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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冷家草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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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没有?之前还见他系在腰间的。”至尊宝儿眉头颦起,口中喃喃。“该死,不可能的!”她将手伸进冷寒星另一边的衣服,继续翻找起来。
“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冷寒星低眉,冷眼看着在自己身上不停翻找东西的至尊宝儿。
至尊宝儿受惊,向后退去,一脸错愕的看着冷寒星道:“你怎么可能…我明明在你伤口上撒了嗜睡散的!”
“所谓的嗜睡散便是以柏子仁、合欢皮、首乌藤、延胡索配以百合研磨成粉调和而成,不知我说的对与不对?”
“你…你怎么…该死!我居然忘了你懂医术!”
“现在换你来回答我了。”冷凛的寒光再次袭上冷寒星的双眸,面上彻骨的冰霜昭示着死亡的来临。
“我…我…”至尊宝儿铁青着一张脸,声音颤抖,却在片刻的思量间神情由胆怯变成了阴恶。她俯身覆上靴子,手指在靴子内侧按压了一下,只听“嗖”的声音传出,几枚夺命铁镖向冷寒星的方向迸发,威力惊人。
“不要!”潜藏在丛林中的莫倾心突然出现,双手并用狠狠推向至尊宝儿的背部。而至尊宝儿一个啷呛险些跌倒,一手支撑住地面才算稳住了身形。
“是你?饶你一命,你偏不走,那可就别怪我了!”至尊宝儿一个箭步锁住身前的莫倾心,手掌运功一掌便要朝她天灵盖上打去。蓦地,周围形成一股气流直打至尊宝儿的胸口,她瞬间被弹出几米开外而后径直跌落在一颗大树下,唇瓣渗透出丝丝血迹,她用袖口擦拭了下嘴角勉强站了起来,诧异地看向站在莫倾心身前的冷寒星:“怎么会…你不是受了重伤吗?”
冷寒星挑眉,嘴角呈现出好看的弧度:“我受伤不假,但并非重伤。”
“你…你!”至尊宝儿手捂胸口,面容惨白。
“让你们去找三七草也是为了让你相信我确实受了重伤!”
“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我是…”
“以前只是猜测,现在是确定。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你就注定无法被我信任。”
“不可能…我明明伪装的很好,你不可能看出来的。”
“那晚我在离你们几丈开外的地方,魍魉阁的杀手都未曾注意到我,你却率先向我呼喊求救,可见你的武功眼力远在那人之上,又怎么可能被他所挟持。况且若是一般的女子遭此横祸必将吓破了胆才是,你却眸中坚定硬要我留你在身边。那日茶里苦杏仁的气味着实酸涩,你虽企图用身上的脂粉香来干扰我却也掩盖不住那么重的味道。”
“苦杏仁止咳平喘,润肺补气,又有何不对?”听到此处,至尊宝儿不服气的插了一嘴。
“没错,苦杏仁少食可去冷热,多食却是致疮疖膈热,动旧疾,生痰热,使人眼盲的。”见至尊宝儿禁了声,冷寒星继续说道:“昨夜我被嗜血盟所掳,连翎羽堂的人都不曾知晓,你却及时出现将我带了出来。直到你在我身上努力要翻找东西,我才真正确定你是嗜血盟的人!”冷寒星一字一顿将嗜血盟三个字说的非常清晰。
“她是嗜血盟的人?就是抓我们的那群人吗?”莫倾心吃惊的捂住小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哼,既然落在大名鼎鼎杀手头目的手上,要杀要剐随你!”至尊宝儿扬起下颚,认命的闭上了双眸。
冷寒星眉眼寒冷,看着至尊宝儿的喉咙,手掌中穿梭的气流更是凌冽入骨,蓦地只觉一股暖流袭上自己的手掌,却是莫倾心的小手已覆上了他大而有力的手掌:“放过她吧!就当我求求你了!”她面容桃焉,双目明亮,嘴角微笑着哀求着他,他身子木纳,手用力向后一扯脱离了她的小手:“你管的闲事倒不少!”
“啊,她已经跑了!”莫倾心指着至尊宝儿的方向大声叫道:“或许她是太怕你了吧!”挑眉看着冷寒星撅了撅小嘴。
冷寒星青筋暴起,几尽发狂,却终究还是冷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喂!喂!你等等我啊,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
“你?救我??”这么多年,他冷寒星倒是头一次被一个女子逗笑了。
“当然了,你…这是笑了吗?哈哈,原来你也会笑啊!”
