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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因果 ...

  •   我们又聊了些许闲话,过了许久,榛榛才回来。她打得了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鸡。榛榛将山鸡清好肚膛,塞入些地薯,外面抹上厚厚一层泥,外以树叶包好,再在地上挖了个洞,将山鸡放下去,小心埋好。又在其上升了堆火,架起野兔烧烤。一个对时之后,兔子烤好了,再挖出山鸡。小心敲开表面泥土之后,一阵香气四溢,不由得人食指大动。不一会,三人就将这顿美食一扫而空。

      餐后,榛榛忙着布置就寝之处。我和静慧打趣道:“道长高徒实不简单,自进宫来,助我良多。日后,不知哪家公子能娶到她,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听我如是说,静慧先是不语,随即言道:“这丫头从小在我身边,将我起居打点甚是妥当。我心中也甚是欢喜的紧。但我只怕,有天她会步我后尘。”

      “为何?”静慧定是知道什么,我忍不住好奇。

      “因为。。。。。。什么人?!”静慧将手中拂尘一摆,站起身来朝西冲去。榛榛闻听她师傅呼声,也寻声奔去。我也跟着榛榛一探究竟。

      我们赶到时,静慧已与那人战在一起。天色甚暗,看不清那男子长相。但见他身披斗篷,身形修长,与静慧空手过了十余招,不见落败,显是武功不弱。榛榛大喊一声:“师傅,我来助你。”跳入阵内,与男子对打。但那人闻听此言,径自住了手:“嘉儿,榛榛,是我。”声音清朗,不是上官裴又是何人?!

      上官裴走到我跟前,静慧与榛榛随后跟着。他捋了捋我鬓边的几丝乱发,自从到了这里,我已经没怎么梳洗过了。“嘉儿,你瘦了。”他的声音听着还是那么温柔:“是我不好,害你受苦了。”

      “皇上。。。。。。”我已经不顾一切扑到了他怀中。这么多天的委屈、辛酸、忧愁、劳累一起涌上心头,不由大哭起来。

      上官裴轻拍我背:“我正打算回去,可巧路上遇到你们。正好,我也正担心的紧,不知你怎样了。如今见到了,才算放下心来。都是我不好,也未和你言明,就离开了,害你跟来吃苦,我真是。。。。。。”

      我以手捂住他的嘴:“皇上什么也别说了,是臣妾不好,猜忌皇上对臣妾用情不专,才弄成今日情势,臣妾有错在先,实不敢怪皇上的。”

      上官裴还欲说话,我却止住他:“陛下不用多言了,您到此目的臣妾已知晓。今日得见陛下安康,才是臣妾幸事。如不然,臣妾寝食难安。”

      上官裴显然有些吃惊,张口想说什么,我以眼色示意他不要接口。他会意,不再说话。我命榛榛收拾出两处草垫,我们与她师徒分榻而卧。许是因为白天劳累多,上官裴头一沾枕,就很快睡着了。我躺在他身边,触摸着他健壮的胸膛,倾听他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恍如隔世一般,醉在了梦里。。。。。。

      睡至半夜,我被上官裴弄醒了。静慧和榛榛也在跟前。上官裴扶起我,说:“有人来了,我们先避一下。”众人找了处隐蔽的小山洞藏身,从洞口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形。

      果不其然,过了不久,就见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来到我们之前栖身之处。领头的竟是丁佑南!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瘦小,身着斗篷,头带斗笠的人。丁佑南转过头问那人:“是这里吗?”那人不答话,只点点头。

      “又叫他们跑了!”丁佑南显然有些气恼。

      “大人,我们是否要搜山?”一个兵士请示道。

      “不用了,天色太暗,再说,他们只有一处可去。司徒嘉那女人,姑且叫她多活一日。明日,我叫她难过鹰嘴岩。”说罢,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我才问上官裴:“丁佑南不是你亲信吗?怎么会帮着别人来对付你?”

      “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你爹爹应知道其中的原委。”

      “我爹爹?”

