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倾傲寒》笔逸星君

3、弯刀再现

　　翎羽堂，一个世人闻之色变的杀手组织，只有你出不起的银钱，没有他们杀不到的人。据传闻，翎羽堂坐落在城西的一处半山腰上，山势陡峭，鲜少有人来往。百年间，无论朝堂还是江湖上的人都不敢轻易来犯。若是想要他们替自己杀人，只需在山下燃上一簇篝火，待到半个时辰之后自会有人下山与之交易。而翎羽堂堂主更是深不可测，世间只知道他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眼神永远透着与世隔绝的清冷，几十年如一日的冰山脸从未露出过笑意。就是这样一个迷一样的翎羽堂堂主，此刻正对着烛光研习一本医学典籍，握着笔杆的手不时的在典籍上洋洋洒洒的落下几点批注，神情格外专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一柄烛咝咝的燃着，香炉内焚着令人安定心神的药草，偌大的屋子充斥着浓浓的中药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到了哪间药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东铸向座上的人作了一揖叫了一声“堂主”。
　　“何事？”语气中听不出半丝情绪，冷寒星头也未抬道。
　　“门外有位公子说是要同堂主谈一桩生意。”
　　“堂中生意自有南风处理，带他去见南风。”
　　“属下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位公子说此桩生意极大，恐旁人做不得主，定要亲口同堂主谈论。”
　　冷寒星停下笔，剑眉微微蹙起，似有不悦，但只一瞬便恢复如常，道：“如此便请进来吧。”
　　“堂主好雅致，屋里摆了这么多味药草，难不成翎羽堂做不下去打算开间药堂么？”男子一袭淡紫色华服，发髻用金紫色的冠高高束起，身侧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模样倒是俊俏，一双眼珠好奇的对屋内的一应上下打量个遍最后目光停在冷寒星身上开口道。二人一前一后入得屋内，谁主谁仆一看便知，只是主子尚未开口，一个小童未免越矩了些。
　　空中似有鸣响，烛火夹着一道劲风忽明忽暗，淡紫色华服男子察觉有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在小童眉心前不到半寸的地方接住一只青紫色的胡桃，虽未伤及小童性命，却也惊出一身冷汗。冷着一张脸，恶狠狠直直盯着堂上正用手把玩着胡桃的人沉声道：“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翎羽堂堂主好气量。”
　　“冷某向来看不惯轻狂的下人，不过略略出手替公子教训一番，至于痛下杀手，公子着实言重了，冷某并未见到堂内有人血溅当场。”
　　“若我未曾出手，我家小童想必早已毙命。”
　　“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命薄，要知道大多的祸事均出自于口。”
　　“阁下说的这般轻巧，竟视人命如草芥。”
　　“我翎羽堂向来做的是杀人的买卖，阁下若是当真清高今日就不会来此。”
　　淡紫色华服男子思及今日所来之事，攥紧拳头的手突得松了开来，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道：“素闻翎羽堂堂主虽然年少，做事却向来果决，百闻不如一见，叶某人着实佩服。在下叶云烟，此次前来却有桩要紧的生意同冷堂主谈。”
　　“只要叶公子出的起价钱，一切生意都好谈。”
　　“翎羽堂的规矩叶某自是知道的，在下出一万两银子，杀麒麟镇莫府的二姨娘。”
　　“不过是个富贵人家的妇人，请叶公子静候佳音吧。”
　　“然叶某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堂主在刺杀前务必通知在下，届时叶某会与堂主所派之人同去。”
　　“叶公子是不相信翎羽堂的实力？”
　　“堂主多虑了，叶某只是希望可以从莫姨娘口中问出心中所想之事再行杀手。”
　　“阁下所请之事不难，只是阁下的安全我们不能保证。”
　　“叶某既然要求同去必是有万全的准备，只是堂主不问问叶某为何……”
　　“翎羽堂素来只管杀人，不问缘由，叶公子请吧。”
　　“如此，有劳堂主了。”见堂上的人下了逐客令，叶云烟也不好说什么，携着身后的小童转身离去。
　　待叶云烟携着他的小童离开，从房梁上跳下两个人来，堂上的人依然把玩这那枚胡桃吩咐道：“北辰，去查一下那位莫姨娘的底细。”
　　“不过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妇人，有什么好查的，堂主这个刺杀任务就交给我吧，保证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西城抱着臂膀，嘴里不忿的说着，一双剑眉挑来挑去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到最后一句，眼神又透着一丝狠戾的寒意。
　　“如果只是个一般的妇人，何须一万两银子。况且那叶云烟明明对他身后的小童甚是在意，却在提及生意时委屈放低姿态，可见此事必有蹊跷。”
　　“还是我们堂主英明！”西城说的一脸崇拜，心里却装着另外一分计较。
　　说起西城原本是前老堂主捡到的一个孩子，当时他尚在襁褓不知名姓又是在城西的一处废墟里捡到的故而取名西城。亏得那时萧名扬不过五、六岁年纪，西城若是被他拾去没准多半会起个“废墟”、“残垣”之类的名字来。西城自被老堂主拾起便常常跟着萧名扬一起练功玩耍，性情多少受了些影响。到底年轻气盛想着早日立功好让堂主对自己多器重几分，西城连夜出了翎羽堂。
