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的精灵[完成版]第一部》丽羽飞扬

44、面圣

　　“飞舞格格，请随咱家来。”
　　思绪被一声尖细的嗓音打断，转眼看去，原来是康熙身边的李德全。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不仅仅是时间的痕迹，还有圆滑和世故。看来，这些年来他的受宠都是有原因的。不知道我这张在岁月长河中依然如故的面容，是否会让他忆起什么。
　　果然，当我转身正面对他的时候，这位皇帝身边的老人，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差异和惊讶让他少有变化的脸现出身边人不曾见过的表情。他身边的随从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敢出声。
　　可是，我不能不出声，我可不想他真的认出我。
　　“有劳公公。”我展现了一个最是温柔地微笑，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谢礼。
　　李德全似乎被我的出声惊醒，脸上尤有着尤疑和不解。但是，皇上身边的日子不是白过的，也就是一瞬间，李德全便以恢复他千年不变的‘职业’表情。
　　“格格这边请。”说完在前面领路。
　　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考虑待会儿面对玄烨时的说词，他毕竟是皇帝，而且是很聪明的皇帝。面对他，可比李德全要难得多。毕竟，他也是很熟悉我的。
　　“格格到了，您请先稍后，待咱家先进去通报一声。”李德全带着职业的笑容转头对我说。
　　“那就有劳公公了。”我也报以‘职业’千金的笑容表示谢意。
　　待李德全走进门去，我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怎么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但似乎以前又不曾在宫里见过这地方。这究竟是哪里呢？
　　我一边仔细观察环境，一边在记忆力搜索。
　　终于，我想了起来，可是，这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这里就是我曾经住过的小院，想当年的一场大火，已经将原来的建筑毁于一旦，可是周边的环境却不曾改变。
　　看着眼前算是新的建筑，我的心里有些酸涩和迷茫。玄烨怎会在这里？究竟这里现在是什么地方？
　　还没等我想明白，李德全已经再次走了出来。
　　“格格，皇上你进见，太后宣你。”李德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知道，今天皇上和太后究竟准备如何考量我。
　　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跟着李德全走了进去。
　　里面并不华丽，不太象皇宫的其他地方。但是，这里让每个走进它的人都感觉舒服，温馨。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里面的陈设，李德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皇上，太后，富察.飞舞格格来了。”
　　李德全的这声招呼，不但将我的视线拉向了面前正对着的上座上的两个人，也将那原本笑语的两人的视线拉向我们这边。
　　只见正座上是一身明黄龙袍在身的玄烨，已过五十的年纪，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五十岁人的风貌。更加沉稳的气质和保养很好的体质，使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四岁。旁边的太后是孝惠章皇太后，慈祥的面容让人觉得和蔼可亲。十五年前我曾见过的，只是，不曾有过更深的接触，只觉得她很娴静。我知道，五十六年，她便会不在了，那时已经77岁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高龄了。如今六十五岁的她只像个和蔼的老奶奶。
　　“臣女富察.飞舞拜见皇上，太后。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我不敢过分的打量，怕会露出马脚，于是赶忙先请安。
　　“免礼，平身吧。皇额娘，您看，这就是富察家的格格。”玄烨笑着转向皇太后，“过些日子就要嫁给十二阿哥了，朕让她先进宫陪额娘几天可好？”
　　“哦？是吗？”皇太后一听，高兴地笑着说，“嗯，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咱们这十二阿哥呀，是苏麻姑姑一手带大的，有些太安静，得给他好好找个好福晋。”
　　太后的话让我的脸上一阵燥热。
　　“皇额娘，您这样，这小姑娘还不得害羞？”玄烨打趣地对太后说。
　　“呵呵，是了，是了，是我老了，心急了。姑娘，抬起头让我看看。”
　　我一直低着头，听到太后这样说，我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慢慢地抬起头，明显地，我看到玄烨一惊，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而太后似乎早就不记得我这好人了，所以没有惊奇，只有满意。
　　“嗯，不错。这模样配胤祹我看行。会点什么呀？”太后慈爱地对我说。