      “是,还记得你那次被绑出宫吗?你爹爹拿着一封信来找我,和我说了一段往事,我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犯了个大错,错信了丁家。”我没接口,听他往下说,这是父亲连我也不告诉的故事。

      “信竟是丁佑南亲笔所写。我和他同窗三年,他的笔迹我一看便知。你父亲显然也知道,所以拿过来给我看看,我曾经信任的是怎样的一个人。在信中,他说,朝中如出什么变故,要你父亲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调你二哥回朝勤王。得天下后,少不得司徒家的富贵荣华。如若不然,你性命难保。司徒大人对我说,他如依了信中之言,他日富贵不亚于今朝。但他未这样作,而是告诉了我,更告诉我,你当日为我所做之事。最后对我说:‘我这女儿虽外表刚烈,行事独断,但心地纯良,决非恶徒。且不说她昔日如何对你,若她知道今日之事,也定不肯依信中所言就犯的。司徒家宁可少个忠孝节义的女儿,也断不会答应奸人要胁。'”

      “听了他的话,我当时就不禁打了几个寒颤。我把自己关在朝阳殿,想了几日几夜,悔不当初。当日为维护丁夫人,对你难免诸多责难。我诚心待他姐弟,他们却枉顾我一番信任,背地里,想的却是谋我皇位,夺我江山;而我最为猜忌之人,却是危难时,助我最多之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说到此处,我借着月光,发现上官裴眼中噙满泪水。静慧师徒坐在离我们稍远处,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不必记挂于心。”我安慰着他。

      “不,你知道吗?嘉儿,我这次到这里,并不为找他们丁家人。只是为了找到我和姐姐的女儿。当初,你姐姐将孩子送来我府上,我正好出门打猎。丁彩芝收下了孩子,毒死了敏儿派来的宫女,将孩子送了人。你姐姐和我都以为这孩子已经不在世上了。直到我看见你那对玉蝴蝶,那是敏儿给我的信物,我才知道,孩子可能还在世上。匆匆赶来辽地,问丁子宜孩子的去处。却不料,害你担心跟来,还连累了榛榛师徒。”

      “皇上能这么想,也不枉贫道走这一遭。”良久不语的静慧突然发话,言语中竟有些欣慰:“为君者,朝堂高坐,不见民间疾苦者,众。推己及人,爱民如子者,寡。你登基以来,虽无甚大建树,但总算国泰民安,也不失为一守成之主。今日听你如是说,但原此次回朝后,你能多为百姓谋福,才是天下苍生之幸。”

      上官裴冲静慧一拱手:“道长教诲,上官裴决不敢忘。日后,定当万事以百姓为先,不敢有违。”

      静慧未接口,想来也是满意他的回答吧。

      倒是榛榛有些按奈不住了:“皇上,娘娘,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关啊。”

      她这一提醒,众人不由都将目光转至洞外。果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我师伯说,他在关卡埋了炸药,现在丁佑南也来了。今日,该如何出关?”榛榛不免有些急躁起来。

      上官裴也沉吟不决:“这地方过往的人甚少,我们几个又非西域人士。想要骗过守城将士,着实不易。”

      大家商量了半天,总觉得想的点子不够可行。眼见,快至正午了,也没能拿住主意。

      晌午时分,榛榛和上官裴出去探路和寻食物,我与静慧在洞中歇息。静慧端坐那里,一动不动,双目微闭,似要入睡。

      我轻唤她:“道长?道长?”

      “恩?”她答应着,并未睁眼。

      “昨日,您说您担心榛榛。。。。。。会如何?”我小心翼翼地问。

      静慧叹了口气:“那是她的命,与人无忧。”

      “您知道什么,可否告诉我。兴许我能助她一臂之力。”

      静慧沉默一会儿:“也罢。此事我若不说,榛榛那丫头怕是要一辈子烂在肚中了。娘娘知道她为何入宫随侍你左右?依她的身手和医术,她本可纵横武林,无人敢小觑于她。”

      我点点头:“这事我也感到奇怪。她本不该是做丫头的人,却甘心为我驱使。忠义更胜他人。我实在很感激她。”

      “那是因为娘娘6岁时,救过她一命。”

      “我?!”这事我一点不知,什么时候的事。

      “那年,她与父亲到你府上找她母亲。在园中玩耍时,不小心被你家中饲养的金蛇所伤。”

