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独酌相留醉

7、靠近

　　回去的路上苏洛和黎宇慕都没有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就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车慢慢驶入凤山路，因为是学校路段，道旁很多小摊点，黎宇慕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进一条小道停下来，苏洛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黎宇慕赶紧锁好车小跑几步跟上去。还没到放学时间，校门口比较冷清，他们径直走进那家餐馆。老板正坐在长条凳上看电视，老板娘拿着个电蚊拍四处赶苍蝇，看见有客人进门，招呼了一句“随便坐”。校门外的餐馆生意都非常火爆，反正每天忙的也就是那两个时间点，中午放学和下午放学的时候，所以根本用不着老板热情揽客，经常是一群人急吼吼地进来催促老板快点快点，不然上课就要迟到了。
　　苏洛和黎宇慕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他们以前常坐的那张桌子，靠在墙角，墙上挂着壁扇。黎宇慕拿起桌上的菜单瞟了一眼又放下了，对门外喊到：“来一个京酱肉丝，干煸四季豆，还有酸菜粉丝汤。”
　　小饭馆儿没有伙计，一直都是老板掌勺，老板娘上菜。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用餐，没几分钟全都端上来了，黎宇慕起身去消毒柜里拿了餐具。学校外面的餐馆真是忙，碗筷都得自己拿，如果要吃饭也得自己去那个大木桶里舀，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变。
　　苏洛夹了京酱肉丝尝尝，感慨地说：“还是这个味儿，这些年在外面吃的都不对。”虽然肯定不是地道的京酱肉丝，但苏洛真的还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黎宇慕细心地把撒在上面的葱丝拨到一边，他知道苏洛不喜欢吃葱，更讨厌吃蒜。他把盘子挪挪，说：“那你一定要多吃点儿！”
　　饭吃到一半，学校放学了，瞬间涌进来一大群学生，小小的饭馆里顿时热闹起来，老板身边更是围满了人，都在催促着自己点的菜或者要打包带走的炒饭之类。黎宇慕看着这些学弟学妹，如同看到了当年的他和苏洛。以前他们也是这样，一放学就跑出来吃饭，这张桌子也是固定的，他们每天吃完就会把第二天的菜点上，这样老板就可以早点准备好摆上桌，他们一来也不用等了。那个时候还有康奕琛和纪祯玚，吃到后来大家觉得点菜是个技术活儿，都不愿点菜了，曾经有一周吃的都是相同的菜。
　　苏洛吃着吃着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黎宇慕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想到以前的事了。
　　“说说看啊，以前的什么事儿？我也想到了，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这可是你叫我说的啊，你的糗事儿，哈哈哈哈！”
　　黎宇慕更加穷追不舍：“说吧说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那我可说了啊！你还记得那次吃完饭我说要去帮同学买东西，叫你们别跟着我一路么？你非得和纪祯玚跟我一起。我一急就说我是要去给别人带卫生棉，结果你说什么来着，你还记得么？”
　　黎宇慕摇摇头：“不记得了！”
　　“你问我那东西是不是特别吸汗，听说有些运动的男同学用来当鞋垫，哈哈哈哈！”苏洛没心没肺地爆笑。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面带猪相，心头嘹亮”，用来形容面前这个男人最合适不过了。
　　黎宇慕咧开嘴：“真的呀？我确实记不住了。我还说过这么没水准的话？哈哈！”自己想着也好笑。
　　黎宇慕看着苏洛哈哈大笑，感觉自己距离她又近了一步，这才是从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不是把自己真实的内心世界隐藏起来。
　　俩人边聊边吃，吃完都快一点了，那些学生早就散了。黎宇慕叫苏洛就在门口等着他，他去把车开过来。苏洛望望四周，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虽然离开好多年了，但心里感觉还是如此亲切。她走到对面的快三秒奶茶店，买了两杯蓝莓奶昔和两个拿破仑蛋糕，刚回头就看见黎宇慕开车出来了。她一上车黎宇慕问她是不是没吃饱，她说不是，只是太久没吃到这里的拿破仑了。
　　回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黎宇慕下车接过苏洛手里的甜点，啜了两口蓝莓奶昔，苏洛问他是不是不好喝了，有些化了。因为苏洛的刚才在车上就喝光了，黎宇慕一直跟她讲吃完饭喝冰的对胃不好，她也不理。
　　“只要是你买的都好喝！”黎宇慕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洛。
　　“去你的！”苏洛抡起拳头捶在他肩上。
　　“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暴力，怎么就不能淑女一点呢？”黎宇慕故作惋惜状。
　　“我就这样，怎么啦？”苏洛头一扬，向电梯间走去。
　　黎宇慕在后面笑笑，他和她，好像离得更近了……
　　下班之前，黎宇慕给苏洛发信息，让她等着他，他今晚又要去三阳广场应酬，想和她一起坐地铁过去。苏洛回他一句：“你还真是业务繁忙啊！”
　　“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下了班，黎宇慕还在忙着发邮件，苏洛转过头望望，也不好催促，既然答应了等他那就等着吧。不过也没多久，黎宇慕就过来叫她走了。刚出电梯，苏洛想起家里钥匙还在办公桌上，于是说要上去取，黎宇慕叫她在这里等着，他上去帮她取。
　　苏洛百无聊赖地在大堂里转悠，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苏洛！真的是你呀？我看了好一会儿，害怕认错人了。”
　　“叶陌言，你来这里干什么呢？”苏洛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找人啊。你呢？”
　　“我在这里上班。”
　　“你也在这里上班啊？你知不知道……宇慕，你怎么回事啊？电话总是打不通……”叶陌言看着从电梯间里走出来的黎宇慕，立刻迎上前去，边走还边说着什么。
　　黎宇慕把钥匙递给苏洛，跟她讲了一句抱歉，不能和她同路了。就跟着叶陌言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苏洛一个人在原地傻愣愣地站着，她没想到这一幕和多年前如此相似，依旧是因为叶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