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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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这名字倒是听的有些许耳熟，思之前后，然记忆模糊，却不记这人究竟是谁。便见那男子道。“原是荆轲阁下。在下无名无姓，因在此说书，都唤在下为说书人。”说罢，拿了一旁烈酒，与自己满上一碗。“如今见阁下，便先干一杯为敬。”便将酒一饮而尽。
“先生倒也是豪爽之人，叫我荆轲便是。此番叨扰先生，还望先生莫怪莫怪。”他倒是打了一个哈哈，便拿起一旁酒碗，饮尽一杯。许是喝的太急，被这烈酒呛到，倒是让那血色衣襟上，沾染许多酒液。“这酒好烈，我自亡后，便再为喝过如此烈酒。”
鬼对平常世俗食物无味觉，有无冷热之感，如是喝世俗之中酒液，自是尝不到分毫味道。而这酒却是不同。我但笑不语，见那荆轲再饮尽一杯，显然与自己无二，是好酒之人。便也由他多喝几杯，反正这酒也够三天三夜分量。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将那酒倒至碗中。我便与他共饮，未曾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这烛火摇晃，明灭不定。照至荆轲脸上，倒是让人恍惚之中，听到那金戈铁马之声，又有萧萧琴音。这荆轲背后故事，着实有趣，我心中不由有几分期待。但是见人低头苦饮，却未曾说分毫。
这样之人，我倒是见多，也不焦急。他所述，为他一生，这一生诉尽，倒是极其难得之事。终归让这人缓缓，来此之人大抵都是这般。诉尽一生之时，前尘往事烟消云散。虽是选择将前尘忘却，然这前尘那此生执念，要想忘却，却是极难。
“……先生倒是不急？”荆轲开口，眼中清明毫无醉意，看向我时，有些许审视之意。却见我依旧浅笑看他。
“何须着急？荆轲来此便是已有决断，在下只是在一旁记录罢了。再则，这只是时长时短问题，我知晓阁下定然会说。”我笑道，为自己满上一碗酒，又给面前之人满上：“请吧，便是阁下不愿说，与阁下这般共饮，也是一快哉之事。”
“先生倒是看的通透洒脱。”荆轲开口，见面前酒碗再次满上，不由豪气干云，将面前酒液再次一饮而尽“此番不醉不归罢！若是早些与先生认识，定然将先生引为知己。只是可惜……”他略叹一口气，将酒碗放下。“不知先生觉得，我是怎般人物？”
我微微一愣，准备与自己倒酒之手略微一顿，便将酒坛放下。看着面前之人道：“阁下为何如此一问？既然，阁下这般问了，那在下便说，不过在下评论，若是惹怒阁下，还请阁下莫要见怪。”说罢，却听那人摆摆手。
“怎会见怪，先生说就是。再者，已是亡人，还有何好动怒见怪？”荆轲倒是豪爽，那起一旁放下酒坛，直接饮了一口。便感叹道：“还是这般饮酒舒爽，这酒这般烈，便是未亡之前，也是难得一见。”
我摇头，见人模样略带无奈，便开口道：“我见荆轲你这模样，想必极其好酒。又见你身上伤痕累累，想必死于多人之手。虽不知为何，但却亦不好评价。你身上煞气倒是极重，向来死于你手上之人不少，但你身上有金戈铁马痕迹，想必是战乱时期。莫约是身不由己罢了。”见面前荆轲似乎已然愣住。便又道：“这只是在下妄言，还望荆轲莫要见怪，若又何不对，在下再次给荆轲赔罪道歉。”
“怎非是妄言？先生这般妙言倒是将我看去七八，先生这眼力倒是极佳。”荆轲倒是也不恼，轻笑一声道：“与先生所说无二，在下乃战国末期燕国人士。为燕太子坐下门客，燕太子对我有知遇之恩。然秦国势强，一扫六合，不日便要轮到我燕国。如此，我便上献秦王我燕国大将头颅，与燕国地图。往此次能一举刺杀成功。可惜，我这还是棋差一招，送了性命，也对不起当年那燕国大将与燕太子。”说罢又饮了一口烈酒，眼中莫约有些水痕，想必这酒着实太烈。
听他这番一说，隐约想起这荆轲到底是谁，为何听这名字会有耳熟之感。毕竟这荆轲刺秦，在日后话本之中，还是出现许多，未曾想到今日倒是见到真人。倒是，让自己有些许荣幸之感。
“恐，阁下心中不仅是对不起这二位吧。便是这二位，也早早想到这般结局。何况，哪怕是荆轲你刺杀秦王成功，以秦国兵力，自是不会放过燕国。早与晚，燕国都是被倾灭之像。”这般话说道，却让一旁荆轲沉默半响，那模样却是让人心中有些压抑。不由开口道：“是在下妄言，还望荆轲勿怪，勿怪。”想着自己可是说的太多。不由起身，拱手道歉。
“不怪先生，此事我自是知晓。”荆轲将酒放下，仿若是喃喃自语：“便是知晓如何？可惜那燕太子，也可惜那大将。”
