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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外忧内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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欻兀仰天长笑道:“我早说楚庄主为人爽快!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何不让手下收起利刃以礼相待?”
“哈哈,盟二主说的是!”楚鸿毅嘴角轻扯,眼神斜扫了一个离他最近的青衣男子,那男子二话没说掏出长剑便封了站在最前面嗜血盟人的喉咙。
欻兀顿时瞪大杏目站了起来。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个石济山庄的主人,厉声道:“楚鸿毅,我欻某人可是给了你机会的!”
“盟二主!道不同不相为谋,回去给你们盟主稍个口信,他日的叔侄关系早已荡然无存,血债还需血偿!”说罢他周围的青衣手下早已和嗜血盟的人打成一团,毕竟是在自己的庄园中,即使嗜血盟的人再厉害也不会以寡敌众,庄中青衣没多时便已将嗜血盟的人杀个精光。
当莫倾心赶到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乱作一团,欻兀腾空飞起将殿门踹飞几米开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不明所以的莫倾心道:“楚鸿毅,我今日来此不仅吃了闭门羹还折损了这么多手下,这笔帐不得不算。看你待她情深意重,那我便亲手毁了她,让你体会体会肝肠寸断的滋味!”
莫倾心未及反应,只觉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她被欻兀一掌击在背上从空中重重的摔了下去。那距离虽说不高,但是硬生生从上面摔下又被欻兀内力深厚的一掌打到,若是没有功力的人当场就会毙命!楚鸿毅倾身飞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莫倾心摔在了自己的面前。楚鸿毅眼睛通红,握紧拳头跳到欻兀面前与他打在了一起。他似发疯了般的猛追着欻兀打,欻兀竟被他嗜血的眼神吓到,看来这家伙真是疯了,他可得想办法趁早脱身才好!
“庄主!莫姑娘还有气息!”青衣属下高声喊道。
闻声,楚鸿毅立刻停止与欻兀的缠斗,转身飞回大殿。
夜里,翎羽堂宴席丰盛,名义上是为远道而来的陈雪峰接风,然而席上众人纷纷低头自酌,无人愿同陈雪峰搭话,就连冷寒星也不过碍于情面随口讲几句客套话。
陈雪峰心下也不痛快,小酌了几杯便借口解手,独自一人踱到柳树下吹冷风。秋夜里的风不及夏夜的柔和,总有种渗进皮肉的刺痛感。陈雪峰昂头背手,目送一块淡青色的手帕随夜风一路飘摆,最终停靠在柳树梢头,倒挂的那面正好露出帕子上的花样,似乎是一串金灿灿的铜铃。耳后铜铃声渐近,他却并不觉得如何悦耳,剑眉一锁,抬步就走...
“前辈留步!”甜脆的嗓音在身后绽开,他颇为不耐地瞥了一眼作揖的少女和少女身后厨娘装扮的人,不悦道:“翎羽堂怎么会有女人?你是何人?”
“陈前辈有礼。孤女陆聆枫,得堂主垂怜收留在此小住。”
“哼,他还真当这里作济世堂了。”陈雪峰牙根磨得吱咯响,恨不能即刻回席上将他良善的小师侄狠狠胖揍一顿。
“不知前辈可曾见过一张帕子?淡青色的,上面绣着串铜铃。”陆聆枫模样焦急,言谈却不失大家闺秀风范。
“不曾。”既是冷寒星的人,他更懒得理睬。
“这可如何是好?帕子乃母亲临终之物,可否劳烦前辈...”陆聆枫鼻头微红,扭在一起的眉眼就快要哭将出来。一出梨花带雨搅的陈雪峰愈加烦闷,伸手掐住陆聆枫白嫩的脖颈,恐吓道:“哭哭啼啼烦死了,要号丧滚远些,不然掐死你!”
“奴愿意替小姐致歉。”一直默然跟着陆聆枫的女子眉眼低垂,俯身开口。
“这里还轮不到一个厨娘说话!什么东西,也胆敢造次?”
