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忆君颜》一梦似水了无痕

35、青城刀客（四）

　　进了门，有个老嬷嬷迎上前道：“哟，青秋姑娘来了。”
　　青秋点了点头，没有停步继续往里走。
　　那老嬷嬷回头又看到了我，道：“这位公子好呀，眼生的很，给你介绍几位姑娘？”
　　我还没来得及搭话，青秋这时候停下了脚步对那老嬷嬷说道：“他是随我来的，别招惹他。”
　　平稳的口气中却透着严厉。
　　那老嬷嬷遂讪讪的离去了。
　　我随着青秋继续走，身边有姑娘经过，那眼睛含笑看着我。
　　也有姑娘和男子一起经过的。
　　最后我们来到一个房间里。
　　青秋指着一个凳子对我说：“坐那儿，等着。”
　　我依言坐了。
　　青秋到一个屏风后面去了。
　　不一会儿走出来一人。
　　细看时：

　　云鬓半偏玉钗翠，双目含笑盈秋水。青襟罗裙窈窕意，犹抱琵琶半遮眉。

　　我看呆了。
　　“怎么，不认识了？”轻启朱唇半含笑。
　　是青秋。
　　我道：“不是，只是这一身和那一身，哦，怎么说呢。”
　　这说话间我已站起了身。
　　青秋继续说道：“我倒是更喜欢那个。谁知道这靓丽后的愁苦。”
　　我问：“你这是？”
　　“我要生存呀。”青秋说，“你会拉二胡吗？”
　　我很不好意思说道：“会一点儿。”
　　青秋笑道：“一点儿就可以了，也不要你真的精通全曲。”
　　说完指着角落里的二胡道：“拿上跟着我走吧。”
　　“去哪里？”我下意识地问道。
　　青秋白了我一眼道：“又或者你自己出去逛逛？”
　　然后抬腿走了。
　　我赶忙抓起二胡跟上。
　　走到大街上众人看着青秋一脸艳羡的目光。
　　青秋完全不理会。
　　最后在一个高大朱门前停下。
　　门口小厮一看到我们立马迎上前道：“青秋姑娘来了？老爷少爷等着呢。”
　　青秋点点头，随着那小厮往里走去。
　　穿过大厅渐渐地听到了喧闹之声了。
　　最后被带到一个厅堂里。
　　那里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那堂上老者道：“姑娘来了，酒宴马上开始了，姑娘可曾准备好？”
　　青秋点点头。
　　那人又看向我道：“这位是？”
　　青秋道：“我的配乐师。”
　　那人点了点头道：“姑娘稍等。”
　　然后众人离开了这里，留下我和青秋。
　　我问青秋道：“我们这是来干什么？”
　　青秋道：“演出。”
　　“要我干什么？”我问。
　　青秋道：“你随机配几个音即可。实在不行，你就装装样子。”
　　我有些忐忑，同时也很好奇。
　　不一会儿，那领我们来的小厮转回了。
　　对青秋说道：“姑娘，我们请吧。”
　　于是我们一行来到了一个饭厅里。
　　坐到了台上。
　　之前那老者道：“今日犬子诞辰，承蒙各位不弃前来参加，特请来了本城名乐青城姑娘为大家助兴。”
　　然后大家都停下了手中杯箸，向青秋姑娘看来。
　　青秋莞尔一笑，开始拨弄琵琶。

　　轻指一拂声声慢，抑扬顿挫动心弦。春风吹过杨柳岸，夏雨落荷鱼儿欢。秋日登高云惨淡，冬雪埋尽梅花艳。一曲弹得四时尽，人生何处诉悲欢。

　　我听得呆了，忘了我还要配乐。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家的心眼都在青秋身上，哪里还有人注意我。
　　一曲罢，厅上寂静无声。
　　青秋也是无语，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片刻后，响起了赞赏声。
　　然后，那今日的寿星公子开言了，道：“这高雅的听过了。咱们其实都是俗人。这青秋姑娘的名气就在于雅俗均益对不对？”
　　大家起哄道：“对，对，对，对。”
　　“所以呀，咱请青秋姑娘给唱个小曲儿，咱们边听边喝酒可成？”那公子继续道。
　　最后大家一致通过。
　　青秋看向我道：“公子可会青城调？”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
　　这就是那些王孙贵族们玩乐时的清平调子，无甚美感可言。
　　可配那最俗的词来演绎。
　　那年少时我也曾疯过，有些调子听得多了，想不会都难。
　　青秋道：“请公子为我配乐。”
　　我复点头。
　　当我拉出了前奏音，听得青秋那优美的声音唱道：