　　第二日清晨，翎羽堂堂主屋内传来一声惨叫：“堂主，西城知错了，求您手下留情。”
　　“对方的剑锋若是再稍入一分，你此生就不要想在翎羽堂做事了。”冷寒星将一只白色的瓷瓶扔给替西城上药的东铸，淡淡的开了口。
　　西城说的一脸委屈，口内不断的嘟囔着：“本来…本来都要得手了的，谁知道那臭娘们居然玩阴的，使了个毒，属下这才失手，不然…啊。”冷寒星手上缠绷带的力度不断加重，引得西城一声惨叫，在对上堂主不怒自威的眉眼时吓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北辰，把你查到的说与他！”
　　“是，堂主。”立在下首处的北辰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道：“玉艳娘，嗜血盟位居第五，武功平平却擅于使毒，精通机巧…”
　　“停停停，我刺杀是莫府二姨娘，北辰你个木头脸，你跟我说什么玉艳娘啊。”西城咧着一张嘴，愤愤的道。
　　“莫府二姨娘就是玉艳娘。”被西城打断了话的北辰也不恼，自顾自说完了他所查到的讯息。
　　“翎羽堂的招牌万不能毁在你手里，擅于使毒么，不巧的很，我专门克毒。”冷寒星将最后一个伤口包扎好起身说道。
　　宽阔的山涧田野间少年策马奔驰，任凭迎面而来的风呼啸而过将白衣拂起，所到之处一片尘土飞扬。远远的瞧见前方似有袅袅炊烟，心下想着离村间的农舍应该不远了，手里的鞭子又加紧挥了两下。然行至近处才发觉袅袅炊烟竟然变成了滚滚浓烟，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五、六个村民的尸体均是被人用利器划断喉咙而亡，架子上几味药草散落了一地，有些已被大火烧的焦糊一片，几步之遥处黑衣男子手握弯刀挟持着一名女子，这场景亦如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少侠救我！”女子目光楚楚，不住的朝冷寒星的方向求助。
　　“此事与你无关，识相的滚远些！”听到女子的求救声，手持弯刀的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来人，厉声喝道。
　　马上的人既没有准备英雄救美也没有调转马头离开的意思，只是一言不发的立在马上俯瞰着弯刀男子，不做任何回应。
　　“难道你小子被吓尿了裤子挪不动步不成，哈哈哈。”见他身形纹丝未动，男子越发猖狂起来。
　　“你是哪条道上的？”冷寒星飞身下马，面无表情，眸内看不出半丝情绪，一步一步朝弯刀男子走去。那男子不渝有此，立在女子身前的弯刀向上提了提，恐吓道：“你再近一步信不信我一刀结果了她！”冷寒星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向他走去，“我不想听废话。”
　　男子见对方一脸阴霾，周身散发出阵阵杀气，索性将女子往旁边一扔，提起弯刀就向对方砍去。冷寒星一手紧捏住男子挥刀的手腕，一手呈刀状对着男子的手臂挥下去，手起弯刀应声而落，随即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另一脚紧随其上狠狠踩在男子胸口处，低声喝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为何要抢夺圣医天书？”
　　“少……少侠饶命，我就是一个劫路的，没……没有谁……啊！”男子双手被利剑挑断筋脉，痛呼出声。
　　“我要听实话。”寒剑并没有回鞘的意思，剑锋转而直指男子脚筋处，冷寒星冷冷的道。
　　男子略微轻扯了一下嘴角，冷寒星皱眉左手在男子脸颊上一捏，下巴顿时脱臼了下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自杀，没那么容易。”说毕剑尖一挑，一颗牙从男子的口中飞出，男子满嘴是血，无力的挣扎着，却是“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冷寒星对视着男子痛苦，仇恨，恐惧，绝望的眼神，另一只手捏在男子的小指上，直捏得骨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一边冷冷的说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痛不欲生，而你无力反抗，是想痛苦的生还是痛快的死，就看你的表现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顺手一送合起了男子的下巴。
　　“是……是魍魉阁……”前者话音刚落后者剑起已然斩断了对方的脖颈，男子还保持着刚刚说话时了无生望的神情，可见这一剑有多快多准多狠。
　　冷寒星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道了声“魍魉阁”起身收剑回鞘正要离去，却被前方一物拦了去路。
　　“至尊宝儿多谢少侠搭救之恩。”女子伏地而跪，将搭救之恩说的一脸虔诚。冷寒星一言不发，径自绕过女子择路而去，毫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态。
　　“宝儿在世上已无亲人可以依靠，如若可以还望少侠收留，宝儿必当为奴为婢报答少侠救命之恩。”
　　“我杀了人，你不怕吗？”冷寒星头也未回问道。
　　“奸恶之人本就该杀。”
　　长剑再次出鞘，剑峰横在女子面前，上面还沾着弯刀男子的鲜血。“跟着我势必要过刀韧上舔血的日子，趁我没改变心意之前你还有离开的机会。”
　　“宝儿誓死追随少侠，天涯海角，至死不渝。”盯着剑上的还未干涸的鲜血，至尊宝儿说的坚定。
　　“那么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