“您又何故执意为难一个厨娘?照顾陆小姐是奴的本分,如有意外,奴无法向堂主交待。”
“你倒忠心。好!”陈雪峰望着陆聆枫的眼神提溜一转,继而又道:“只要你着冷寒星拿五色翎羽来,我就饶了这丫头的性命。我倒有些好奇,翎羽堂和美人,我的好师侄会如何抉择。”
“这...”厨娘阿花沉吟,表情略显为难。陆聆枫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容她多想撒开步子朝宴席厅奔去。
逐渐听不到脚步声了,陆聆枫悠然开口道:“陈前辈不必白费力气了,冷堂主他不会拿五色翎羽来换我的。”
“哦?你对我那师侄这么没有信心啊。”
“因为五色翎羽,根本不在他身上!”
“什么?!”
“陈前辈,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当冷寒星赶到的时候,陈雪峰足尖正点在柳树枝头,轻巧地取下那块淡青色的帕子递到陆聆枫掌心。冷寒星边走边用食指挑开领间披风的带子,双手一抬一落白色披风顺势搭在了陆聆枫肩上道:“看来师叔与陆姑娘间的误会已经尽除,不需要师侄拿五色翎羽来赎人了。”
“师侄,这翎羽堂师叔不要了。”
冷寒星抬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位前几个时辰还对翎羽堂势在必得如今却仿佛看破红尘的师叔。
“陆小姐方才一席话,真是令师叔醍醐灌顶,世人皆苦苦追寻功名,却不知那尘世间功名利禄就如同那过眼云烟,水月镜花,就算苦苦求来了又能如何?”陈雪峰背着手遥望天空,竟颇有些超脱凡尘的模样。
冷寒星背手凝视,依旧不言语。
“师侄不必紧张,我今日既然想通了,就不会再和你争这什么翎羽堂了。难得故地重游,就让师叔在此盘桓三日,三日之后,我便继续下山云游去了,从此闲云野鹤,乐得逍遥,想来师侄不会拒绝师叔的这一点心愿吧?”
“陆小姐刚才几句诗怎么说?哦对,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哈哈哈哈哈……”
“师叔有此顿悟是翎羽堂之幸,小侄又怎能不成全。”转头吩咐道:“南风,这三日你便陪着师叔在堂里随处逛逛。”
“属下领命!”
“时辰不早,师叔早些休息。”回身绕过陆聆枫,“看不出,你倒是很会讨师叔欢喜。”冷寒星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径自离去。
练功、用饭、闲逛、睡觉,陈雪峰一连三日皆是如此,连同对冷寒星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翎羽堂上下有人渐渐放松了警惕,有人则严阵以待且看陈雪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觉得,那厮应该是真的洗心革面,不想抢堂主之位了。”西城吊儿郎当地趴在回廊边的长椅上,悠哉悠哉地往嘴里塞了半个橘子大口咀嚼。
“这件事情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对地位觊觎了十几年的人会因一个女子的劝解而放弃?怎么想都是万分的蹊跷。”北辰正捏着下巴作思忖状,忽觉身侧有异,腾空一跃,“啪”一整个橘皮被掷落到柱角,旮旯处溅起一层新鲜的汁液,北辰目光森冷地瞪向西城。
西城不以为意,甩甩手,嚼完最后一瓣橘子,翻了个身,吧嗒吧嗒嘴道:“蹊跷个鬼!就陈雪峰那点斤两能掀出多少风浪来?疑神疑鬼的多累。就算真有什么阴谋,我们四对一搞死他!”
北辰冷哼,旋身跳上房梁,如浮光掠影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翌日天蒙蒙亮,陈雪峰一刻也未曾停留,离开了翎羽堂。北辰才顿然觉得悬提在空里的心落到实处。
当晚。
“嘭!”翎羽堂正殿的门被一脚破开,发出巨大的声响,精致的镂刻花雕木门四分五裂。冷寒星原本清冷的眸瞳又添了一丝森寒,暗忖若是师父在一定会骂下脚人暴殄天物的。
“陈堂主请?”门外的人轻掩唇角,眉眼含笑,随意挥一挥袖口,作势相让。
“汪毒尊请!”另一侧灰白的身影拱手,摆起谦恭姿态,也作势相让。
“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桃红色腰肢一扭率先闪进了门槛,幽幽的哀叹一声道:“纵时光荏苒,这翎羽堂也未曾有过丝毫变化。”汪宇折扇掩唇,流目顾盼,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啧啧,连表情也同当年一样冷漠呢。不过很快,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师叔志于四海,从此天高海阔,自在逍遥,本当是段佳话。不过,若是寻错了方向,结错了同伴,怕是在这佳话上,要留下几点污渍了。”冷寒星自殿内缓缓走来,孤傲的身形掠过汪宇,视线直盯着他身后的人。
“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太适合我。”陈雪峰毫不避忌,迎上那凛冽的目光,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一物,薄如蝉翼,五彩斑斓,陈雪峰展颜,朗声道:“五色翎羽在此,冷寒星听令!”