　　唱不尽青城秋草满山坡，等不到君颜欢笑两相和。忘不了年少同床食一粟，少不得今时春衫消瘦薄。夜灯为君留，鸳鸯为君绣。可盼得君至为奴画眉否？

　　那下面的人起哄道：“等得，等得。”
　　更有甚者道：“姑娘晚上留灯哦，咱不见不散。”
　　我听着甚不像话，青秋姑娘却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这时候那小厮又过来了道：“姑娘，偏厅为姑娘备下薄酒小菜，请吧。”
　　于是我随着一起来到了所谓偏厅用餐。
　　把我们带进来，那小厮就走了。
　　我们开始吃饭。
　　我问青秋：“这就是你日常要做的？”
　　青秋点头。
　　我赞叹道：“真好，按说你这水平外表应该进宫去。”
　　青秋白了我一眼道：“你道宫里就好？”
　　“也不是，”我说道，“但是毕竟那里听曲儿的会相对高雅点儿。”
　　青秋道：“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想给他们弹奏。只是我暂时想不到能干啥。”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那个公子进来了。
　　青秋连忙起身道礼。
　　那公子喝得微醺了，上前抓住青秋的袖子说道：“青秋姑娘好美。人美弹的美唱的也美。”
　　青秋赶忙挣脱了道：“谢公子夸奖。”
　　“只是不知道陪本少爷一晚会不会更美呀。”说着就把嘴往青秋脸上凑。
　　青秋赶忙躲开。
　　我向前拉了他道：“公子请自重，公子喝多了。”
　　那人把脸移向我道：“你，你，是谁呀？”
　　然后凑近了看看道：“啊哈，小～白～脸。你是青秋姑娘的新相～好？”
　　我一听说的这是什么话。
　　正想生气反驳。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人，和这公子年龄相仿，拉了这公子道：“出去，走，出去，别在这儿闹。”
　　这公子道：“我，我，不出去，我要让青秋姑娘陪，陪，陪我。”
　　那另一人道：“你忘了，之前那几个人了？你别让世伯伤心。”
　　这公子道：“你看，你看，这人都不怕，我怕啥。她青秋也不是那么贞节的，这不是又找一个，他守个啥。”
　　说着指着我，我不知道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那后进来的人瞥了我一眼，依然拉了这公子走了。
　　我们又开始接着吃饭，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吃你的饭，吃完了回去。”青秋严厉地说道，“再过几天你就离开了，这里的一切和你没关系。”
　　这么绝情的话，我想。
　　好吧，再等等再说。
　　于是我快速吃好了饭，出了这门，青秋往东我往西。
　　我又上了山回到青妈家里。
　　原本上山时有些忐忑，害怕我这半天不回，到家已是后半晌，青妈会担心伤心。
　　谁知道当我见到青妈之时才知道我多虑了。
　　青妈看到我很开心地道：“啊，寒儿，你回来了？你走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肯回来了？你不怪妈妈了？”
　　我心道：“得，又忘了。”
　　然后青妈又拉着我走了几步道：“啊，你腿脚好了。都怪我，都怪我。”
　　然后青妈又开始哭泣了：“要不是我没有银子给你看病，你的腿也不会被烧坏。”
　　听青妈如此说，我想起了青寒的腿。
　　原来青寒的腿是因为发热造成的后遗问题。
　　真是多灾清苦的家庭。
　　我对青妈说道：“嗯，我好了，好了。其实好不好什么要紧。”
　　我拉了青妈回屋里坐着。
　　然后我又把我晾晒了衣服收了。
　　最后我对青妈说：“今晚我做饭好不好？你来指导。”
　　青妈很开心，连声好好好的答应者。
　　吃了晚饭，又是夜晚了。
　　泪痕，你在哪里？
　　待我睡下，如期的，泪痕出现了。
　　我已经不再试图去抱住他，就这样我们面对面聊天。
　　我道：“我今天见到了青秋。”
　　泪痕点头。
　　我道：“你不吃惊，不好奇？青秋是谁？”
　　泪痕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问。
　　泪痕笑道：“我说过，我哪儿也没去，我就在这里。和你一起。”
　　我恍然大悟：“所以我经历的这一切你都看到了。”
　　泪痕点头。
　　我道：“你是旁观者，清，看出什么了吗？我该怎么办？”
　　泪痕反问道：“你不觉得这里的人都有心结吗？”
　　我想了一下，确实是如此。
　　青妈总爱责怪自己，觉得自己的原因造成了儿子，青寒的凄苦。
　　青秋青寒彼此相爱，却并没有在一起。
　　那么青寒究竟在想什么？
　　想完这些，我对泪痕说道：“嗯，心结，找到她，打开她。”
　　泪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