　　我害羞的说，“回太后的话，飞舞从小在阿玛的教导下，读了些书，还会些简单的琴艺和女红。”面对太后，我可得谦虚点儿。
　　“看这丫头说的，我听着就是在谦虚呢。来，给挨家弹一曲。”
　　太后的话说完，便有人将琴拿了上来。天哪，我真要感谢书画和烟儿平时对我的‘荼毒’。
　　我想了想，弹起那首《暗香》。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起雨后
　　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难忘缠绵细语时
　　用你笑容为我祭奠
　　让心在灿烂中死去
　　让爱在灰烬里重生
　　烈火烧过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残留”
　　随着乐曲，我淡淡的唱着。不时偷眼观察着皇上和太后。
　　还好，太后似乎真的对我不曾有什么映像，所以，没有任何不妥。
　　只是，皇上的表情让我有些无奈。看样子他对过去的一切并未忘怀。不过庆幸的是他并没怀疑我的身份，也许这与富察.马齐脱不开关系。这样也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皇上眼中的伤痛，我心中叹息不已。看样子，他一直以为我已死于那场大火了吧。是不是，他一直在自责呢？很抱歉，玄烨，为了我和胤祹的将来，只能委屈你一直内疚着了。不过，我相信，语凝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一直默默祝福你们的。
　　康熙看到飞舞便忆起了语嫣，沉静在飞舞的琴音和歌声中并没有怀疑飞舞的身份。
　　一曲结束，太后高兴的说，“哎呀，想不到这孩子不但长得人美，这琴弹的好，连这歌声都这么醉人。”
　　“是呀，马齐教导有方，才有这样慧质兰心的女儿。”康熙接着太后的话茬说道。
　　“谢太后和皇上的夸奖。”我赶忙起身谢恩。
　　“嗯。皇上呀，哀家有些乏了，就让富察家的姑娘也去休息吧。”毕竟毕竟年纪大了，太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
　　“也好，那母后歇着吧，儿臣这就告退了。”
　　看到皇上都告退了，我也赶忙清退。
　　“飞舞谢太后召见，请太后玉体安康。太后先休息，飞舞这就告退了。”
　　“乖孩子，还没见过胤祹呢吧？”太后笑呵呵的问。
　　我羞红了脸，低着头笑声说，“回太后的话，是还没见过。”
　　我可不能说见过，那可不就麻烦了。
　　“唉呦，看看，这就害羞了。皇上，我看今个儿就让胤祹歇一天，陪着飞舞在御花园转转。”
　　听到太后的话，我先是心里一阵偷笑，看样子我的演技还不错。可太后后来的话让我心中经不住大喜，能和胤祹相处一天真好。我都好久不曾见他了。
　　“既然母后如此说了，那儿臣马上让胤祹来陪飞舞。”康熙听了太后的话，笑着答应了。
　　“飞舞谢过太后和皇上。”
　　“呦，这还没见着人呢，就谢了。”太后笑着拿揶道。
　　“太后～。”我小女儿家般的一扭身子，一跺脚，撒娇地叫了声太后，羞得低下了头。
　　这一番‘表演’，引来太后和皇上一阵爽朗的笑声。
　　“母后呀，我看您也别再逗这丫头了，我这就带他见情郎去。”没想到玄烨也会如此玩笑。
　　“对对对，快些去吧，省的这丫头呀，心里怨我耽搁了相会的时间。”太后笑着拿眼瞄着我说。
　　“皇上～，太后～。”我哀怨的看着两人。
　　“哈哈哈～”
　　“哈哈哈～，母后我们这就告退了。”康熙大笑着转身先出门去。
　　“太后，飞舞告退。”我赶紧告退了，随着康熙走出去。
　　身后传来太后的笑声。
　　看着眼前康熙的背影，从不停抖动的双肩，我能猜得出，现在他肯定也在笑。
　　唉，这母子两怎么都喜欢拿姑娘家逗趣。
　　跟着皇上走在御花园的路上。
　　“飞舞呀，朕听说你不但精通音律，而且书画也是一绝。不如就这院中景色赋诗一首如何？”康熙若有所指的说法，让飞舞心中一阵哀叹，‘富察.飞舞呀富察.飞舞，你做人就不能低调点吗？干嘛非弄个才女当，你可害惨我了。’
　　“皇上过誉了，飞舞一届女子，无非是多识几个字，外间传闻夸张了些。”
　　“飞舞过谦了吧，还是不愿为朕作诗？”
　　唉！皇上就是皇上，难怪人家说‘伴君如伴虎’，这一眨眼的功夫可就变脸了。看着康熙略有薄怒的面孔，我赶忙下跪请罪。
　　“飞舞该死，请皇上恕罪。”
　　“好了，你赶紧起来作诗就好。”康熙一脸的不耐。
　　唉，原来已为真的成熟了，却还有这么幼稚的举动。这玄烨就是太固执。
　　“飞舞遵命。”
　　我抬头看了眼院中的景色，现下正值秋季，御花园中花草树木种类繁多，如今又是一叶知秋的季节，叶子的颜色竟然色彩斑斓，犹如繁花。心想，‘我可不会作诗，只能借人便利了。’低头想了想，念出《红楼中》探春的《万象争辉匾额》：
　　“名园筑出势巍巍,奉命何惭学浅微。精妙一时言不出,果然万物生光辉。”
　　康熙听完不语，只是盯着我看，眼里是我读不清的情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言语。这时，身边的太监宫女包括李德全，都不敢出声，因为不明白康熙的心思。
　　“好了，飞舞在这里等着，李德全你着人去吧十二阿哥找来，朕放他一天假陪陪飞舞。也别忘了让他陪你去给娘娘们请安。”
　　最后这句是对我说的，李德全领了旨，找人去通知胤祹。我也赶忙谢皇上，
　　“飞舞明白，飞舞遵旨，谢皇上恩典。”
　　“嗯，那你就侯着吧！李德全，起驾乾清宫。”
　　“囁。”
　　“恭送皇上。”
　　看着康熙远去的身影，我松了口气，‘总算走了，唉！’
　　等待胤祹的时间，我随意的在近处转转。想着在宫里这三天该如何度过。各宫的娘娘都不是很熟，所以问题不大，有关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再说马齐〔我现在的爹〕也应该打点过了。
