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行窃 ...
-
杨旭嘴角轻扬，冷然一笑，“雪雪和斐兄，乃我杨旭好友。既然他们坐于此处，我杨旭也断没有离之而去的道理！”说话间，也不顾卢小姐的颜面，自顾自地拣了我身旁的坐位做了下来。
卢小姐立于当地，面上一阵白一阵红，不知当如何是好。稍适，她方恢复了平静无波，轻轻一笑，翩然离去。可那离去时，特意停留于我身上的目光，却早失去了往日的温婉，几分阴冷和几许恨意，自墨色眼底，暗暗隐现。
情如双刃剑，利弊皆具。堕入其间，便万劫不复。
然，杨旭方才所为，原也在预料之中。不过，以我那般冷漠、挖苦，他还……
一阵暖意，在心田悄然升起。虚荣？他意？辩不清明。
圆桌旁早些时便入座的几人，见此情形，不由神色各异。
对座的清癯老者，斜眼瞟了瞟我们，便继续低首喝茶。
其左侧那矮个男子，瞪大眼睛，瞅瞅那飘然离去的卢小姐，又看看杨旭。
其右侧的高颧骨、面色焦黄的男子，轻抬手肘，碰碰身旁的高个、留着长长美髯的中年男子，“这……，莫非卢嫣？”
中年男子轻捋颌下胡须，微微颔首，目光却早已悄然飘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打量我们。
我宛尔一笑，想也没想，便顺口道，“叔叔，莫瞎废功夫。”说着，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杨旭，“你可劝劝，说不定他一高兴，便挪了地，那卢小姐，抑或卢帮主，也会感恩于你！”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一张脸蓦地红到了脖子根，似猪肝般。稍适，他滚了滚喉头，怒喝道，“野丫头，无礼之至。”
本举盏品茗的哥哥，忍俊不禁，暗暗偷笑，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一旁的杨旭，早已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不羁。他侧过头，调笑道，“雪雪，你便那般想我离去？”
吐气如兰，幽幽飘向耳后，淡淡暖意，在肌肤漾起。
脸不由一红，白他一眼，将兀凳朝哥哥身边挪了挪。
杨旭一见，轩轩眉，也随着将身下的凳子移了移。
哥哥本清越的目光，攸地转寒。他冷冷地瞟了瞟杨旭，一把拉起我，“雪儿，咱们换换！”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似冰雹，似飞雪。
揭盖，捋末，一阵幽幽茶香，扑鼻而来，清雅却又爽心。
小啜一口，莹绿似琉璃的温热茶汤，便滚入了嘴，一时间唇齿含香，沁人心脾。
不知为何，杨旭方才那句话，却又莫名跃入脑海。
是？不是？
倘若真是希望他离去，为何又要那般奚落那中年男子？
倘若不是，……
我不知道。
心下惶惑，如堕迷宫，茫然一片。
闷首喝茶，直到一杯茶悉数下肚，方觉腹内鼓胀。
唤过使女，询问更衣之处。那使女倒算热情，忙称自己引我前去。
与哥哥招呼过后，便起身随之而往。
说实话，出来，并不完全因此，倒是希望能暗自梳理一下自己烦乱如麻的心绪。故而，寻到更衣之处后，便劝那使女离去了。
事毕之后，沿着回廊，慢慢走。
秋日的白昼，已渐变短。不过申时三刻，天已经暗淡下来。灰蒙蒙的天空，重云弥漫，似将塌下来般。午间幽静、清雅的山石林木，曲径花丛，染上了几分暗黑的阴影。丝丝森然、点点可怖，悄然弥漫。
许是因为卢府上下人等，皆在主厅帮忙，故而此处了无人迹、庭院静冷，甚而连灯笼都不曾有一盏。
方才一直低首沉思的我，蓦然察觉几丝异样。
这里……
难道……我迷路了？
飞身跃上廊顶，正要寻回那灯火阑珊之处，一个主意突生脑海。
今日这般情形，想要查询“雪琴”一事，无异于痴人说梦。既然明路不行，那我便……
极目远眺，望向后院，只见一遛飞檐突兀、宏丽悄寂的房宇。
稍适凝想，便施了轻功，朝那沉沉夜幕奔了去。
一路挨个探望，皆是些寻常的妇人居室，并未见卢帮主的书房或卧室。
之所以寻那，因我以为，“雪琴”一事，既然江湖耳闻，以卢帮主在江湖上的地位，必有人书信与之互通曲款。倘若能取得一点信息，也绝对好过我们茫然乱找。
就在这时，一个房间，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此处，粉色的纱幔低垂，阵阵幽香扑鼻而来，极似女子的闺阁。莫非……
想着，不由轻轻推开房门，潜入其中。
诺大的前厅中，仅窗下设了一只案几，并无其他物什。
走到几前，轻轻一瞟，不过是些笔墨，和几卷书。正要离去，余光却瞄到那书卷，让我不由暗暗一惊。
今夜虽然既无繁星，也无朗月。但，也算天厚待于我。这闺阁的窗外长廊内，恰巧有一盏灯笼。点点微弱的余光，让我瞧见了那书卷的名字，竟是——《奇毒秘笈》。
《奇毒秘笈》？
九龙帮，做为名门正派，其府内竞有人……
