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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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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外,常致远神色严肃地对常七七道:“七七,二哥知你一直喜欢桑洛。可如今他已成亲,你还想做什么?难不成做妾室?你答应,父亲也不会答应!”
常七七皱眉道:“成亲了又怎样?和离便是了!”
常致远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半晌,道:“我看他们感情甚笃,容不下别人。”
常七七道:“我不信!那个女人哪里好了?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么?我也不差呀!”
常致远嘴角一抽,只得仰头望天,心中暗道:“贤弟,我真的帮不了你。”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庭院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水渍。
常七七倚在走廊外的红漆柱子上,暗自出神。少女时期钟情的男子,如今终于归来,却已是她人夫。等待了这么些年,从未瞧上过别人,如今已过二九年华,该何去何从?
“嘎吱——”
房门悄然打开。
桑洛苦着一张脸走出门外,晋阳紧随其后,一张脸也是冷冰冰的。
“洛哥哥……”
常七七一喜,上前挽住桑洛的胳膊,笑道:“几时回来的?为何不来看我?”
说话间感觉晋阳眼神如刀地盯着她挽着桑洛的手,不由得又搂紧了些。
桑洛讪讪一笑,试图抽出胳膊,奈何无果,只得向常致远使眼色求救。
常致远会意,道:“七七,你的洛哥哥身上有伤……”
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对上晋阳明显不悦的眼神,心中暗暗叫苦。此刻,他很后悔将桑洛回来了的消息告诉了刁蛮任性的妹妹。
“桑洛,陪我散步。”晋阳真是要气死了。从京都到蜀地,走走停停,费时两月有余。期间,她算是见识了桑洛曾说过的扶老婆婆过马路,替大姑娘打跑流氓的戏码。桑洛此人,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可说是人见人爱,老婆婆恨不能把她拉回家当儿子养,大姑娘恨不能拽回去当夫君。偏生此人还爱打抱不平,因此,此一路来,遇到过不少对桑洛暗送秋波的大姑娘。经过村子,村子里的姑娘躲在树后偷看。经过市井,街上的大姑娘以手绢遮脸露出一双眼睛暗送秋波。更有甚者路过青楼,勾栏女子直接从楼上往下面扔手帕。
这些,她都可以忍了。
可是现在,这个常七七明显跟那些姑娘不同,且生得肤白貌美,让她有了一丝危机感。
方才在房中桑洛已经解释了很多遍。说她与常七七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如此,姑且相信。
可如今整个人都恨不得往桑洛身上贴的女人,让她刚平复了一点的火气瞬间燃烧成了熊熊烈火。
“好!”桑洛答应着,继续抽胳膊。
常七七死箍着不让她挣脱,朝晋阳道:“你要散步自己去呀!院子大得很,随便你逛!”
晋阳怒了,上前扯住桑洛另一只胳膊,咬牙道:“桑洛,你走不走!”
“走!”
桑洛呵呵讪笑,对常七七道:“七七,你先放手。”
常七七不悦道:“我不!你走了那么久,这次定要好好陪我!”
桑洛欲哭无泪,扭头对晋阳道:“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散步?”
晋阳听了脸一沉,扔了桑洛的胳膊就回房把门关了。
桑洛苦着脸。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常七七此人很难缠,她不想被缠住啊!于是乎,她狂朝常致远使眼色。
常致远爱莫能助,假装没看见,转身看风景。
关键时刻,朋友也靠不住!
桑洛只有大叫一声,捂着大腿道:“啊!我伤口疼……”
常七七顿时紧张了,忙松开手,想要查看其伤势。
桑洛借机溜走,拍门道:“瑾儿,快开门,我们去散步。”
晋阳一直在门后,背抵着门暗自生气。什么四个人一起散步?笑话!
桑洛眼眸一转,叫道:“瑾儿,我饿了。”
晋阳咬了咬牙,还是不回答。
桑洛继续装可怜:“我真的饿了……”
常七七从被桑洛忽悠的伤感中回过神来,上前道:“洛哥哥,我陪你去吃早饭。”
桑洛还没来得及答应,门轰然打开,晋阳神色不善地盯着常七七,冷声道:“常姑娘,请你认清事实好吗?你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她已是我的相公。”
常七七秀眉一皱,很快换上一副笑脸,扬眉道:“那又如何?成了亲便不能和离么?且如今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我愿意入桑家当小妾,怎样?”
“你……”晋阳实在没想到常七七竟会有这样一番言论,气得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身为一国公主,养尊处优教养甚好,自不会骂人,只得咬牙道:“不知羞耻!”