      听她这么一说,我仿佛记起幼时家中是曾养过这样的蛇。

      “此蛇毒性甚烈,本是进贡给当时皇帝做药引的贡品。暂时放在你家寄养。哪知看蛇人没留意,叫蛇跑了出来,正好让榛榛遇上。当时四下无人,她中了蛇毒,口舌麻木,呼不出声来,恰巧你路过,二话未说,就替她吸允蛇毒。随后大人们赶来,才救下你二人。此事榛榛时时向我提起,总说有机会,要报答娘娘的救命之恩。”

      原来那个时候,那个小女孩就是她!我记得事后,我大病了一场,病好以后,问爹娘那女孩去处,爹爹只说她回家去了,就再无多话。我那时也小,也没再追问。却没想到,十年后,我和她又聚在一起,她为我出生入死,只为报我为她吸毒之恩。

      说到此处,静慧顿了顿:“我这徒儿,心地纯良,自幼同我参道,比旁人少了许多杂念,却也易被人骗。这也是我最担心之处。哪天要是给个纨绔子弟骗了去,贫道也没脸见她泉下父母了。”

      “道长何出此言?榛榛与我情同姐妹。如有这事,我岂有坐视不顾之理?”

      静慧眼中尽有些光亮了:“贫道有一事恳请娘娘想助。不知可否?”

      “道长请说。”

      “此间若得脱大险,还请娘娘帮榛榛物色一位好人家,叫她终身有靠。”

      我叹了口气道:“道长有所不知。我曾将朝中未成家的官家子弟名册拿给榛榛挑选,她一个不要,还说她早有意中人,若今生无缘,也不愿再嫁。”

      静慧听我此言,眼光一黯:“痴儿,痴儿!这是何苦呢?”

      “恐怕道长也是一样吧?!”

      “我?!”她一怔。

      “道长出家,不入佛门而选三清,莫不是也为某人留着那三尺青丝?”话一出口,我立马觉得唐突,不敢再往下说了。

      静慧似乎不以为意,略点了点头:“娘娘慧眼啊。瞒不住您。只可惜我一片痴情,却所托非人。原本出家时,还有些憧憬,如今。。。。。。”她无奈摇摇头:“往事难追,不提也罢。现在,我只想榛榛不要学我,到最后,只落得黯然失魂罢了。”

      “榛榛与她意中人有何不妥吗?道长可否相告?”她越这样说,我越有兴趣。

      “她的意中人,说来娘娘也认识。”

      “谁?”

      “就是前天来的北朝之主。”

      “阮大哥?!他们怎会认识?”

      “6年前,我与榛榛回辽地,给我师傅扫墓。路上,我染上恶疾,高烧不止。榛榛为照顾我,想在城内最好的客栈要间上房,却不料为此事与他手下起了争执。阮文帝得知后,立马让出房来,还给我们陪了不是。事后更派人护送我们一程。以他一国之主的身份,做到这点很不容易。”

      我点点头:“阮大哥是个好人,他为我也做了不少事,我也很感激他。”怎么我就从来没注意到榛榛对阮大哥。。。。。。我先是一阵懊恼,随后也释然:我与阮大哥见面时,榛榛总是回避,平时见面也总低着头,难怪我没察觉她神色有异。

      “可惜,我家榛榛与他,是野花之与金龙,如何般配?我早劝过她了,可这丫头。。。。。。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道长放心,这事交与我同阮大哥讲。榛榛这般的人品才貌,他怎会不喜?”

      “真的?那我就谢谢娘娘了!”静慧冲我一揖,我哪里敢受,赶紧搀起她来。

      正说话间,忽听得外面吵闹不已,似乎有人骑马朝我们这边过来。我和静慧。立时止声,凝神朝洞外望去。

      只见远处,一人在前,一人骑马,直奔我们这方向而来。近了,才见原是一骑马男子在追赶一名年轻女子。那女子灰头土脸,似乎赶了很久的路,狼狈不堪,那男子身着铠甲,应是官兵。女子跑到离我们近些的地方,再也跑不动了,坐在地上直喘气。男子来到她身边,也不下马,只在她身边转悠。

      女子喘着粗气,对那男子说:“你杀了我吧。我宁可死也不会从了你。”此言一出,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洛儿,那是洛儿!她怎么来了?是不是京城出事了!