“啪嗒” 鱼儿甩尾处激起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慢慢地荡漾开,逐渐恢复平静的湖水倒映出一抹婷婷倩影,她应是在那里驻足良久,深呼吸任由清风在脸颊上摩擦。
“你伤还未痊愈,不要在外呆太久!”楚鸿毅自莫倾心身后走来,为她匹上一件淡蓝色披风,眼神透露着担忧。莫倾心微微颦眉,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愧疚:“楚公子,之前...我以为你和嗜血盟是一伙的...是我错怪你了。”
“此番你竟是把事情想透彻了,这伤算是没有白挨。”楚鸿毅唇角微微上翘,随手往湖水里扬了些鱼食。
“我冤枉了你,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吗?”
“我为何要生气?”他神色自若迎上她探究的眸,她眼神闪烁,睫毛轻颤,目光复又飘回清澈的湖水中去了。
“我与嗜血盟不共戴天,今世我必将取其首级,削其筋骨以祭奠家父在天之灵。”楚鸿毅攥紧了拳头,话语带着嘲讽与厌恶。
“楚公子可否带上我一起?”莫倾心回头诚恳的说道。
“嗜血盟危险重重,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该去的地方。”
“我有内力护体,可以保住自身性命。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杀了盟主的。”
“我既答应莫老爷护你,便绝不会让你涉险跟着我!”
“楚公子可还记得当日丛林之中,嗜血盟盟主抓住我时的反常吗?”
楚鸿毅眉头紧锁,回想起那时的情形,狐疑地看着莫倾心:“你...”
“没错,我体内蕴含强大的内力,我可以做诱饵将他从嗜血盟中引出来,他不在嗜血盟我们得手的几率会更大!”
楚鸿毅望上她的小脸,嗤笑一声,“嗜血盟盟主是何许人物,吃了你上次那顿亏,怕是不会轻易就范的。在石济山庄乖乖等我,我会将手刃仇人的好消息带给你的。”他清楚自己的心,他不会让她去涉险的。
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采办年货的日子。麒麟镇车水马龙,不论是富贾乡绅还是普通百姓均奔忙于热闹的市集中,麒麟镇首富之子王买单亦不能落俗。
“鸡鸭鱼肉、茶酒油酱、南北炒货、糖饵果品,再备些走亲访友时赠送的礼品就差不多了。”王买单长身而立,满意地看向装货的马车。
“公子,都清点好了,是否即刻回府?”
王买单收起折扇,昂头看看不早的天色,任由一滴轻盈的雪花飘落在眉心。忽然间,一种奇特的心悸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虽然只仅仅一瞬,但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王买单猛地转回头,身后的市集依然热闹非凡,贩卖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没有丝毫的异样。
“公子?”随从小心翼翼的抬起眉眼唤道。
王买单回神,“走吧。”方才被人直视的压迫感,是错觉吗?
王买单回府当夜便头晕发热,咳嗽不止,到了第二日竟四肢发软,虚弱到连床都爬不起来,口里却还念叨着要去吴家赴会。
“宴会年年都有,养好身体才是正经。”望着弟弟面无血色的脸,王亚鑫有些心疼。
“咳咳...爹刚从吴家手里争得盐巴的供货权,如今咳咳...吴家新添贵孙相邀,爹咳咳...又不在家,我若不去落人口实不说...还有可能加重两家的仇怨。”王买单说半句咳两声,王亚鑫真怕他下一秒把脏腑咳出来。不动声色的帮弟弟掖好被角,噘嘴道:“你就不怕人家摆的是鸿门宴?”
“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如若不能,让他奚落一番出出怨气也就罢了,日后生意场上好相见。”
“你可是堂堂麒麟镇首富之子,岂能让他们吴家随意奚落?”王亚鑫有点恼,狠狠地扯过一床被子,盖上去。
“凡事留三分情面,于人于己都方便。”
王亚鑫叹了口气,道:“今天就不要出门了,礼我会替你送去的。”
“姐姐...”
“礼我会送的!”
“...不要再添被子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