常七七笑意渐浓:“如何?你是不是要打架?”
说着抽出腰间长鞭往地上啪一甩:“本姑娘奉陪到底!”
常致远连忙拉住这个一语惊人的妹妹,道:“七七,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弟妹她不会武功。”
常七七闻言一怔,挑眉道:“不会武功?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配得上我洛哥哥!”
“七七!”
桑洛终于不能忍了,沉声道:“不要太过分。”
常七七被吼,满腹委屈。可见桑洛阴沉着脸,却也不敢造次。收起鞭子,立在一旁不说话。
好好的一个清晨,就这样被搅混了。
桑洛知道刚才语气重了些,换了笑脸,道:“七七,瑾儿是我的妻子。你既喊我一声大哥,她便是你大嫂,不准对她不敬。还有,我与瑾儿不可能会和离。今生今世,我也绝不会纳妾。”
此言一出,常七七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很快就掉了下来,扑在常致远怀里哭得很伤心。
桑洛很无奈,想过去安慰。眼风瞥见晋阳脸色也很不好看,顿时打消了念头。
祁寒祁慕就住在桑洛隔壁,听到动静便已跑出来看热闹。二人均知道常七七这一号人物,却不知其对桑洛心生爱慕。有了这等八卦,兄妹俩对视一眼便饶有趣味的瞧着。
东亭则蹲在屋檐,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常七七伤伤心心旁若无人地哭了一场。最后在常致远的安慰下停止了哭泣。
“大家也没用早饭,一起去饭厅吧,我已让仆人备好了。”见气氛有些尴尬,常致远率先打破沉默。
于是乎,先后到了饭厅。
早饭虽不算丰盛却很是齐全,粥,包子,点心……甚至还有一碟咸菜。
为了不碰到伤口,桑洛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霸占了两张凳子,由于右手要支着身体的重量,唯有用左手去拿勺子。
晋阳见状,只好端起碗喂她。
常七七也不甘示弱,拿了个小笼包就往桑洛嘴里塞:“洛哥哥,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小笼包了,我喂你吃。”
晋阳握勺子的手一顿,瞧了常七七许久,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喂桑洛喝粥。
女人终归还是心软的。
常七七方才那样撕心裂肺地一哭,着实吓着她了。她也想了许多。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常七七喜欢桑洛,自然没有错。且桑洛刚刚也说得很清楚,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让她无话可说。如此,她就是吃醋也要往心里咽。
这顿早餐,桑洛吃得很辛苦。
晋阳吃了早餐便拉着祁慕走了,留下桑洛自己应付这些桃花债。
桑洛强颜欢笑的应付着常七七,忍着伤痛与之说了大半天的话。
期间,常致远一直陪伴在侧,倒也没抛下桑洛。有时常七七缠得紧了,他还会板着脸提醒其注意分寸。
常七七久未见桑洛,似有说不完的话,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拿出来说上好一阵子。
桑洛颇有耐心的听着,心里却在暗自祈祷晋阳别让她晚上睡地板。
终于,在午饭前送走了小魔女。
桑洛长吁一口气,在一个仆人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
屋内晋阳和祁慕正在聊天,说说笑笑,似乎心情不错。
桑洛挥手让仆人退下,笑嘻嘻的靠近二人,问道:“说什么呢?这般开心。”
然则,祁慕与晋阳似是商量好一般,同时端起茶盏喝茶,竟将桑洛当作了空气。
桑洛苦笑道:“你们干嘛呀?”
晋阳看都没看桑洛一眼,对祁慕笑道:“祁姑娘,此地吵得很,我们去你房里说话可好?”
祁慕也没瞧桑洛一眼:“好。”
如此,桑洛便眼睁睁的瞧着二人施施然离开。暗叹一声,折腾了一上午,伤口隐隐作痛,只得自个儿回塌上躺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祁慕房内。
桌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瓶,正是唐紫衣给晋阳的那个。
此药颇为神奇,药效出奇的好。祁慕想要自己配制出来,因此一直在琢磨其中成分。
方才与晋阳在房中,便是在讨论其中药材,说到其中几味药颇为难寻,晋阳便打包票说回京后定然给配齐。
现如今,祁慕已可以说是桑洛的随身医师,配这药,自然是给桑洛配的。
晋阳不懂医理药理,药材这种事倒是可以尽一份力。
然则,她们都不想给桑洛知道这些。因为,她们都在生桑洛的气。
晋阳很识大体的给久别重逢的桑洛与常七七机会叙旧,可没想到桑洛续了一个早上旧。
有什么话要说几个时辰?
