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千雪之路》会飞的鲸鱼

27、27

　　灰原趴在窗台上，用手支着头，仔细观察眼前的粉色花朵，考虑着要不要再买一束来换上。
　　可是这孩子都快出院了啊。灰原瞄了同样双手支在窗台上的佳奈一眼。这孩子长得好，皮肤水嫩白皙，侧脸十分有型——别的不说，光这张脸，灰原就挺喜欢的。
　　更何况，这孩子还很听话，特别乖。
　　“你在想什么？”佳奈看起来挺无聊的，灰原于是开口问她。
　　佳奈直起身，两手一摊，撇撇嘴道：“我明明是那个提出计划的人，结果他们却把我赶出来了。”
　　是的，除了江口渡丸，其他的未成年人都不被允许参与计划。令人惊讶的是，樱织居然已经成年了，如果不是香取医生说话，灰原都不会相信樱织已经是历史系的大二学生。
　　江户川柯南在走廊上呆着，灰原陪佳奈无聊地盯着花看，看了好几分钟。中途也有护士过来，让她们早些休息。
　　窗外淅沥沥地下着雨，雨水溅到玻璃上，凝成大颗滑落，交错成复杂的水渍。由于细雨的关心，对面诊疗部大楼的灯光显得黯淡了些，灰原和身边小女孩那小小的身影倒映在窗户的玻璃上，十分清楚。
　　“柯南呢？”佳奈问。
　　“大概在走廊尽头吹风吧。”柯南还在房里的时候，灰原见他好像没打算偷偷溜下去的样子。
　　佳奈突然把脸凑了过来，近到灰原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还有她时而扑扇的睫毛。佳奈看着灰原的眼睛道：“小哀？”
　　“嗯？”灰原改为单手撑头，也没有躲闪，侧脸看过去。
　　只见佳奈眼中透出了奇异的光彩：“你是不是喜欢江户川君？”是谁说这孩子很乖来着？
　　灰原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被人问这个问题了——看这孩子的表情，肯定和步美不一样。步美小朋友喜欢江户川那个花心大萝卜，所以问的时候有些忐忑。可是佳奈，大概纯粹是八卦吧。
　　灰原勾起嘴角，理了理头发：“我比较喜欢你哦。”
　　“欸？”佳奈有些吃惊，瞪大眼睛往后一仰，坐直。吃惊过后眼神便亮了，开心地说：“我也是哦，我最喜欢小哀了！”
　　这让灰原“噗呲”地笑了起来。

