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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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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将尽,北方传来了好消息。一旦春暖雪融道路通畅,与帕萨斯结盟的西徐亚人就会派来一万弓箭手。而住在里海一带的Kadousians人也回应了勤王令,许诺派出5千步兵。
另外,波斯省督办阿瑞欧巴赞斯(Ariobarzanes)传话过来,他已在通往波斯波利斯的咽喉要地波斯关前清道设防,筑起了一道横墙.高墙不容攻破,守军可以居高临下地投掷巨石,任何试图闯关的军队都会葬身于墙下。一旦开战,亚历山大必将后悔不曾死于之前的战斗而要遭受此劫。帕萨斯走过我身边时,我听到他对朋友说:“哦,我们不该呆在这里,那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意满志得,神明已满足他的愿望
从波斯省到埃克巴塔那路途遥远坎坷,信使只有一匹备用马可供更替。我们不知道,以上消息还没送到这里,亚历山大已身在波斯波利斯。
起初他试图攻下波斯关,随后发现那是徒耗兵力,于是撤回了军队.守军认为他已离开那一带。可是,他听一个牧羊人说,有几处崎岖的羊肠小道可走,若没在路上跌断脖子,就可从侧面绕过关卡。事后,他赠给牧羊人一生受用不尽的财物。亚历山大利用夜色率一队人踏着积雪上路,从后方攻击波斯守军.与此同时,另一队人由正面强攻,横墙也落入他们手中。前后夹击之下,我方守军成了石磨间的谷粒。这时,呆在埃克巴塔那的我们,却为刚收到的好消息欢欣雀跃。
日子一天天过去,积雪变得透明易碎,天空清澈无风。自宫殿的窗口望出去,我看见镇子里的少年在橘色与蓝色城墙之间掷雪球戏耍。
做一个在同伴中嬉闹的男孩是什么感觉?长久以来,我习惯了陪在男人们身边,很少去想这类事情。而现在,年满十六的我已长大成人,再也不能领略年少率真。那些正在玩耍的少年明白什么是青梅竹马,而我只落得无朋无友。是的,只有情夫。
好吧,我对自己说,伤心也无济于事,奴隶贩子切掉的东西不会再长出来.祭司们总说,光明黑暗并存于世,每个活物都有权选择。
我独自骑马外出,望着施以色彩金属包裹的七重城墙在雪光中闪耀.在山中,在无垠的白色中,一阵清新气息触动了我,那是春天的第一缕呼吸。
排水口边悬挂的冰柱渐渐消融,变薄的雪层下露出锈色草地,人人都骑马外出。国王召开战略会议,研究如何调派道路通畅后到达这里的援军。我取出了弓箭,在溪谷中猎到一只狐狸.它有一身闪着银色光辉的好皮毛.我打算用这做顶帽子,就去镇里找了皮匠。回宫后我想对 Boubakes说一声,仆人说他刚收到坏消息,眼下正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在过道里就能听到他的哭声.从前,我不敢擅自进他的房间,但那些日子已过去了.他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在他身边坐下,轻触他的肩膀。他抬起头来,脸上涕泪交加:"他烧了它,一片焦土,什么都没有了,只剩烟,灰,泥土. " "烧了什么?"我问他。“波斯波利斯王宫。”
他坐起来,抓起毛巾擦脸,一边擦,眼泪一边涌出来. "国王有没有叫我?我这副样子瞒不了他."我说, "别担心,他跟前有人关照着."他又哭起来,哭到哽咽气短满面湿透,为雕刻莲花的石柱哀悼,为美丽的壁画哀悼,为幔帐和拼镶镀金的天花板哀悼,.在我听来,这一切与苏萨王宫没什么两样,可我还是陪着他,哀悼他失去的东西。
我说:“他是个蛮子,还是个傻瓜。他烧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另一个坏消息到得更早。
“有人说他喝醉了。国王开会时,你不该出去那么长时间。要是他知道了,会怪你无礼轻慢,这对你没好处。”
"对不起。来,把毛巾给我。我去弄些冷水来。”我从他手上拉出毛巾,然后跑到下面的门厅.我得在信使厌倦了反复说同一件事之前听到详情。
已经听过的人还聚在那里,他们让信使喝了太多酒,那人差不多哑了,正瘫在一堆毯子里乎乎大睡.宫里人挤作一堆,中间还混着几个本该站岗的卫兵.
一个内侍告诉我:“他们在狂欢,醉醺醺地大吵大闹.几个雅典妓女要他在宫里放火,以报复薛西斯(Xerxes)烧毁她们的神庙.亚历山大亲手丢出了第一支火把."
“那是他的住处!”我说。
“那又怎样?他一进城就四处打劫。”
这我也听说过. "这是为什么?他没有洗劫巴比伦和苏萨."扪心而论,苏萨城里的某几所房子要是被烧掉了,我会很开心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百夫长说: "噢,你问到点子上了. 巴比伦投降了,苏萨也是.可是在波斯波利斯有些守军还想挣扎,另一些开始从王宫里往外搬东西。而亚历山大,的确,拿下巴比伦和苏萨后他给了手下丰厚的赏金。可那是另一回事,两个大城市陷落了,士兵却没有机会捞笔油水。没有哪支军队能一直这么忍下去."
他说得很响,吵醒了信使.宫殿着火后,这人从马厩里偷了两匹马,一路奔来。醉倒之前,一直被这里的人众星捧月般拥着。"不对,"他含混不清地说, "是为了希腊人,那些国王的奴隶。他们被释放了,他在路上遇到他们,大约四千个。要不是他们聚在一起,谁知道有那么多奴隶."他的声音渐渐轻了. 百夫长说:“别管他,我接着说下去。”
"他哭了."信使打了个嗝.,"一个奴隶告诉我的,现在,他们都自由了,自由,有钱; 他本打算给他们足够过活的钱,送他们回家去。可是那些人不想让家乡人看到一副惨相.他们要了块地一起种,毕竟他们很习惯彼此的样子。他发怒了,从没有气成过那样,他带人冲进城里,随手下怎么干。只有王宫幸免于难,在被烧掉之前."
我想起了苏萨王家珠宝商的希腊奴隶,砍掉脚掌后光秃秃的腿,割下鼻子的打有烙印的脸孔。四千个!大部分人是奥修斯王虏来的。四千个!我想到了Boubakes,他正为辉煌的余烬而哭泣.我想,他一定不常在路上遇到这种奴隶,就是遇到了,也不会超过2,3个。
"恩,"当兵的说: "新年的狂欢也有个头。我在那城里干过,那种人很常见。好吧,那是战争。奥修斯打埃及时,我也在军队里..."他对自己皱了皱眉,随后抬起眼睛. "我不知道他究竟醉成什么样子.可他一直小心守着篝火,直到他打算拨营离去."
我清楚他的想法,春天来了,各处道路畅通无阻了。可军人总觉得宦官无知,因此他继续说下去。
“出发前他烧掉了住所,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他要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