只要细想,她就觉得很生气。
祁慕则在气自己。今晨常七七的大胆表白,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到。她喜欢一个人,只能藏在心里。因此,她有点羡慕常七七,也气自己性子太过温吞。
晋阳道:“祁姑娘,你可认识那位常姑娘?”
祁慕道:“此前听闻过,却未曾见过。”
思及晨时常七七的言论,晋阳十分准确的下定义:“这位常姑娘,一语惊人,是个狼人。”
二人其实也不是硬要怎么着桑洛,甩了脸色也就罢了。
吃午饭时,还是五个人一桌。
晋阳还是给桑洛喂饭,就是不跟她说话。
祁慕也是,闷头吃饭。
如此,桑洛只有跟祁寒和东亭说话。边吃着晋阳喂的食物边跟东亭说:“这几天我身上有伤,晚上辛苦你一点,我害怕有人趁我病取我性命。”
东亭的任务便是护晋阳周全,自然应下。
祁寒道:“公子是担心唐清风会出手暗算么?”
桑洛道:“背后使绊子的事,乃是唐清风的拿手好戏。现如今我已不是唐门中人,他若仍对我怀恨在心,必定会想尽办法将我除掉。虽则拉了常兄当挡箭牌,可我们也得多加小心才是。”
*
自从别院来了个常七七,顿时热闹了起来。
常七七也是个聪明的。知道桑洛会帮着晋阳,便总是单独找晋阳,私底下诸多为难,软硬皆施,威逼利诱,劝其与桑洛和离。
晋阳由一开始见到常七七死缠着桑洛时的怒由心生,再到常七七哭得梨花带雨的暗生同情,慢慢被磨得没了脾气,只觉得颇为无奈。
这日常七七照例趁桑洛午休时间将晋阳拖到了假山后,皱眉道:“你想清楚没有?离开洛哥哥,我会给你一大笔银子,再命人给你物色一个美男子。”
晋阳哭笑不得,心道常七七也不是小孩子了,怎地还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不过想归想,她并没有说出口,表情淡淡地道:“常姑娘何以如此执着?相公已说得很清楚明白,你难道不懂?”
“不许你喊洛哥哥相公!”
常七七瞪眼,抱着胳膊来回走了几转,咬牙道:“说吧,你要怎样才愿意离开洛哥哥?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都答应你。”
晋阳很想要笑,可为了不让常七七炸毛然后抽出小鞭子打她,只得忍住。撇眼见假山旁有个水池,便走了过去,见里面许多锦鲤来回游动,不由得蹲下来观赏。
等不到回答,常七七很生气,跑过去拉住晋阳的胳膊,恶狠狠道:“我这两日对你颇为客气,你别以为我是怕了。你若是再不离开洛哥哥,我便杀了你!”
后面三个字一字一顿,说出来颇为唬人。
胳膊被捏得有些疼,晋阳微微蹙眉。眼前这个常七七,真的可谓是牛皮糖了。一味忍让,不是办法。她想了想,挣开常七七站起身来:“我给你个机会……琴棋书画,你若能胜了我,便如你所愿。”
她虽不会武功,琴棋书画却是样样精通,样样出类拔萃。对于这些,她都充满了信心。
常七七还在犹豫。
江湖儿女,自然更着重武学。由于有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二哥,琴棋书画她自然是会一点的,却不清楚晋阳的底细。
“你是京都人士?”
晋阳微微点头。
常七七道:“师承何人?”
晋阳道:“不方便透露。”
常七七怒道:“谁稀罕!”
晋阳笑道:“常姑娘若是没有信心便放手了罢。相公睡醒了寻不见我该生气了,失陪。”
说着转身就走。
“且慢!”
常七七冲上前拦住她,板着脸道:“话是你说的,若是我赢了,你离开!”
晋阳道:“若是我赢了,你便不准再来缠着我和相公,知道吗?”
常七七哼声道:“怎么比?”
晋阳道:“琴棋书画呀,四局三胜为之赢。”
“一言为定!”
“好呀……”
常七七眼珠转了转:“三日后,我们客仙居见面,不来是小狗。”
晋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常姑娘果然还是个孩子。”
本以为自己已是十分刁蛮任性,不曾想遇到更胜一筹的常七七。论年龄,她应该和常七七差不多大,可论心智,常七七便略输一筹。
“不准笑!”
常七七恼羞成怒,按住晋阳的肩膀,挑衅道:“你一个弱女子,焉能胜得了我?等着被我打败吧!臭女人!”
晋阳挑挑眉:“愿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