这份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苍茫夕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