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萧渡

3、第 3 章

　　楚狂夜里回来，掀开帐见滚了一地的胡饼觉得自己兴许是太骄纵苏舜归了。走近了刚想开口却发现苏舜归虚弱得有些神志不清。
　　“幺儿？别睡，你现在饿吗？”
　　苏舜归咬牙切齿：“谁他妈是幺儿？我不吃胡人的东西！”
　　“那是我的东西，是苍云军的东西。”
　　“你干苍云军什么事？”
　　楚狂在床边坐下扶起苏舜归：“在天策时没听过苍云楚狂？”
　　苏舜归清醒了一瞬：“那个苍云军头领？你一个头领怎么会在胡人营里？”
　　“出任务。等在冬狩时击退了这队胡人我就带你回去。你先收收你这倔性子陪我演这出戏。”楚狂把水递到苏舜归嘴边，“幺儿，喝水。”
　　等苏舜归乖乖喝了谁，楚狂继续说：“况且我有一半契丹血统，这眼睛能让他们更信任我。”
　　苏舜归倚在楚狂怀里不置可否。
　　“你救我做什么？”苏舜归问出了口又自嘲地笑笑，“算了，这么矫情，当我没问。”
　　楚狂看了他一眼，思量着在舌尖那句“一时兴起”，最终还是没说话。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楚狂说完往外喊了句，“迟鸢。”
　　一个苍云军打扮的女人进了帐：“怎么？”
　　“我去给幺儿弄些吃的，你照顾他。”说完便要起身。
　　苏舜归立马拉住他：“别，你别走。”然后半是尴尬半是羞涩地看了眼迟鸢。
　　楚狂挑了挑眉。苏舜归原来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老古董。
　　迟鸢倒是读懂了：“你陪他，我去拿。”
　　楚狂应了声，等迟鸢走开便半是戏谑半是调笑：“怎的？你喜欢她？”
　　“不许？人长得好看能力也强又不像别的姑娘那么嗲。我们大半个军营的都喜欢她。”
　　“大半个军？那你的机会不是很渺茫？”楚狂笑。
　　苏舜归瞪了他一眼自己嘀咕：“迟鸢….诶，你不是楚帅么，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上司也不能决定下属的感情，”楚狂答得一板一眼，“你喜欢她怎么不让她照顾你？”
　　苏舜归脸红了一瞬：“怎么好意思和喜欢的人独处。”
　　等迟鸢拿了吃食进账时就看见坐在床边的楚狂笑的放肆开怀，苏舜归在一边咬牙切齿地瞪他。她脚步一顿，觉着今天漠北的风倒是暖得和顺。
　　入了夜，人便是要睡觉。
　　酒足饭饱后苏舜归便躺在了床上，正担心着自己伤好之前这么个吃法会不会变胖，忽的看见楚狂脱得只剩里衣要掀被上床时整个人就是一愣。
　　看着卷了被子躲到床脚的苏舜归，楚狂眯了他的蓝眼睛：“跑什么？”
　　毕竟还不知道楚狂是不是真喜欢男人，苏舜归便有了阵危机感：“你….要睡床上？”
　　楚狂盯着他，眼里带了丝对他脑力眼力的质疑。
　　深处下风就要争取主动。于是苏舜归慢慢往床边挪：“那我睡地上。”
　　楚狂居高临下盯着，一把把他按回床上：“我不想明早给你收尸。”
　　苏舜归想想也对，就和楚狂一起躺在了床上。
　　“那啥….楚狂，你这被子有点小。”
　　楚狂望着帐顶：“是啊，毕竟我们中间还可以睡两个人。”
　　苏舜归被噎得无言。楚狂叹了口气，往他那边挪了挪。苏舜归不露声色地往外动了动。楚狂又往他那儿挪了挪，苏舜归正想往外退，却被楚狂抄了腰一把捞在了怀里：“再退就到帐外去了。睡觉。”
　　苏舜归看他闭上眼，挣扎了一会儿无果，反而引得楚狂皱了眉隐约有了怒气。他浑身一僵，便乖乖窝在楚狂怀里一觉到天明。
　　这几天苏舜归除了养伤什么也不干，每天的伙食都由迟鸢亲自送来，比起金枝玉叶更像坐月子的女人，冷水喝不得冷风吹不得生人见不得。楚狂说最近因突厥小可汗和他们一个特勤争可汗之位忙得不可开交，做戏也没这个时间，自然回去的时间也推迟了。苏舜归正好养伤，乐得清闲。唯一不足的便是这胡人吃的东西他吃不惯。
　　“楚狂，胡人很缺盐么？”他在吃饭时问楚狂。
　　楚狂抬了湛蓝的眼瞧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这伙食吃得我嘴里能淡出个鸟来。”苏舜归拨拉了两下碗里的东西。
　　楚狂埋头把饭和着那句“我特意叫迟鸢给你送清淡些的东西”给吞了下去。
　　“我想吃板栗鸡红烧肉走油蹄髈…..带甜味儿都成。”苏舜归一个人自怨自艾。
　　楚狂扒着自己碗里的饭不置可否。
　　几天后迟鸢破天荒在送饭时给苏舜归带了两盒梅花糕。苏舜归看的两眼放光连迟鸢也看不在眼里了。他吃了一块糕叹了句还是中原好啊。
　　恰巧楚狂回来吃饭，苏舜归献宝似的让他吃了块，在楚狂皱着眉头咀嚼时还很没眼色地反复问他好吃么怎么样怀念吧。
　　嘴里的甜味儿腻得楚狂打了个冷战，他刚想答“太甜了”但在看到苏舜归的脸时把话在喉咙里反复了几遍最后不知怎地吐出了句：“挺好的。”他吃完剩下小半块看着苏舜归的嘚瑟样儿觉着过几天可以再去买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