“你不说话没有人会当你是哑巴!”冷寒星大着步子想尽力离她远些,双手塞住耳朵不再去听她的声音。
“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吗?”
冷寒星步子顿住,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放荡不羁的身影,那个三年杳无音信,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的人,口里喃喃的道了一个“有”字。
“是谁啊?和我说说!”
“不!”瞥了一眼满脸兴奋的莫倾心,冷寒星冷漠的回复道,停驻的步子又加快了起来。
“别这样!和我说说吧!”
“你很烦!”
“不烦!和我说说吧…”
两抹身影逐渐被树林淹没,只余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穿过茂密的丛林,又步行了几十里,远远的看见一方草庐坐落在僻静的山野间,行了这许多路,莫倾心可谓是腰酸腿痛,腹内也是饥肠辘辘便提议去草堂里歇歇脚,讨碗水喝。
“也好。”冷寒星望着草堂轻吐了两个字。
这人面上冷冰冰的,连说话也惜字如金,总这样迟早会憋出抑郁症来的,看来以后自己要试图好好改变他一下才好。想到此处,莫倾心小嘴轻轻勾起,欢快的朝草庐走去。
“二位请回吧,冷家草庐今日不看诊。”守卫的门童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对莫倾心和冷寒星作了一揖,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说话的态度却也恭顺有礼。
“噗嗤…你看这娃娃小脸严肃的竟同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莫倾心捂着嘴打趣站在身旁的冷寒星,却见对方完全不理睬自己,转身对门童道:“点点,是我。”
“主…主人?”门童上下仔细打量了冷寒星一番,而后揉了揉瞪大的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今日并非十五,主人怎么会…”又慌忙道:“我去禀报付管家!”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就好。”说罢,径自往草庐内走去。也难怪门童没认出他来,衣袖上的血污清晰可见,他何曾狼狈到如此模样。
“原来是主仆,怪不得这么像。喂,你等等我!”立在草庐门口瞠目结舌的莫倾心嘟囔了一句,随后一路小跑追了过去。
草庐正堂内,女子一脚踩凳,一脚踏上圆桌,手上握着的古铜色骰钟被摇的噼啪作响,口中不住的吆喝着:“开大开小,买定离手了啊!”女子右手边穿青色衣裙的姑娘嘴里含着自己的食指,下注的铜钱在桌上的“大”和“小”间来回移动,犹豫不决。女子见状推搡了她一下道:“霞霞,你这注到底下是不下,大伙可都等着呢!”
“我身家就这一枚铜钱了,你好歹让我仔细想想!”霞霞将含着的食指松了开,抬眼看着女子开口道。
“大小随心,有什么好想的。我家镝儿就从不拖泥带水,思前想后。”女子傲然地撅起樱红色的唇瓣,眉眼含笑瞥视着自己左手边唤做镝儿的女子。
“输赢有什么要紧,大家玩的开心就好了。”簇黑色的娥眉似画非画,嫩白如玉的面颊微微扯出一丝弧度泛起两道浅浅的梨涡,镝儿扬脸回报女子一笑而后开口道。
“半月未见,付管家倒是清闲的很。”冷寒星阴沉着一张脸,双臂环胸倚在门栏上,不温不火的语气令赌桌上的三人呆了呆。
片刻之后……
“冷…冷大夫?那个我突然想起厨房里还熬着海带汤呢,我去看看熟了没有。”霞霞率先反应过来,捏着铜板的手猛地藏到身后,脚底抹油逃离了案发现场。
看着溜之大吉的霞霞,付念雨抽着嘴角心内叫苦不迭,不过好在镝儿够义气还立在自己身侧。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冷寒星踱着步子坐下道:“行了许多路,口内干燥的很,可否麻烦镝儿姑娘帮我倒杯茶来。”
“额…好。”
眼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消失在视野中,付念雨心里一横,面上强挤出一丝自认为和善的笑靥道:“小冷,今日并非义诊的日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还弄得这一身…你是去西山挖煤了还是去东山捉鬼了?”
“最好不要企图岔开话题。”冷寒星挑眉道。
“喂!你就不能等等我么?”莫倾心小手捂住胸口,香汗淋漓的从门里闪了进来。
“我滴乖乖!好一个标致可人的姑娘,小冷,你又是从哪里坑来的?”付念雨方才的心虚之色全无,胳膊随意搭上冷寒星的肩膀状似兄弟一般地问道。
“掳来的。”他又没动用什么心思手段,哪里算坑来的,不过那晚原本是为了问出圣医天书的下落才会打翻几个看守,潜入叶府柴房将她带出来,如此全且当做是掳来的吧。不过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未免太随意了些,自己何曾与她熟络到这般田地,写满不痛快的脸一沉道:“脏手拿开!”