这，不得不让我对这闺阁主人，甚而是九龙帮，重新审视了。
本已打算退出房间的我，不由掀开帷幔，步入了后面的卧室。
家什依旧清简，不过一个衣柜，一只梳妆台，一只宽大的雕花木床。
来到梳妆台前，只是一瞥，我便知道此处为何人的居室了。
因为我发现了今日午间卢嫣头上的金凤步摇，正端端正正地放于台上。
卢嫣？使毒？
看来，此人绝非其面上那般柔弱，说不定……
既如此，我得速速找到卢帮主的书房，取物便走，切不可……
想着，连忙退出了卧室，正欲离去，眸光又瞥到了几案上那卷书。踌躇片刻，我还是急步过去，将其纳入怀中后，方离开了卢嫣的闺房。
又一路找寻，终于发现了卢帮主的书房。
正欲推门，却发现此处竟然上了锁。
思虑片刻，绕到花园内，来到其书房的楹窗下。掏出怀内的匕首，插入窗缝间。
手腕微抖，匕首已经轻巧地启开了窗上的锁扣。
将楹窗悄悄掀开条缝，飞身而入。此处漆黑一片，没有半丝光。
因怕为人察觉，也不敢点烛，只好似瞎子般，乱摸。
一阵摸索之后，终于碰到了一片冰凉、坚硬之处。上下抚触，方知是案几无疑。
暗暗找寻，触到了几只信封之类的纸张。
沉思须臾，将其悉数纳入怀中后，便慢慢退回窗边，跃出了书房。
将楹窗掩好，正欲飞上房顶，一阵似有若无的“蟋唆”声，悄然飘入了耳。
回眸一望，见回廊拐角处，一个身影顺势一闪。
谁？
“哼！入室小贼！这番看杨旭还会恋你与否？”娇叱的声音，含着几分冷厉。
我淡淡一笑，“杨旭恋我与否，与你何干？”
“你……”卢嫣顿时柳眉倒竖，“那我便将你携至前厅，人赃俱在，看你还如何得意？”说着，她慢慢行了过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让你在全武林面前丢丑，让你在杨旭面前颜面扫地！”
沉沉夜色中，她纤细的身影，缓缓移来。白日间，柔婉、娇美的剪水瞳，含着丝丝恨意。
几分鬼魅，几分阴森，暗然弥漫，……
卢嫣渐近，脱身之意，却已拿定。
“杨旭！”仰首，故意望向卢嫣身后，大声地喊道。
卢嫣一惊，忙回眸一望。
我立时双足踏地，飞上了房顶。
卢嫣一见上当，愤恨不已，立时变色。转眼，她已随着我飞了上来。
哼！看来，这女人外柔内毒，倒是不可小觑！
“斐雪，今日既已瞧见我会武一事，那你只好葬身此地了。”说着，她冷冷一笑，“到时，我便说你入室偷窃珠宝，为毫不知情的我，误杀！”
“那得看你是否有那个本事？”我不以为意地看着她，暗自已经运足了功力，欲待出掌还击。
“哼！”声音尚未落地，数十只乌黑澄亮的飞镖已经似闪电般飞了过来。
只只飞镖，好似一个个夺人魂魄的幽灵般，转瞬，已经逼至近前。
我立即微微后仰。转眼，双掌袭出。
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阴寒之气，似潮水，似海浪，自手心，滚滚而出。它们在掌间汇集，变成一股汹涌似天地狂风般的气势，向那密集似雨的黑镖袭去。
本径自向我奔来的锋利飞镖，在强大力道的推压下，陡然停滞。稍适，它们霎地全部改变方向，竞悉数原路奔回。
方才尚一副洋洋得意之状的卢嫣，顿时花容失色。一张粉嫩的脸庞，变得惨白似纸。那双美丽的眼眸，圆瞪，好似鱼眼。
转眼，她慌忙闪身，意欲躲避那密密麻麻的镖雨，然，为时已晚，数枚飞镖，已经如剑般射入了她的胸膛。
粉色的长裙，几点玄色，缀布其上。
眨眼间，她大张其口，然尚未来得及呼唤，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暗暗长舒口气的同时，阵阵惊惧也一齐涌现。毕竟，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杀人。虽过不在我，是她咎由自取，可终究因我而死。然，于她之死，我并无任何悔意或惋惜之情。
稍适镇定，抬手轻轻擦拭一下额角悄然冒出的汗珠后，来到卢嫣身旁。
似浓墨般暗黑的夜色下，卢嫣一张俏脸惨白泛青，原本樱红的双唇，透着点点墨青。
记得我离开大厅时，她并未在厅内。那么，后来她如何会暗暗跟踪而来？
今日与会之人，除了卢嫣，便仅有哥哥和杨旭。哥哥，是绝对可信任的。那么，便只有杨旭。可，方才在厅内他对卢嫣……难不成是在我面前做戏？
想着，那夜张公公所言——大树将倾的话，又闪入脑海。莫非……
一时间，团团疑惑，似颗颗水泡般自心湖涌出，又似迷雾般，深笼着我的心，……
不过，刚才情势，其实已经相当危险。以卢嫣的架势，今日不杀我，便不是卢嫣。而我自己当时若稍有疏忽或者并未使出寒冥功里这一“排山倒海”之绝招，现在倒在这里的便是我。
不觉间，阵阵寒意，已爬上了我的后背。
静静凝望片刻，正要纵身，奔往那喧嚣嘈杂、光彩旖旎之处，余光却瞄到，不远处、卢家之邻的院宅屋顶，一个黑影纵然而逝。
这又是谁？
思虑间，不由施了轻功，尾随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行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