“可这乱世，又有几人非身不由己？”我又坐回原处，拿出纸笔，便开始研墨。见人模样道：“荆轲可愿将手指刺破，匀在下一滴血？”这话一落，倒是让荆轲一笑。
“先生莫非是在框我，这亡人鬼魂怎会有血？”说罢又将手伸过来道：“若是先生能取在下血，便由先生取去便好。”荆轲心中暗自好笑，他早为亡人，飘荡地方百年，早早知晓，这鬼物无血无泪。
也不言语，将人手指对准砚台，取一匕首，在人手指割上一道小口，一滴半透明液体从那小口流下。只是阴气环绕，让人不由发寒。见取血已成，便继续研墨。那砚台墨色倒是极重，却隐约有些许艳红丝线在其中，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荆轲收手，见我面前砚台如此，不由暗自称奇，但是口头却道：“刚刚那般，便是在下之血？”却见我点头，显然是回答他这问题。又开口道：“我倒是以为这鬼物无血无泪，未曾想到，这鬼物倒是有血。”
“并非所有鬼物，那懵懂魂魄未曾有之。而荆轲你逗留时长，执念已深，才有此一滴。”这血，沾上这墨书写起来，才有些许用处。想着，将一旁纸张铺开，那笔沾墨，与纸上写到“荆轲”
那字倒是铁画银钩，墨色之中隐约浮动些许艳红，看起来莫名有些炫目。见这字成，才将手中毛笔放下，见一旁人道。“这二字如何？”
“先生这一手字倒是不错。”荆轲却笑，见面前纸张说道。心中莫约明白，这二字便是代表自己一生。看着面前说书之人，不知该什么，却听人说道。
“荆轲是继续饮酒，还是与我倾述？这还有三日，在下倒是不急。”说着，也拿出一坛酒来，与自己倒上一杯，却见面前人一愣，不由好笑说道：“我非孟婆，只是与阎君有过些许交易，未曾一定要渡人，而阁下愿意来我这儿，愿意被我渡，却又是另当别论。”
“……先生真是妙人也。”荆轲一顿，复而说道，对面前说书人倒是来了些许兴趣。饮尽一杯酒来道：“先生说是不急，那我这多饮些佳酿想必也无妨。”又自言自语道：“不知这倾述之后，来日可有再与先生倾述之日？或是，有这般好酒供我豪饮？”说罢，将酒坛提起，大口灌与自己口中。
我未曾阻拦，劝解。本就一次之事，何不让人醉上一场，放肆一回？想到这儿，便陪人饮酒。直至天明之时。
地府虽为地下，但有日夜之分。亦有地府子民，与人世间无二。不同之处，只是这地府分三类鬼魂。一是懵懂魂魄，死则入地府，过黄泉路，至奈何边，饮孟婆汤，去轮转之地。二是荆轲这般，执念入骨，虽为亡人，但不转世，鬼差无法管之，飘荡黄泉与奈何之间，为游魂也。三则，便是自己这般，万年老鬼，逗留幽冥，不愿转世，为阎君做事，为地府子民。但三则难遇，毕竟，我这万年老鬼一无执念，二懵懂无记忆，却不可入轮回，才为鬼民。
“荆轲且喝着，我去这外面告知一声，切莫让那些听我说书之人，扫兴而归。”说罢起身，而一旁荆轲自是不曾有丝毫阻拦。反说道。
“先生且去，回来之后，便于我继续共饮如何？”荆轲说道，又饮一口烈酒。这烧酒烧的五脏六腑都有些难受，但是却让人痛快。做鬼怪这般久，未曾有这般痛快之时。
我见荆轲模样，无奈摇头，便起身向外走去，与茶馆店小二说上一声。正准备离开，却见一女子走来，那女子身着黑袍，面上如二八处子，而头发却是花甲之岁数一般。满头银丝，却听她开口道。
“此番又是多有麻烦说书先生。”她福了一礼道：“那人身份想必先生心中清楚，阎君无法，只好让先生出手。阎君让我带来一句，说先生若是有何需要，大可吩咐那些鬼差。”
“孟婆无需如此多礼，在下也多谢阎君照顾。否则，在下未必能活万年之久。再则，这人倒是合了在下胃口，如此有趣之事，自是不觉麻烦。”我摆手笑笑，这荆轲恐是难得一遇的有趣之人，自己又多受阎君照顾，怎会嫌弃麻烦。何况，自己向来喜欢这有趣之事。
“如此，多谢先生，先生若是要什么，便尽请吩咐小女。”那孟婆再次福了一身道。毕竟，这般执念之人，地府许多人却是无法管。他等一不为恶，二不轮回，飘荡其中许久，对地府亦是一种压力。而阎君又不可随意出手，所幸有此人出手，倒是减轻些许地府负担。
“那便于阎君说了，在下要好酒，要极烈之酒。切不可以次充好，否则，在下是要生气。”我便说道，毕竟阎君酒窖好酒无数，自己要些许却也没有什么让阎君损失的。
“先生这般提议，恐是让阎君心疼半年。我会告知阎君，不日便将好酒送来。”孟婆说完，便盈盈拜退：“奈何事多，小女先离开。”
见孟婆离开，也不说话，只是眉宇之间难得带上些许喜色，向里屋走去。却见荆轲已经放下手中空酒坛子，便道：“荆轲可愿将前尘往事倾述与在下？”说着，便撩长袍，坐于荆轲对面。
“自是。”荆轲说道，见我将笔持起。便开口诉说道，他那段前尘往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