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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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死了，死得突然，死得荒唐，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遗言，让保皇党措手不及。
历来王位更迭都伴随着无数的血雨腥风和势力洗牌，国王死得猝不及防，不仅白雪公主懵逼了，保皇党懵逼了，连一向自恃中立高高在上的卡亚教廷也懵逼了。在王后和公主都具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下，面对对贵族势力并不友好的王后，保皇党势必只能咬牙选择公主作为自身新的利益代言人。
目前的形势对于容克地主大贵族阶层并不乐观，皇后党咄咄逼人，白雪公主却陷入了难以启齿的性|交丑闻中——国王死在了公主的身上，即使关于皇室□□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但是当只能沉寂于黑暗中的肮脏暴露在阳光下时，不仅白雪公主颜面尽失，削弱了登上王位的筹码，就连保皇党的立场也变得尴尬不已。
上流社会的笑话传闻总是传播得特别快，卡亚首都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国王死在公主身上的桃色绯闻，平民们在谈天闲聊时说起皇室八卦也是会心一笑，比起白雪公主的贪婪荒唐，他们更加信任慈悲贤明的王后会在继位后给国家，给所有人带来美好的未来。
皇后党以公主害死了国王为由攻讦白雪公主没有资格登上皇位，保皇党也厚颜咬牙坚持公主尊贵的皇室血统论，辩斥皇后来历不明的低等平民血液不足以担任一国之君。双方针锋相对，摩擦不断。
一波又一波的贵族们不断出入白雪公主的寝宫，在赤|裸裸的权色交易下，白雪公主积累了足够多的政治支持。面对皇后党的威势打压，高傲的公主已经有足够的底气能昂起下巴对上王后的冷颜。而王后自从国王过世的按兵不动也让白雪公主产生了她似乎已经看到胜利皇冠的错觉。
常曦的确不在意贵族们的选择白雪公主，她对于局势的无动于衷换来了双方势力的泾渭分明，国王的死搅乱了一滩浑水，浑水之下，该炸出来的，不该炸出来的，各种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统统都在阳光下现了形，她不惊讶大部分的贵族们会选择公主，也欣慰于始终忠心地信仰她的追随者们。
一滩浑水已然清浊分明，常曦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置身事外稳坐钓鱼台的卡亚教廷身上，神权凌驾于皇权，只有争取到卡亚教廷白衣主教的支持，由教皇执行加冕仪式后，王国君主的继位才算合法。
值此之际，常曦对于卡亚教廷的选择相当感兴趣。
常曦在等着卡亚教廷的表态，教廷也在观望双方的势力角逐。神父和修女们频繁地出入在王国首都贵族们的宅院，他们将收集的消息呈报上级，源源不断的两党信息呈现在了白衣主教的桌案上。
白须白眉，气势傲岸的白衣主教站在巍峨恢弘的白雪大教堂中，眼前巨大十字架上的耶稣雕像被雕琢得入木三分。
阳光柔和，微微倾泻，仿佛圣光晕染了神像，遥远的圣歌从天际传来，似乎是神明在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挣扎的世人，落下的目光怜悯而漠然。
白衣主教身着一袭主教资格才能穿着的丝绸白袍，手执华丽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成人拳头大的金刚石，折射出的光亮璀璨到刺目。银边刺绣花纹沿着洁白如新的法袍蜿蜒盘旋，胸前银色的十字架项链垂落在柔软的白袍内，迎着光，微微闪耀。
白衣主教站在神像前，虔诚地闭着眼。念完了今天的祷告词，他睁开眼，深灰色的眸子闪过精光，从神父手中接过今日的纸卷，展开浏览，手指摩挲着昂贵的羊皮纸，眼神逐渐转冷。
信徒们传来的信息让他很是不满，神职人员和对峙的两党都进行了接洽活动——保皇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得到教廷的支持，没有人比这些现实势力的容克地主阶级更加懂得神权在欧罗巴大陆代表的意义，毫不夸张地说，是选择公主还是选择王后，教廷甚至有一票否决权。
由于白雪公主只是一个胸大无脑的绝色花瓶，对于当前的两党胶着局势和教廷暧昧中带着友好的态度，贵族们不得不苦口婆心地向白雪公主分析了拉拢教廷的利弊。
明白了教廷背后代表的意义，白雪公主自然是面带笑颜奉上了不菲的财宝，她还言辞暧昧地暗示主教可以随时出入她的宫殿。在领土地盘和劳动力上，白雪公主更是十分大方，她亲口许诺了，等她登上王位后，教廷会得到更多的领地和奴隶，当然，也会有更多的奇珍异宝。
公主奉上的真金白银和大方许诺都让白衣主教颔首，与公主的识趣相比，王后不识时务就让白衣主教皱紧了眉头。
皇后党不仅没有进献财物，反而陈述他们有一部分武装力量部署在白雪大教堂附近，这似乎理所当然的高姿态让一向高高在上的白衣主教感到相当不悦，他眯起眼，深灰色的眼眸晦暗不已，
“王后的意思……这是在威胁教廷了？”
神父一袭神圣纯粹的黑袍，白边的领子微垂，躬身答道，“王后说……您是聪明人。”
白衣主教嗤笑不已，王后的私军他有所耳闻，以为靠一堆贱民拼凑的“军队”来威胁教廷么……昂贵的羊皮纸在手掌里碾作飞尘，对，他的确是聪明人。
聪明人自然是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不是么？
平民王后？
——果然天真！
白衣主教很快地做出了决定，他抬眸直视眼前的神像，深灰色的眸子流露出杀气，金刚石权杖狠狠剁地，
