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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天门 高翔和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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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和那个书生究竟是什么关系?高翔他们在实行一个什么样的计划呢?高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姑苏,白马山庄。
宋青站在白马山庄庄门前,望着眼前的景象,眼中一片凄然。
白马山庄已经成为一片废墟,谁也想不到,庞大的白马山庄竟会倒塌,庄里上下三百条人命竟已没有一个活口。是谁如此狠毒?谁又有这样的力量呢?
宋青似已要倒下,他已检查过山庄所有的地方,就连茅房他也看过,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一丝线索,周泰就死在自己的床上,赤裸着身体,他的胸前有一个血洞,看来是被短刀直接刺中心脏而亡。
大部分尸体已经被大火烧焦,宋青忽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来,飞身上马,挥鞭而去。他想到这件事一定与江飞天的死有关,一定与柳青松有关,很可能就是冲着柳青松来的。
他怕玉柳山庄会出什么状况,他要尽快赶回去,他不能让柳青松受到任何的伤害。
高翔望着宋青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遍地瓦砾的白马山庄,喃喃道:“没想到……会这么快……”
暮色降临,高翔坐在桥头,望着桥下的流水,水上漂着几片凋落的花瓣,顺水流去,高翔叹了口气,人在江湖,岂不和这枝头的花一样么?要开要落,全由不得自己。春天将过去,可是春天明年依然会回来,凋落的花明年依然会开,人呢?
高翔想起儿时的时光,那是一段没有阳光的日子,灰色的童年。
他和林笑的相遇是在一个冬天,大雪刚停,他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想到山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上一只比他还要倒霉的山鸡或是野兔,他的家就在山下的山神庙里,山神庙不像别的庙,他在这里住了两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来上过香,祭过祀,山神庙本就是一个摆设,庙虽破,可是对于他来说,至少可以挡挡风雪,他已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在山上转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吃到嘴里的东西,他穿的是一件很大的破单衣,这是两年前他从山神老爷的身上扒下来的,他是赤着脚的,在雪地里走了一个时辰,就算是对一个壮汉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一件事,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正当他打算结束这次觅食的时候,他发现地上有一串脚印,就像狗爪子那么大的脚印。
他没有多想,饥饿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痛苦。他沿着脚印追去,他相信,这次自己一定可以填饱肚子,他已下定决心要将这个猎物捕获。就在他满怀信心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追踪的猎物,竟是一匹狼!
狼是面对着他的,好像正是在等待他的到来,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似乎已经呆住了,他真后悔自己会跟来。这匹狼好像也饿了好一阵子了,看到眼前的猎物,已不想再等待下去了,它慢慢的向高翔走来,高翔看着眼前的这饥饿的野兽,恐惧的一步一步的向后退,他已经害怕的忘记逃跑,还是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命运就是如此,明明你认为它是你的的猎物,到后来却会突然变成你是它的猎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猎杀谁。
狼看见高翔害怕的样子似乎开心极了,它低吼一声,腾空扑来,高翔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就已经被狼摁住了肩头,压在了身下,饥饿,恐惧,高翔知道自己这回完了,真的完了。
看着对着自己咽喉咬来的血盆大口,高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将被压在狼爪下双手抽回抵在了狼的脖子上!也许是他的不反抗使狼大意了,也许是他命不该绝,也许只是他体内的潜能在这生死关头爆发了出来,狼好像也呆了一下,好象想不到这个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力量,狼的前肢的力量本就是不小的。
可是就当它想第二次进攻的时候,高翔的嘴已咬住了它的咽喉!狼感到疼痛挣扎,可是高翔的头顶抵住了狼的下巴,嘴咬住狼的咽喉就不放松了,他的双手紧紧的抱住狼的身子,再也不放手,再也不松口。他们就在雪地上翻滚,滚热的,腥臭的狼血流进了高翔的咽喉,他简直想呕吐,可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松口,绝不能!
流进高翔身体里的狼血带给了高翔力量,却带走了狼的生命。
高翔站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已被鲜血染红,他再也忍受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头野兽,他已不敢再回想!
