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偷腥的鱼

1、迷局

　　你听说了吗？维洛大人被杀了，据说是——“深渊”的人干的……
　　也难怪，据说……
　　到唇边的茶杯微微一滞，眸光微转，扫一眼一旁桌上正窃窃私语的二人，他的唇边勾出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笑意。说不上来他是什么人，一身及地的黑色长袍，一头灰褐色及腰长发，垂落在脸边掩了半边脸的发丝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让人下意识认为这人有的不过是平凡之极的一张脸，只有在他那低潋着的双眸中偶尔闪过的摄人光芒，这才让人将他在这茶馆中喝茶的人中区别出了不同，如果再细细观察，还能从他貌似平凡不过的灰褐色头发看到隐隐的紫色光华在流动。
　　这人——
　　刚从二楼上来，本欲再上一层，此时正站在楼梯上的冰晨脸上意味不明，冰蓝色的眼眸貌似漫不经心一转，姿态高傲，却是走到二楼靠窗的空位，坐定，茶馆侍者见状，忙迎再次迎上前去。
　　依旧是一贯的闲散，冰晨斜倚着窗栏从窗户往外看，一派闲适。那个黑衣人距冰晨也有两张桌子的距离，在冰晨左后方，而他在冰晨下来之后唯一的变化也就是偶尔抬起眼皮朝冰晨方向隔数个茶客瞄一眼。见冰晨坐定，周围小声讨论的茶客也都安静了下来，这个在圣界被大家认为是近几百年来容貌最近似于神的存在——冰晨，水族三王子，在向来继位以男性继承人优先的水族，上有两个姐姐的冰晨已说是下任水王的最佳代名词，在圣界，地、风、水三族的王平素只在圣殿和各自宫殿，除了每年的朝圣节，一般圣族根本见不到，因此三族的继承人就成了他们对王族遐想的对象，虽然是下一任。
　　今日的冰晨身着白袍，服饰边缘以金线勾勒兰草，一头黑发束之玉冠，整个人显得清俊异常。
　　偶尔将视线在冰晨身上停顿，黑衣人脸上浮现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屑和莫名的狂热。视线那边，冰晨垂首浅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招手示意侍者过去，而后在那侍者耳边低语了几句，再而后，侍者离去，冰晨将头转向街道，目光幽深，唇角的笑意竟是又冷了几分。
　　瞄着桌子上多出来的铁观音，黑衣人蹙眉，抬头，却正与冰晨不知何时瞄向这边的视线相遇，后者竟是微微一笑，好似早知道他的举动。依旧没什么表示地再次垂下眼眸，黑衣人脸上浮起一抹玩味，勾起唇角，可脸上却瞧不出有丝毫笑意，隐于衣袖中握起的手更是泄出他的恼意。而另一边的冰晨，举杯，微笑，已然转向街道的目光中竟是少见的含了一丝笑意，丝毫不理会黑衣人的目光正若有似无地灼覆在他的脊背上。
　　一时间，茶馆竟是安静异常，只有衣料摩擦沙沙声和偶尔人们的低语声，以及从一层上传来本次赴京赶考的仕子们的高谈阔论声，其中不乏评击时政、大骂某某贪官云云，大有天下人才，舍我其谁的架势，声音竟是清晰异常。
　　许久之后，连冰晨也听得不由蹙眉。起身，欲走，瞥见黑衣人那已是空无一人的桌子，微微一笑，转身，下楼，走出店门，往水殿方向走去。
　　“事情已经交待下去了，请大人静候佳音。”
　　扫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华服男子，冰晨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就示意那男子退出去，颀长的身子立于窗前，目光远眺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很快诺大的房间就只剩冰晨一人，但见他一收平素的淡雅如水，脸上竟是浮现出几分讥诮来。转身，缓步走到书案边，用手拿起书案上仅有的一本折子，打开，扫几行，眉间深思之色渐浓，到最后，眉间的讥诮之色却是愈发厚重了，声音低低地：“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呢！”说到最后，竟是低低笑起来。
　　开门声让冰晨停止继续深思，收起脸上的讥诮之色，冰晨看向来人，但见来人满目威仪，眉宇之间与冰晨颇为相似，来人走到他身旁站定，却是水王：“父王。”
　　水王蜻蜓点水般扫了冰晨一眼，随即威严的目光转向冰晨手中的折子：“晨儿意下如何？”
　　“晨儿不肖。”扫一眼水王没什么变化的脸，冰晨神色一整，继续说道：“自小向往云游四方，辜负父王厚望。”到最后，语气竟是无比真挚。
　　水王眉头一松，但眉间沉痛之色却是愈发重了：“漪儿早去，父王也没有照看好你。”说到后面水王手已抬起，往冰晨肩上拍去。冰晨身子往后一退，作揖，却是避开了水王这一拍，说道：“母亲在天之灵也会感谢父王对冰晨的照顾的。”
　　水王身子微微一僵，收回拍空的手，语气沉痛：“晨儿，你又何必？”
　　“恕晨儿不肖。”
　　“唉”冰王叹息：“那父王先走了，你这孩子。”
　　“送父王。”
　　待房中只剩他一人，冰晨抬头，面色漠然，竟似连表情都懒得给了。
　　扫一眼搁在书案上的折子，冰晨冷声道：“叫他好好忙活去吧。”眼前不期然浮上那群死心眼圣殿长老们寸步不让的脸，还有水王被气到无可奈何却又不能发作的模样，欲笑，却不知为什么笑不出，到最后脸上只余哀戚。
　　再次走到窗前，冰晨看着清冷的月辉自自己指间穿过，唇边不期然勾起一抹软软的笑意，竟似犹如对待情人般深情款款，声音低低的：“你说，若我再帮他们搅和一下，事情是不是会变得更有趣？”

作者有话说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