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陆》风子的风姿

8、八

　　八
　　一大清早，还在与床温存着的舒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吵醒了。该死的，谁这么没规矩，不知道他舒大少爷最厌恶的便是睡觉的时候被打扰吗？
　　“谁？”舒城用手支着晕晕乎乎的头，语气十分不善的道。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下，回道：“苏天。”
　　苏天？她来干什么？一边想着舒城一边下床，拿起外衣披在身上：“有事吗？”
　　门外的人淡淡的“嗯”了声，然后便不作声了。
　　房里的舒城等着苏天的下文，但等了半天都没有回音，不禁有些生气：“有事就说！”
　　“请你帮我找个人。”幽幽的，从门外传来苏天低沉的声音。
　　找人？感觉到脑袋不是那么难受了，舒城打开门示意苏天进来。
　　“打扰了。”苏天走进屋内，站定后看向舒城。
　　她还知道打扰这两个字啊。舒城白了苏天一眼，径自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说，说完后就走人。”
　　睡觉被吵醒时的舒城脾气之差是阁里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吵醒睡觉中的舒大阁主在阁里可算是禁忌，无论多紧急的事都只能在阁主睡醒后才能通报，也因此阁中高层人士在阁主就寝后所秉承的宗旨便成了“能拖就拖”。
　　但苏天并不知道此事，所以只当是对方吃错药，对对方不友善的话也没放在心上：“请你帮我找一个叫苏井的男人。”
　　“特征。”
　　“长得和我一样。”
　　“什么关系？”
　　“……哥哥。”
　　舒城抬眼看了眼苏天：“为什么要我帮你找？”
　　“因为你有很强大的情报网。”苏天道。
　　舒城抿了口茶，笑道：“那为什么我要用我强大的情报网来帮你找你亲爱的哥哥？”
　　“……”没等苏天来得及回话，她突然感到下巴被人捏紧，抬眼看去，正对上舒城的含笑的眸子。苏天按耐住一把打开舒城的手的想法，冷冷的盯着舒城，问“你要如何？”
　　“不如何，只是我从来不无偿帮人。”看着苏天一脸明明气愤地不得了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舒城没来由的感到心情好了点。放开捏着苏天下巴的手。还是别把人给逼得太急了，否则是会挨咬得。
　　当钳制住自己的手刚一放开，苏天立马后退几步与舒城保持距离，然后用手狠劲地擦了擦下巴，谨慎的看着舒城，见他没有其他举动后才道：“我会留下。”
　　听了这话，舒城先是一愣，随即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捧腹大笑。苏天倒也不作声站在一旁看着舒城，直到他笑够为止。
　　舒城抚了抚有些酸痛的肚子，笑着看向苏天，说道：“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留不留下来与舒某有何关联。你想要舒某帮你找寻你哥哥，当然可以，只要你能给舒某等值的好处变可。不过，苏姑娘提出的回报，舒某可没有发现任何对在下的好处，苏姑娘，您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
　　“我有没有高估自己，你心里清楚。”对于舒城的嘲笑，苏天丝毫不放在心上，找了张椅子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 “以舒公子的为人那天如果不是我展露了一手，恐怕你会任我自己在那自生自灭。再者那日我与晓悠的对战，想必也是舒公子你特意安排的吧，目的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实力，有没有价值为你所用。而从你让我留下来这点来看你对我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否则凭你的性子，你是断不会留个无用之人在这浪费粮食，不是吗？”
　　在苏天说这番话的时候，舒城一直注意着苏天的表情，但从头到尾，苏天的表情就跟她说话的语调一样，完全没有变化，这几乎都要让舒城怀疑眼前这人只是个会说话的精致人偶，而不是一个拥有情感的人了。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事，竟能让一个女子如此封闭自我？
　　“你那个哥哥对你很重要吗？”舒城沉思了一会，忽然道。
　　苏天点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她已经说了太多话，这让她感觉有点累。
　　舒城起身走到苏天身后，慢慢俯下身，直到两具身体快要贴在一起时，舒城才以一手撑着桌子，用另一只手撩起苏天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子下轻轻地闻着，淡淡的清香。感到苏天身子明显一震，舒城嘴角略微上翘，在苏天耳边轻声说：“没想到苏姑娘竟然这么了解我，那舒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为苏姑娘仔细得找哥哥了。”
　　说到最后“哥哥”二字时，舒城的嘴唇都触碰到苏天的耳廓了。再也忍不住地苏天回身一拳打向舒城，两人因为靠得太近，即使舒城有意躲闪，但仍被苏天一拳打在了脸上。
　　“非常感谢舒公子的帮助，但请你自重！”撂下这句话苏天紧了紧拳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她真的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舒城捂着被苏天打中的地方，低声道：“打得这么用力，我的脸啊。”