      只听那男子讪笑道:“姑娘,你这是何必呢?只要你跟了我,包管你这辈子吃穿不愁。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大人不日就能进京做大官了,到时候,我少不得封个将军什么的。你自然就是将军夫人,一品诰命,好多女人这辈子都盼不到呢!哈哈哈哈~~~哎哟。。。。。。”还没等他笑罢,他已大叫一声,跌下马来。静慧奔了出去,我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娘娘!”骆儿看见我,不由大叫一声,趴在地上,再无力气说话。

      静慧出手如电,连点了男子身上几处大穴,叫他无法出声也动弹不得。静慧一手提起男子后颈,一手牵马,进到山洞,我也扶着洛儿走了进来。

      进来后,静慧解开男子哑穴,从他腿上取下一根银针,想必刚才就是此物叫他跌下马来。她拿住银针,在他眼前晃了几下:“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子骇然摇摇头。

      “这针上淬了老道的独门密药‘断肠草’,如无老道解药,不到一时三刻,剧毒攻心,你将全身溃烂而死。你怕不怕!恩!”

      那男子吓得连连点头:“怕,怕~~~~!道长,小的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拿小的贱命有何用啊?只怕小的尸体太臭,弄脏了道长的地方,就不好了吧。”

      “你慌什么?我有几句话问你,如你老实回答,我就给你解药,如若不然,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道长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一定如实说。”男子为了保命,止不住点头如葱。

      “你姓甚名谁,何处为官,怎么到这里追逐一名女子?快说!”

      “小的叫柳六,是郡王府的一名侍卫长。奉丁大人的命令这几日在此驻防。今天见这小姑娘。。。。。。不不不,是小姐,小姐过关,见她生的不错,想和她亲近,不不不,是想护送她一段,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哪知她怀疑小的有歹意,就一直跑到此地。小的怕她有变,也只能跟着到此处了。”

      “这么说来,你还是好心了?”

      “是是是,小的平日也没啥优点,就是心善。。。。。。哎哟哟~~~~道长饶命~~饶命啊~~~~”静慧暗自使劲,那小兵的手骨几被捏碎。

      “道长饶命,小的说实话便是。小的色胆包天,不知道这女子是道长朋友,还请道长饶了我这回吧。”

      “丁佑南这次带了多少人来?”我在一旁问道。许是奔波多日,又受了惊吓,洛儿在我怀中已经睡着了。

      “郡王府的侍卫带了一千多人,另外。。。。。。还有两三百人,全是一身黑衣,不象官兵,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人与你们在一处?”

      “这些人由他们首领带着,另有住处。只出发时,丁大人。。。。。。不不不,是丁佑南命我送信给他们首领,叫他们同我们一同到鹰嘴岩。他们到这以后,我就没见过那些人了。”

      看他神情,不象有假。我对静慧一使眼色,她手在柳六头顶一拍,柳六顿时头骨俱裂,哼都未哼一声就死去了。

      我们刚将一切收拾停当,上官裴和榛榛就回来了。洛儿昏睡不醒,我向他们说明了一切。上官裴眉头紧锁:“洛儿是你贴身婢女,若无要事,断不会来此地。难道京城生变,你爹爹派她来报讯。”

      我点点头:“我也有此忧虑,也只得等洛儿醒来细问了。”

      静慧突然走了进来,面露喜色:“陛下、娘娘,我们明日可出关了!”

      “为何?”我和上官裴同时问,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静慧看着我俩,笑着说:“贫道观天象,今晚会有大雨,这大雨一下,火器可就。。。。。。”

      “可就点不着了!”榛榛竟不住跳起来。看她欣喜的样子,大家都笑出声来。

      入夜,洛儿醒来。见我在她身边,扑过来一阵大哭:“娘娘,想死奴婢了。”

      等她平复下来,我才问她此行目的。

      洛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为何,老爷那天夜里突然叫我出来,让我送点东西给皇上和娘娘,我也没看是什么。还有封信,老爷写给娘娘的,说娘娘和皇上一看便知道了。”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和一个紫檀盒子。

      我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道:

      “裴儿、嘉儿如晤:上次绑嘉儿之元凶父已知悉。但此人业已离京,恐对你俩不利。为父调动兵马,颇费周章,故派洛儿星夜赶往你处报讯。见此信后,有所防范为先。此人来历说与尔等知晓。他乃朝中赫赫有名的。。。。。。”是他!看到此处,我感到上官裴的手抓得我胳膊竟有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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