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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慧庐别墅 下山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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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夏带着展飞朝着山下走去,走着走着,下山的台阶路旁出现了一条分岔路,展飞指着岔路好奇的问刘夏:
“这条路是到哪儿啊?”
刘夏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这条路的信息却一无所获,只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还没没走过呢。”
“亏你还是个庐山人呢,居然都没走过啊,走吧,去瞧瞧看有什么。”展飞说着就迈步走上了岔路。刘夏无言以对,只得在后面跟着。顺着窄窄的羊肠小道转了几个弯,一栋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两层的石头房子出现在两人面前。门前的青石台阶早已被岁月磨光了棱角,有了鹅卵石一样柔和的线条,光滑平整的石板上由青苔勾勒点缀在其间,似乎在向人们诉说它的沧桑岁月。别墅外墙上满是墨绿色的青苔,干枯的爬山虎在那青苔上蜿蜒向上,屋檐下的蜘蛛网告诉两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一楼是用粗大的石块砌筑,二层则是用红色雨淋板包裹的结结实实。所有窗子和大门都是长方形,屋顶的红色铁皮瓦和红色的雨淋板的油漆有点脱落,斑斑驳驳的,这里尽管如此萧条,但颓败中仍可寻到当初简洁大方的风格,精巧朴素的手工和不俗的气势,看来别墅的主人并非籍籍无名之辈。
这里是哪里呢,刘夏在脑海里想了又想,印象中只有三宝树林森的那栋鹿野山房和眼前这栋别墅甚是相似,可这栋位于大月山的别墅在自己看过的庐山别墅类的书籍里却没有提到过啊,目光无意中落到不远处的石头门柱,门柱旁一左一右各种了一棵柳杉,刘夏走近前去观了看,上面刻着“慧庐”二字,没听说过啊,庐山还有慧庐这栋别墅?
“庐山现在可是旺季啊,想不到这里这么大个房子居然还是空的,对了,你对庐山的别墅这么了解,那你知不知道这栋别墅是谁住过的啊?”展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刘夏的身边,她也看见了石头门柱上的字,“慧庐?它的主人是谁呢?是不是和叫慧的女孩有关?当年这座房子发生了怎样的旷世奇情或悲欢离合的故事?”刘夏对展飞后脑勺轻轻敲了一记,道:“你真能联想啊,干嘛不去写小说?”展飞白了刘夏一眼,冷不防一把揪住刘夏的耳朵:“敢对学姐动手?看来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疼啊,轻点,学姐。”刘夏一边喊着疼,一边指着别墅前的菜园对展飞说,“你看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啊。”不知道谁在别墅的门前开辟了一块菜地,种着不少应时的蔬菜,其中有庐山小白菜和西红柿,尤其是那红彤彤胖乎乎的西红柿,一个个容光焕发红光满面,对于一个都快两点还没享用午餐的人来说,是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展飞松开了刘夏的耳朵,兴冲冲的跑到西红柿面前,流起了口水,“不知道是谁种的啊,看起来好好吃啊。”刘夏刚走到展飞身边,一听这话,忍不住低着头肩膀耸动,笑个不停。
展飞恨恨的瞪着低头努力忍笑的刘夏,气得直发抖,恼羞成怒的问道:“你……你笑什么!”