　　时钟上的指针又跳过一大段距离，两人从窗边移到了床边，期待中的计划却迟迟没有开始。
　　“小哀，十点了，你困不困啊？”
　　“不会，昨晚睡足了。”多亏了身边这孩子。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事件特别像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狼人啊。”
　　“哦？怎么说？”
　　佳奈却嘿嘿地笑了两声，一副要保密的样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大前天晚上在门底的缝里看见眼睛了。”佳奈往门口看去，房门开着，她却搓了搓手臂，“这件事还没有解释呢。”
　　灰原挑挑眉，对佳奈说：“你等会，我出去一下。”说着便走出房间，把门关上。四处望望，看见要找的那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公椅上看手机。
　　“江户川，你是真想变成近视眼吗？”灰原走近，小声说。
　　“你要做什么？”不愧是大侦探，一下子就明白她有所图谋了。
　　“帮我个忙吧。”灰原扯着柯南的衣摆将他拉到佳奈的病房门前，“你趴到地上，往里看。”
　　柯南嘴角抽搐着盯着灰原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取下眼镜，乖乖地帮灰原做了这个脏兮兮的活——在灰原良心发现，递给他一张面巾纸之后。
　　“佳奈，你趴到地上看看门缝。”灰原敲了敲门，“江户川，尽量把眼睛贴近地面。”
　　“怎样？看得见江户川的眼睛吗？”
　　里面传来佳奈的声音：“看不见啊。”
　　柯南不等灰原吩咐，便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也看不见里面呀。怎么？佳奈什么时候在门缝里看见过眼睛了？”
　　“大前天的事，忘记跟你说了。”灰原推门进了房间。
　　柯南用手抵着下巴，低头沉思起来。不一会儿，他抬头：“灰原，记得樱织搜出来的那个黑色小车吗？”
　　灰原当然记得，樱织拿出车子的时候，她离得最近。
　　“那辆车上有很多支架结构呢，随便放个摄影机什么的，应该特别方便吧。佳奈看见的肯定不是眼睛，门缝不够大。八成是看见了摄影机的摄像头之类，小一些的摄像头可能被错看成眼睛……”柯南倒是很顺溜地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了，可是佳奈……灰原回头看了一眼，佳奈果然拉着个脸。
　　“你们等会，村上先生过来了。”柯南还站在门外，很容易看见外面的人。
　　村上出来巡逻了，这意味着，石田被一个人留在了监控室，“百鬼夜行”就要开始了！
　　但是江户川还有什么要问村上的呢？灰原准备去看看，佳奈也紧跟在后。
　　“村上先生，为什么您会觉得是芥川先生叫您去改装监控的呢？”柯南已经在问村上问题了。
　　村上挠了挠头：“呃……当时箱子上贴了寄件人地址啊，而且里面还有纸条……”
　　“那，那个箱子现在在哪？”柯南立刻追问。
　　这可是相当好的证据呀，别说柯南了，就连灰原都重视起这条线索来了。
　　“警部他们也问了我，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放哪去了啊。那种箱子，我八成是丢掉了。”村上不好意思地说。
　　灰原很无语，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刚好不记得了，这不是急死人么。
　　“那个箱子……村上先生，您是不是放到仓库里了？”佳奈一说话，三个人都呆住了。
　　“那个，您不记得了吗？一个月前，下雨，您帮我挡雨，还去找伞带我回住院楼……”佳奈慌乱地解释道。
　　难道这就是佳奈坚信村上是“好人”的原因吗？灰原又回想起，大约一个月前，佳奈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正是一场大雨之后。
　　灰原稍微对村上有些感激了——可是被感激的这个人仍然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些印像……”结果只是有些印像。
　　“您就快些去仓库里把那个箱子找出来吧！”灰原叉起腰，对村上说道。
　　“当时您的箱子开了个小口，我看见了，里面是一些电线之类的！”佳奈接口。
　　“那个箱子可能是一样很重要的证据。”柯南也急不可耐地催促起来。
　　村上一脸正色地点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谢谢你们，非常感谢！”他赶紧往电梯间跑去，灰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从目所能及之处消失。
　　“计划应该开始了吧……”佳奈说，与灰原对视一眼，“那我们待会也下去吧？”
　　柯南点头了。灰原只得叹气，点头同意。

　　石田不大敢去巡逻，这一晚都叫村上去。村上也是木，一个人乖乖去巡逻。石田在监控里看着村上按顺序一层楼一层楼巡逻上去，便安心地吹了个口哨。
　　这是石田入职的第二个月。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爱车，仔细检查，确认没有被那几只小崽子弄坏。眼角不小心撇到外间的窗户，身上不自觉地抖了抖。
　　那天晚上，真是吓死他了，没想到这医院居然闹鬼。现在关了窗，应该没事了吧？
　　石田拿起自己的平板，查看黑匣子的“健康状况”，都运行良好。夜晚的住院楼，就是他的天下！以后就算被人发现了，那也是村上安装的。他放到村上桌子上的那个假快递箱子早就被村上丢掉了，不管怎样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突然响起扣门声。
　　村上回来了？石田有些狐疑地跨到门前……不对，门没关啊，而且，村上有那么快回来吗？
　　石田握上门把手的右手突然一片冰凉，他身上又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什……什么嘛，这鬼片一样的进展……
　　虽然他刚刚吐槽医院闹鬼，虽然他无法解释前晚看到的，从窗户飞进来一阵乱抓的可怕东西，但他其实还是不相信有鬼的。所以——石田，你怕个毛线啊，自己吓自己作死啊？
　　石田抖着激灵打开门，门外的空间一点一点展开在他眼前……什么东西都没有，还好走廊灯还亮着。石田抿着嘴呼出一口气，但是一口气却提在喉咙里，涨得他有些难受。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灯的。而且不像前晚，他刚刚也没有更改监控的模式，这次可以看看是谁在恶作剧了。
　　外面，“啪”，灯灭了。
　　石田腿一抖，几乎要跪下来。
　　“啪啦啪啦”，身后传来声音，“啪”，“”嗒嗒嗒”，“啪啦”。
　　室内的灯也一闪一闪。
　　桌子后面的，是是是什么？
　　它们爬过来了爬过来了，头，好多没有身子的头！
　　人头，上面的眼睛在转，头发跟着晃动，桀桀地笑着。
　　石田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监控室。
　　妈的妈的妈的！
　　怎么又出来一个！穿着和服画着浓妆打着伞的女人，在黑暗的走廊上原地转了个圈。
　　救命，救，救我。
　　无数娃娃嘻嘻嘻嘻地从阴影里滚出来，一颠一颠地跑。
　　腿在打哆嗦，他不得不扶着墙跑。
　　扶着扶着，抓到个东西……一只会动的手。
　　石田惨叫地冲出住院楼，冲进雨中。