“吩咐下去，跟公主联系吧。”
“是！”
圣光温柔，十字架上耶稣神像的眼神依旧悲悯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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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例行弥撒后，无数的平民和贵族都聚集在白雪大教堂前的宽阔广场里，卡亚的百姓们刚刚得到通知。主教会在今日颁布神谕，神选择的继位者是所有平民们都迫切关注的问题，他们在心中小声祈祷着，希望神会选择王后。
迎着在无数人希冀的眼光，白衣主教走上了高台，他的权杖威严华丽，他的神情肃穆慈悲，他高声宣判着，引起人群一阵阵骚动，
“卡亚的子民们，我们已经失去了我们伟大的国王，神将指引我们拥戴新的、英明的君主，新的君主会让我们的卡亚获得光明和繁荣！”
“让我们奉献出我们所有的忠诚和谦卑，弯下膝盖，敬服吾王；送上鲜花，赞美吾王。吾王，您是神的指引，您是子民的荣光，您有着最高贵的血统，您有着最尊贵的身份……“
“为了卡亚的荣耀——神告诉我们，高贵纯洁的白雪公主会成为我们新的王！”
白衣主教的庄严宣判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现场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剩下一片死寂与绝望。
空旷的广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彷如胶片定格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时，高傲美丽的白雪公主登上了高台，她高昂着下巴，白色高跟鞋轻点，雪白的洋裙，点缀着华丽的蕾丝和宝石珍珠，裙撑展开就像盛开的纯白花朵。
发如乌木，雪肤红唇，清纯如水，美得夺人眼球的公主殿下！
她眉梢一挑，明明是清纯至极的容貌，骨子里却渗透出醇熟如红酒般诱人的媚色，风情万种，“三日后，会是我的加冕大典，为我欢呼吧，我的子民们！”
前方的贵族席位霎时传来一阵阵掌声喝彩声还有口哨声，公主的美丽勾人让贵族们都觉得浑身躁动不已，人群中公主的入幕之宾们更是觉得口干舌燥，一股燥热从身体中升腾起来，让他们恨不得立刻把这看起来清纯如雪，在床上却娇媚至极的妖精扑倒浇灌。
看着贵族们的应和，即使后方的无数平民还是没有声响，白雪公主也觉得很得意，她弯着红唇，如血般鲜艳的唇瓣开开合合间让现场无数的贵族都吞了口水。
“三日后，我也会在加冕大典上颁布新的法律……”
她娇笑着张开双臂，仿佛拥抱天地一般，高傲的公主迎接着贵族们的拥戴和欢呼，眼神闪烁间，溢出得意的精芒，神选择了她，女王之位已经被她收入囊中……
王后，这一次，是我赢了！
“为了赞许贵族们高贵的血统，我将赐予贵族们更多的领地，而在领地里的一切财物，人民等等都属于高贵的贵族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一直保持沉默的平民们终于骚动起来，
“什么叫领地里所有的人民都属于贵族？贵族私产吗？”
“难道我们要做贵族的走狗和奴隶吗？”
“我们会被剥夺自由身吗？”
人群喧闹吵杂，无数的百姓跪在地下痛哭流涕，更多人的在恸哭反驳，
“不！神放弃了我们！神抛弃了我们！”
“白雪公主不会是英明的君主，王后才是！”
“为什么神会选择公主？为什么神要舍弃我们？我们不要做奴隶！”
百姓在怒吼，他们要喊出自己的声音，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话——
“为什么神选择的不是皇后！！！”
他们冲向了广场高台，他们怒吼着询问神为什么会放弃他们，他们攻击起了现场的贵族们，无数的卫兵和神职人员被冲散，现场一片混乱！
暴怒的百姓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他们挥舞着拳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对抗着卫兵们的武器，有人倒下了，更多人却冲了上去，无数的人流冲向了白雪公主，冲向了白衣主教。
现场的变故让保皇党和教廷都面色大变，白雪公主被吓得花容失色，一列列卫兵护卫着公主和主教离开现场，百姓的怒火却不是那么容易熄灭的，被冲散留下的保皇党贵族遭了殃。
白雪大教堂对面的高楼上，一双纤长的人影立在高处，一袭低调黑色斗篷掩盖了常曦的美貌，斗篷下露出的小半张脸，依旧精致绝伦。
目视下方的混乱，兰斯蹙眉，斟酌着用词，“克劳迪娅，你真的……算准了。”
百姓的力量，人民的力量……贵族欺压平民已经成了常态，白雪公主之前颁布的利于贵族的新法律虽然几乎让平民成为了贵族的奴隶，但是在他的预计中，甚至在教廷和保皇党的预计里，百姓估计也只能含血低头，咽下血泪乖乖成为贵族的奴隶。
但是卡亚的百姓反抗了，他们竟然红着眼反抗了！
常曦微微一笑，“已经见识到了光芒，又怎能甘心再次堕入黑暗？”
在她的治理下，已经逐渐享受了平等权利的百姓们，又怎能甘心再次受到贵族奴役，成为奴隶？
兰斯挑挑眉，转首看着身边的佳人，笑着摇头，“我先下去救人了。”
幸好常曦之前就猜测到了这场暴动，皇后党的人已经安排在附近，就等兰斯的一声令下就去接应救助百姓们了。
常曦拉了拉斗篷帽子，唇角微勾，“去吧！”
兰斯颔首轻笑，转身下楼奔向了广场。
常曦抬眸，眺望远方，晶莹的紫眸微微发亮，日头正好，天边幻彩流光，美得张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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