　　只是，语凝那边有些麻烦。谁不记得，语凝是不会不记得的，况且我们是双胞胎，天生的心灵感应是肯定有的，再说，我知道她也是穿来的，更容易发现我。
　　“舞儿。”
　　正当我低着头为如何过语凝那关紧张的时候，胤祹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他笑着向我跑来。我微笑着看着他，我的胤祹好英俊呢！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喜悦，我看得出他眼里的思念。
　　“等很久了吗？”
　　胤祹扶住我的双肩，看着我的眼睛，温柔地说。
　　我只是歪着头，笑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胤祹轻轻捏了下我的鼻子，笑着说。
　　“我在看你呀！”我皱一下鼻子，撒娇的说，“我的胤祹好帅呢，我看都看不够。”
　　“傻瓜，有你看够的时候。”胤祹宠溺地拍拍我的头，“看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再说又是在宫里，被人听去可不好。”
　　我知道他是为我担心，可是，我才不管呢，反正我马上就是他的福晋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嘛！对了，皇上可是让你陪着我先给几个宫的娘娘请安呢！”
　　我抱着胤祹的胳膊摇晃着，说出了康熙走之前的交代。
　　“哦，那我们这就走吧！”一听是康熙的旨意，胤祹赶忙带我向御花园外走去。
　　“对，早早请完了安，你还能多陪陪我。”我开心的跟着胤祹奔跳着向前走，嘴里说着心里的希望。
　　“你呀！知道了，还不快走。”胤祹无奈地摇摇头，面对我，他总是没办法拒绝。不过，我早就从他溢满深情的眼中，看到了他对我的纵容。
　　“那我们先去哪个宫啊？”
　　“就先去德妃那里吧！”
　　“噢。”
　　对于宫里现在的情况，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就乖乖的跟着胤祹，做个乖乖女，跟着请安，跟着作揖。
　　“啊～，好累呀！你皇阿玛也真是，娶这么多女人，害得我请安都快跪断了腿，走路都快跑断了腿。”
　　我跟着胤祹转了大半天，又累又无聊。想想康熙一句话，害得我都没时间和胤祹过‘二人世界’。气死我了！
　　不由自主地将心里的不满吐了出来。
　　胤祹赶忙上来捂住我的嘴，“舞儿，可不能乱说，被人听取了可就麻烦了。”
　　“本来就是这样，还不让人说。”我拔开胤祹的手，嘟囔着。虽然很是不满，但是，我还是放低了声音。
　　“舞儿，我知道，凭你的性子，这样是委屈你了。想想自从我们再相遇到现在，你为我受了不少苦。难为你了，可是，就这几天了，舞儿，你就委屈一下。等到咱们成亲之后，我什么都依你，全都听你的。”
　　胤祹握着我的双手，动情地说着。我的心里酸酸的。这些年来，胤祹又何曾好过过。我怎么能不为他想呢？为了我，他又何尝不是在忍受委屈呢。
　　“胤祹，我错了，我不该任性的。”泪水滑落，我投进胤祹的怀抱，抱住他的腰，吸取他身上那种让我感觉熟悉和安心的味道，小声啜泣着。
　　“胤祹，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呢！爱上你温暖的怀抱，爱上你宽厚的肩膀，爱上你低沉的声音，爱上你的笑容，爱上你的味道。”埋头在胤祹怀里，我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我对他的爱。
　　“舞儿。”
　　我感觉胤祹抱着我的手臂似乎更加紧了，低沉的声音充满着感情。
　　“我们是不是该继续了？好像就剩密云居的密贵人了。”我突然抬起头来，顽皮的笑看着胤祹说。
　　胤祹被我突如其来的模样弄得不知所措，随后差异的说，“你认识密贵人？”
　　“难道你忘了，密贵人是我的妹妹，当年我是和她一起进宫的。”我掘着嘴不满的看着胤祹说。
　　“是吗？看着你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把你和三十几岁的人想成姐妹。”胤祹傻笑着说。
　　“真的吗？我忘记了当初你还很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谁都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恐怕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可是，我从没忘记过你。”听到胤祹的话，我不由得喜上心头。
　　“那你说，我看起来象是几岁？”我躲闪着胤祹快流出蜜的眼神，慌乱地问着。
　　“嗯？”胤祹托着下巴，退后一步，认真的大量着我，半天才说，“也就是十五六岁。”
　　“啊～。”听到这样的答案，我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呢？”
　　“舞儿，你十几二十年如一日，容貌不曾变化。那如果将来我老了，你是不是还会是这样年轻？你会…”
　　看着胤祹担心的样子，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会的，胤祹，”我捧着胤祹的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管我的容貌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
　　“舞儿。”
　　胤祹猛地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