“啧啧,咱俩的手到底是谁比较脏啊?”付念雨咂舌,眉眼得意的望着脏兮兮的冷寒星调侃之色甚重。
“我的手就算脏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一句戏言听在冷寒星耳里却变了另一种味道,自己杀过很多人怎样,双手沾满血污又怎样,他不需要别人警醒,猛地起身甩手将付念雨打翻在地,独自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你没事吧?”莫倾心扶起摔在地上的人,看着暴怒中的冷寒星一脸莫名其妙。
“姓冷的!你发什么神经啊!早晚有一天我要赌赢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愤愤的付念雨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转头感激的看向莫倾心道:“姑娘,谢谢你啊!还未请教姑娘名姓?”
“莫倾心。”
“好美的名字”付念雨眉眼弯起一道月牙继而又道:“心地也美!”
“额……谢谢。O(∩_∩)O”
“我叫付念雨,是这间草庐的管家。走吧,带你去客房。”毕竟是小冷带回来的客人,心地还这般善良,就算生某人的气却也不能怠慢了人家姑娘不是。该死的小冷,这笔账早晚要跟他清算。
“他……经常这样发脾气吗?”莫倾心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惹恼了这位付管家。
“谁?哦,你说的是那个成天摆着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脸,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给人瞧病的小冷吧!”
“你对他的评价倒是中肯。”莫倾心笑道。
“我付念雨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实字,实事求是,不偏不颇。”
“付姑娘是江湖人士?”
“嗯,以前是。”付念雨面容惆怅,思绪仿佛飘回到从前。
她没有显赫的出身,不过是跟随跑江湖的师父在市斤里靠着赌博的“手艺”混口饭吃。她六岁便被师父收入门下,五木、六博、樗蒲、双陆、投琼、彩战无所不通,师父死后便常在凤凰镇大大小小的赌坊间游走,专同一些纨绔公子赌钱,赢来的多数钱财也都拿去救济穷苦人。正当她满足于一人一骰,行走江湖的快感时,却在六个月前遇到了这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人。
“开大开小,买定离手!各位公子抓紧下注了啊!”
“我…我买大!”男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颤颤巍巍的将手里的铜板压在了桌上。不知是哪家的臭男人拿着原本不富裕的家财来这里挥霍,付念雨鄙夷之色尽露刚要出言教训,却见两只修长的手指按在了那枚铜钱上。
“在下虽不懂赌,却也知晓下注无悔,只是这铜钱关乎性命,故而这局由我代劳。”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却全然不是商量的口气,这手指的主人也忒狂妄了些。
“大哥哥,那是娘亲买药的钱,求你一定要救救娘亲。”女娃娃泪珠扑通扑通的掉落在地上,小手握着冷寒星的大掌,哭的极为伤心。
“放心。”俯身对女娃娃说了两个字,而后起身神色肃然,对付念雨道:“开始吧!”
“本姑娘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既然公子要求,那我们便比试掷双骰如何?”反正也没打算赢这种钱,索性卖这人一个面子好了。
于是,付念雨便以一,六之点败给了冷寒星的六、六双点。冷寒星一言未发,将桌上的铜钱拾起塞到女娃娃手里,转身牵着女娃娃准备离开。
“回来!本姑娘不服,我要与你再赌一场!”本想着让着他快去救命,不想竟输得如此惨烈,今后她一代赌神付念雨还怎么混啊。
冷寒星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若你赢了,我付念雨以后听凭差遣如何?”话音刚落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天呐,她在说什么?她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当真?”冷寒星定在那里,问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如果我赢了,你以后便任凭我差遣。”想她凤凰镇一界赌神又怎会输呢。
“那我要你做我草庐的管家。”
“等你赢了再说吧!”
“然后呢?”莫倾心坐在圆椅上拄着腮,抬着一张满怀期待的小脸问道。
“然后我就被这个杀千刀的坑到草庐里来了!”付念雨四十五度仰头望天,无语凝噎。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冷寒星躺在踏上辗转反侧,草庐里的人终究不知道自己是翎羽堂杀手这件事,又何苦把气撒在付念雨身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大动干戈对她大打出手,不过按照她的性格应当也不会放在心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