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妈妈VS抽筋的女儿》哈哈敏

8、还是很难过

　　2007年7月9日
　　今天早上，琰琰又开始发烧，头痛欲裂，痛哭呻吟。我在三楼就听到老妈火爆地说：“不听话了，大喊大叫哩，看今天你喉咙痛啦。”而且声音巨大，“又要花我的钱，今个月花了我一百多啦。说过你不能吃荔枝又吃，现在喉咙痛又发烧了。年年如此，还要吃。”老妈不改计较本色，仍旧将钱摆在第一位，而不是安慰痛苦中的琰琰。“你不听话，又要折磨死我。”老妈最烦照顾病的小孩，怒火中带着哀怨，哀怨中琰琰带着恨意，好像受苦不是病人是她这个照顾病人的人。
　　我走下二楼，到厨房。琰琰委屈地站在饭桌边，眼红红的，抽泣着。我在勺粥，琰琰拿牙具刷牙，妈妈又对琰琰说：“肯定是你昨天偷吃荔枝。”我昨天买荔枝，想着琰琰经过一次教训，该不会馋。我们大人可以尝尝荔枝。
　　琰琰摇头否认，我就说：“她经过教训不会偷吃的。”爸爸也帮腔，说琰琰不可能偷吃。妈妈很生气地对我说：“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家里的小孩不能吃荔枝，还买？又不是没吃过，今年的荔枝你都吃过好几回了，还买回来诱惑她？你真是毒。”
　　“哦，她一个人不吃得荔枝，一家人都要陪她不吃？”我也火，我不对在先，难道就是毒？我只是让家里人吃应季水果，以前没条件，现在我有工资领，补上。可是，这也是错。最好什么都不买。
　　爸爸却说：“以后你买荔枝在外面吃，别带回来。”我难道能一个人在外吃独食：“卖荔枝的都是趁着人下班才摆出来，我上哪吃？”行，我毒。以后我再也不买荔枝，每次兜来转去又是我的错。
　　琰琰刷牙洗脸完毕，母亲叮嘱她喝粥。我帮她把粥端到客厅。天气热，客厅比较凉爽。
　　“吃完粥，带她去看医生。”我提议。昨天中午才吃完最后一次药，我建议她去复诊，老妈怕花钱，没去，反正退烧了。可我想，喉咙的炎症可能还没好彻底吧。
　　老妈却很绝地回答：“我才不带她去，死了拉到。”当然这是气话，可小孩子是当真的，琰琰哭得更厉害。妈妈还补一句：“不理你啦，痛死算了。” 琰琰被吓得直哭。又不敢大声哭，委屈。
　　说实在，这种哀恨的威压让我相当痛苦忆起我小时候生病，她也是这样，火冒三丈，先劈头盖脸骂你一顿，然后带你看医生，中途还要埋怨你花她多少钱，不爱惜自己，别人都没生病就你一个生病。总之呢，在她身边你生病绝对讨不来半点练习，只有一浪接一浪的怒火和怨气要你承受。看着琰琰从小长到五岁，我似乎可以看到自己幼年时的身影，弱小、恐惧、无助，就这样在怨气的威压中长大，很惶恐，不知所措。
　　中午下班，妈妈抱着琰琰在沙发上坐着，和三堂兄在客厅闲聊。爸爸在厨房忙碌。我觉得很奇怪，爸爸在厨房做饭她不高兴？这时妈妈说：“我十一点才和小孩回来，你爸竟然不知道买菜做饭。”她气呼呼的，“不知道人家陪小孩吊针打针辛苦。”我懒得听她唠叨，和三哥打招呼，进厨房帮忙。爸爸正手忙脚乱的处理鸡内脏，一盘生鸡肉放在桌上。我刨好丝瓜，开始炒鸡肉。爸爸负责炒青菜和做汤。鸡内脏没爆炒就滚汤，很腥。不过大家都将就吃完饭。
　　晚饭后，妈妈又在唠叨：“这次琰琰感冒发烧花了我两百多。”
　　“你找她爸爸报销得了，老在小孩面前提钱，她生病被你骂压力已经够大，你还这样埋怨她，你很过分啊。”我从前生病她也是这般提钱埋怨我，当时难受的心情直至今天仍历历在目。不想琰琰再被言语折磨，好心劝妈妈。可妈妈却说：“又没有发票，报什么！”
　　“你说明情况，他会不给钱？”真是无语，她这样计较，居然不敢跟人家报销，只会朝小孩、我、爸爸，发火，算什么？？
　　琰琰在我家住，一个月的生活费伙食费是五百，每个月要向幼儿园交140块的伙食费（早中餐和午后醒觉餐），这样，实际上妈妈可以支配的钱只有360块，这感冒一下子用掉两百，她心疼。我五姨妈帮人看小孩，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东家管午饭，一周六天，有节假日，每月300元。而我妈全年无休，从小孩九个月开始操持至今。给小孩洗衣做饭陪小孩睡教育小孩，比琰琰的父母还费精力，一个月人家就给她五百块。人比人气死人。她心里自然不平衡。只可怜琰琰，生下来是女孩，先被阿公阿婆嫌弃，又被父母寄养在我家，得不到父母关爱，脾气性格相当难伺候。母亲教育方法又粗暴，琰琰凭空多受责骂。我和爸爸耐心教育琰琰，琰琰还不领情。她心中最亲的是打她骂她却在她生病时不离左右的姑婆，我和爸爸、她父母都不是她信赖的。琰琰不爱吃饭，早餐、中餐、晚餐，一道开饭时间就会扭计，一家人只有我妈治得住她——琰琰非暴力不合作。睡觉也是，不讨打根本不合眼。
　　关于琰琰，一言难尽。我是不喜欢这样的小孩，也不赞同她父母的婚姻，更是不齿琰琰的阿公阿婆对待儿子媳妇孙女的态度。他们一家子，真是极品，凑在一块互相折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难相容的人凑一块，不难念才怪。——老一辈一定要个男孙，待日后百年有后代烧香烧纸钱。可琰琰的妈妈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生一胎就难产剖腹，是人都怕。而琰琰的爸爸又要当孝子又要当好丈夫，煎熬中直后悔太早结婚。琰琰呢，得不到应有的关爱，最会就是扭计发脾气和哭。这一家子人何苦呢？都逼着家人难做，冤家何必再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