　　黑夜的伪帝终于离开自己的王国，一个灵活的身影钻入监控室，出来的时候，怀里多出一个平板。
　　他飞快地窜上二楼，将平板交给早就候在那的亲信之人。
　　“渡丸，干得漂亮！”香取接过平板，感觉手中之物有千斤重。
　　渡丸向香取敬了个礼，跑下楼去帮他姐姐还有芥川先生收拾战场。
　　香取则快步走进病房，把平板交到平田手中。平田拍照存证，然后递给已经准备好的阿笠博士。“这要是什么都没有，那我们这可是擅自盗取私人信息啊。”递出之前，平田又说了句。
　　博士赶紧着手分析平板里的内容。其他人只能干瞪眼，度秒如年。
　　芥川先生扛了一大袋东西推门进来，说道：“楼下已经有人出来问是怎么回事了。”
　　香取点点头，忧虑地看向操作电脑博士，他的表情不大妙。
　　不过还好，他很快舒展了表情。可就在同时，连在数据线另一段的平板发出了“嘭”的爆破声。
　　平板炸开了，烧了起来！
　　芥川立即冲出房间，提了个灭火器进来，“噗”往平板电脑上喷干粉。
　　干粉刚扑完，香取便趴到了还冒着烟的平板电脑上，扒了两下，将平板的壳子扒开，手上有点划伤。“再喷。”香取对芥川先生说。
　　灭火器那独特的响声又响了起来。
　　“平板里有自动删除的程序，我做了准备，快要成功阻止它了，没想到……”博士盯着已经支离破碎的平板，喃喃道。
　　没想到，它竟然会自爆。
　　“我还是抢了一些数据出来。”博士说。
　　“是吗，哈哈。”阴测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平板的主人，本该被吓跑的家伙——石田，竟然正站在门口！
　　“我要起诉你们。”他恨恨道，大力敲击门框，将脸上的水渍一把抹掉，“我要起诉你们！”
　　屋内所有人都脸色一僵，默默不敢言语。
　　直到又一个声音传来。
　　“石田，以前没看出来，现在我看出来了，这箱子上是你的字。”
　　村上保安将手上的箱子玩地上一掷，信誓旦旦道。

　　“不知道他们成功没有，好担心。”
　　佳奈，灰原和柯南等了一会儿，一起乘上电梯，准备下楼看看。
　　“确实该担心的，人明明就是比鬼怪还要可怕的东西，怎么会被鬼怪治住呢。”灰原答道。
　　柯南捂嘴笑了。
　　三人在二楼下电梯，走出电梯间。一个人影从走廊的一端冲了过来。还没冲到跟前，另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小猴一样，爬到他背上，又抓又挠的——石田，还有渡丸！
　　石田背后，那一伙大人已经冲出来了，但石田还在跑。他一边跑一边往背上抓，终于抓到了渡丸的衣领，拎起来往边上一丢……
　　还好佳奈反应快，冲过去接住了渡丸！
　　石田扬起拳头，想要打人，佳奈便把还晕乎乎的渡丸往身下一按，背对狂怒的犯人，闭起眼。
　　柯南麻醉手表准备好了。
　　“嘭”！不知哪里窜出来一只樱织，用她那巨大的旅行包往石田身上一砸。“你欺负我弟！”樱织几乎是哭着喊出这句话来。
　　喊完，几个汉子便冲了过来，把石田按在地上。
　　“你被捕了。”那几个汉子中有平田警部，他喘着粗气拷住石田，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至于石田，他的脸被按在医院那冰凉的地面上，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外面还下着雨，可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