他躺在雪地里喘息了好一阵子才站起来,狼血竟有股神奇的力量,他已不再觉得饥饿,寒冷,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他看着被自己猎杀的猎物,突然想放声大哭。这年他才十岁而已。
当他回到破庙的时候,他发现了林笑。
林笑蜷缩在神案的下面,一身单薄的破衣服根本不会带给他任何温暖,他似已昏厥,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模糊的时候,他感到有一股腥气扑鼻的液体流进自己的咽喉,力量也一点点的回来了,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又捡回来了,他睁开眼,就看见了高翔。
高翔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关切和同情,他们在同一天里都体会到了死亡的滋味,这种经历是奇妙的,更是悲哀的。这种事情本不该发生在他们这样的孩子身上,但他们现在都还活着。
林笑笑了,他好像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笑得出来,他只说了一句:“谢谢。”
高翔也笑了,看着他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很多的孩子,他竟感觉到一股温暖,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自己要照顾的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人。
于是,破庙里从此就多了一个孩子,破庙里也有了欢笑声,这些天真而又真诚的笑声,仿佛赋予这破庙以生气,生命。
高翔的生命也因此而充实,快乐。
高翔的眼睛好像已湿润,他只要想起他受伤后林笑为他包扎伤口的情景,他都会忍不住想哭,可他从来不哭,林笑没见过他哭,他自己好像也早已忘了怎么去哭,哭这种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已经不存在了,是该喜?还是该悲?
凤城,玉柳山庄。
宋青站在柳青松的面前,柳青松面色如水,死水。
“你是说,周泰被一个女人杀了?”他问道。
宋青道:“是,因为他全身赤裸,伤在胸口,身边又没有女人的尸体。”
柳青松明白,他知道无论任何人想要一下刺中周泰的心脏都几乎使不可能的事,只有在他没防备的情况下才会得手,只有在办那种事的时候,周泰的防备才会松懈,所以,他也相信,周泰被一个女人杀了。
柳青松道:“叫如玉来。”
如玉来了,如玉姓柳,是柳青松唯一的儿子,他的名字虽然带着脂粉气,人长得也斯文白净,可是他的脾气却如烈火一般,无论谁做了有违道义的事被他知道,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让这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玉看着柳青松,他是唯一一个敢正视柳青松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不听从柳青松命令的人。柳青松道:“你去查出杀了周泰的女人,然后把她带到这里来。”
柳如玉听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他是一个不喜欢拖拉的人,他喜欢直接,喜欢痛快。
柳青松看着自己的儿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对自己的儿子好像很无奈,自从他替儿子将中原镖局赵总镖头的女儿赵翎娶进门后,父子俩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讲话了,赵翎长的不算漂亮,可是很贤惠,知书达理,进门后从来没有出过山庄半步,家里的大小家务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还有一手绝妙的厨艺,她做的红烧狮子头简直比凤城最有名的厨子小龟三做的还要好十倍。可是柳如玉对这门亲事却很不满意,他从来不吃自己妻子做的饭菜,从来不和妻子一起外出,甚至连他丈人他都没拜访过一次,他经常到“红桂坊”去,一去就是几天,甚至几个月,红桂坊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可那里的生意却好的出奇,因为那里的紫嫣姑娘是个天下少有的美人,虽然紫嫣姑娘从来不接客,可是来这里的人们就算看上她一眼,也认为是一种天大的艳福了。
可紫嫣姑娘很少露面,因为她了解男人,男人就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好东西,可你若总是吊着他们的胃口,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没有胃口,所以她的分寸把握的很好,所以,她这里的生意也相当好,她很满意,因为她是这里的老板娘。
柳青松的眼睛又看向宋青,他问道:“你可知道江湖中最近又出现了一个组织,叫天门?”
宋青道:“听说过,是一个专门以杀掠为主的组织,近一年来已经有十三位帮主,掌门死在他们的暗杀之下。”
柳青松又道:“可是我这一年来连他们的踪影都不知道。”
宋青道:“他们的行踪十分隐秘,任何组织都会有一个根据地,有根据地就会有线索,可是我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柳青松道:“江飞天的死当然与他们有关。”
宋青道:“我一开始没有想到,我想不到江飞天对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威胁,可是白马山庄的惨案发生之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柳青松道:“哦?”
宋青接着道:“他们的行踪既然如此隐秘,我想主要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行踪一直都未曾隐秘过。”
这是句很难理解的话,简直就不算是句话,可柳青松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隐秘的地方往往就是最隐秘的地方,人们常常忽略这一点。
宋青又道:“他们的成员当然都是武林中的好手,江飞天一定和这个组织有关,周泰也必定是,江飞天或许就是知道这个组织的秘密,才会被灭口。周泰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才有如此下场。”
宋青接着道:“这一切似乎全是冲着庄主您来的。”
柳青松道:“也许是……也许消灭我只是他们的第一个步骤罢了,他们想要的或许是整个武林!看来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宋青冷笑道:“不管他们的势力有多强大,但只要与庄主您作对,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柳青松正色道:“我们不能轻敌,任何人都没有轻敌的本钱。天门的可怕就在于他们任何的一个成员都可能是我的朋友,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柄出了鞘却看不见的剑!”
宋青的头垂得更低了,道:“是。”
柳青松站起身来,威严而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