　　“天作孽由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一句慢吞吞的话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不用看都知道，这欠扁的语气除了那个厉望之外，还能有谁。
　　“热闹好看吗？”舒城白了来人一眼，道。
　　“嗯，还算精彩。”厉望之笑了笑，翻身从窗户跃进来，一屁股坐到舒城的床上，悠悠哉哉的道，“明知那人不喜别人碰她，你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挨打，拿去。”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管药膏，扔给舒城。
　　舒城接过药膏，正在为厉望之难得的好心感动时，就听厉望之接下来的那句话：“你本来可取之处就只有那张脸，不好好保护怎么可以。”
　　“你来不会就是想要损我吧？”舒城虽是微笑着的，但其中咬牙切齿的部分到蛮清楚地。
　　“我才没那么闲。”厉望之横了舒城一眼后，坐直身子正色道，“南边有动静了。”
　　“哦？”舒城挑了挑眉毛。
　　“自殷血阁血洗幽蜀山庄后，白道人士便从各方聚集到巴山镇。”
　　“幽蜀山庄纯属自找的，竟然敢在殷血阁的地盘公然叫嚣，说什么幽蜀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击败殷血阁，哼，活该被灭。”
　　“但剑门那些人可不这么想。”厉望之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他们看殷血阁不爽已经很长时间了，这次正好得着机会，招了这么多人，估计是想一举灭了殷血阁。”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舒大阁主呢？”说着，舒城眯起眼睛，用一只手蹭着自己的下巴，那模样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当然不能少了你。”厉望之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舒城。
　　舒城接过册子一看，只见两个烫金的斗大的“剑门”二字印在册子的中央。
　　“这么俗气的册子，什么东西？”舒城只看了一眼便把册子扔到桌子上。
　　“剑门的请柬。”厉望之回道，“今天早晨送来的，邀请你参加半月后的剑门门主的寿宴。”
　　“什么寿宴，不过是想让我助他们攻打殷血阁罢了。”舒城瞟了眼那本请柬，不屑的哼了声，突然沉下声，道，“竟然打主意打到我剑阁了。”
　　“如何，你去吗？”厉望之问。
　　舒城一手拄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厉望之：“还记得那位主子要我们到蜀地的目的是什么吗？”
　　“制约蜀地各势力的发展。”厉望之对答如流。
　　“这就是了。”舒城坐起身子，拿起剑门的请柬在厉望之的面前晃了晃，“你认为我会让他们如意除去殷血阁，打破蜀地现下的格局吗？”
　　“但以殷血阁的实力想要跟剑门一众斗只怕……”无意中瞟到舒城嘴角隐约的一丝笑意，一股寒意陡的窜上厉望之的脊背，“你不会是想……”
　　看着厉望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舒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漫不经心的玩转着：“这些日子剑门的势力发展有些过了，有必要平衡一下。”
　　“胡闹！”厉望之大吼一声，一把拽过舒城的衣领，沉着脸一字一顿的道，“剑阁什么时候有了能够和蜀地第一门抗衡的实力，我这个副阁主怎么不知道啊？”
　　舒城耸耸肩，偏过头小声道：“那是你消息不灵通。”
　　“你说什么？”要不是想到这家伙是阁主，厉望之真想一拳揍过去。松开拽着舒城衣领的手，厉望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道，“先不说剑阁有没有这个实力能和剑门制衡，当初主子派你到这也只是要你监督蜀地各势力的发展，等有必要时才介入，而你现在却要……你就不怕那位主子怪罪下来？”
　　“你搞错了吧。”舒城整整衣衫，“我只说平衡一下，又没说灭了他。我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违了那位仁兄的意愿，打破蜀地一门二阁的局面。”
　　厉望之揉了揉发疼得额角，道：“直说吧，你想怎么干。”
　　“我想怎么干你这个副阁主会不知道？”舒城淡淡一笑，忽然话锋一转，“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厉望之摇摇头：“动用了我们在蜀地的所有情报网也没有找到。”
　　“那就是说那个人没有在这里……”
　　“或是根本没有这个人。”厉望之接口道，“既然你不信任她，为何还让她留在阁中？”
　　是啊，为何呢？一个身份成疑且身怀武艺的女子，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虽然对她存有疑虑，但自己竟会放心的留着她，甚至对她说的话完全不抱有疑问，仅凭她在睡梦中喊出的名字，自己便大费周章的开始寻找着这个人。至于为何，舒城也很想知道。
　　“让他们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找。”舒城挥了挥手，“顺便告诉下去让他们这几天少吃点。”
　　“嗯？”
　　“剑门的寿宴应该会免费提供吃的吧，倒时再吃个痛快，这几天就为阁里减少点开销吧。”
　　“……”
　　有时候厉望之真想掐着那位主子的脖子问问，他到底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会派这个家伙来当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