“不就是想吃这西红柿吗?我有办法” ,刘夏从口袋里面摸出几枚一元的硬币丢在西红柿下面的地里,又用土把硬币掩上,拣了几个又大有红的摘了下来,对展飞笑了笑说:“等等我,我去洗洗就来。”
展飞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夏的意思,口水涟涟的说:“快点啊,我还真的饿了。”
没过多久刘夏就回来了,捧着几个洗干净的西红柿朝展飞深深的鞠了一躬,对展飞说,“我尊贵的女王,请接受我的礼物。”展飞也不客气拣了一个就大咬一口,红色的汁子沿着嘴角流出,刘夏也随手拿起一个,咬上一口,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
“哇,真的不错,蛮好吃的。这里的西红柿是绝对的绿色食品啊。你刚刚说啥女王来着是啥意思?”展飞一边吃一边嘟囔着。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原来西红柿是只有美洲才有的,在十六世纪的时候,海盗德雷克从美洲第一次带回了当地的西红柿,作为礼物献给英国女王伊丽莎白。在上流社会里,西红柿又被叫做‘狼桃’,把它作为礼物赠送给自己的情人成为一种时尚。西红柿在那时象征了火热的爱情。人们赋予西红柿很高的价值,使它成了一种奢侈品……”刘夏说着说着含笑看着展飞的眼睛。
展飞玩味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嗔怪的看了刘夏一眼,眼睛却满蕴着笑意,“你可真能掰,就连个番茄你都能扯到爱情上去,服了你了。”
“对了,我家还种了那种很小的三色西红柿呢,有红的,有黄的,还有青的,比这种大块头的要好吃多了,回头有机会带给你尝尝。”刘夏的妈妈是庐山高山树种研究所的,去年找了点这种品种的西红柿来,试试庐山能不能培植,结果今年一下长了不少。
“真的啊,回头别忘记了哈。”展飞嘴巴上说着,手里可没闲着,又从刘夏手里抢了一个过去。“走吧,我们边吃边走好了,虽然你放了点钱在他地里,但让人看见咱吃他的西红柿还是不好。”刘夏嘴里还在吃着,只好用鼻子应了一声,跟着展飞往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慧庐别墅向山下走去,走着走着,远远的看见路旁松林之间有一个半圆形的红色屋顶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刘夏笑了笑问展飞,“这里可是张学良将军的别墅--莲花山房,去看看吗?”
展飞摸摸肚子,苦笑着说:“肚子都饿瘪了,没心情看喽,先去街上吃点东西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好了。”
再往下去走,路旁围墙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甚是好看,在盛夏的阳光下,火红的那样艳丽和刺眼,展飞好奇的问:“噫,这花是什么花啊,开的有点像火红色的喇叭花,这些没开放的就像炮仗一样,不会就叫炮仗花吧?”
又是到刘夏卖弄见识的时间了:“你猜对了一半,这花是美国凌霄花来着,也有人叫它鞭炮花来着,庐山上原来没有,是宋美龄从美国带回来栽种到美庐别墅的,慢慢的就在庐山上面繁植开了。”说着说着,刘夏眼角无意中瞥见不远处那棵说不出熟悉的珙桐树,不由的想起往事来,脸上的神色有些黯然起来。展飞看见刘夏有些不对劲,关注的问道:“你怎么了?”
“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刘夏带着展飞穿过了一座月亮门,来到院子里,刘夏指着院子里的珙桐树对展飞说:“你看那是什么?”。
展飞抬眼望去,眼着的树上那一对对白色花朵躲在碧玉般的绿叶中,随风摇动,远远望去,仿佛是一群白鸽躲在枝头,摆动着可爱的翅膀。不禁惊奇地问道:“那是什么花?好像一只只飞翔的鸽子停在枝头啊?”
“这树学名叫珙桐,号称植物里面的大熊猫,又叫鸽子树,到了夏天开花的时候,就像满树的鸽子停在树上一样。你的运气不错,别的地方的这树都结果了,庐山上开花比别的地方晚些这才让你一饱眼福,所以才有白居易的那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那这树一定很稀有喽?我原来从来都没有见过呢。”展飞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鸽子树,嘴里又问了句。
“这树原来是很稀有,现在慢慢的就不值钱了,我毕业后不久还帮我爷爷出差去了趟西安,光这树的种子,就拉了上千斤回来发往各地。”
“那你叫我看的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刘夏缓缓的走近了些,用手轻轻抚摸着树干,硬硬的,带着一丝柔软,带着生命力,因为活着而有的柔软,深情的说道:“这棵树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我爷爷种在家门口的,后来有一年我爷爷做生意没本钱,就把这棵树卖给了审计处。老人都是怀旧的,我爷爷在去世之前还对这棵树念念不忘,让我把这树用数码相机拍给他看看。”刘夏平淡的语气夹杂着些许伤感。
“这样啊,那你拍了没有呢?”展飞被刘夏的情绪感染了,全然没了先前那副高兴的神态,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感伤。
刘夏转过身来朝展飞歉意的笑了笑,示意展飞往前面走走,“拍了啊,只是拍的时候这树没有开花没现在这么漂亮,然后我用数码相机接在电视上给爷爷他看了。他看了很满意,也算给他了却了一个心愿吧。我爷爷从小对我特别好,我住在我爷爷家的时间算起来和住自己家的时间差不多......”刘夏带着展飞绕到了院子的另一头,一座峻秀挺拔的假山,一股瀑布自假山的山腰上流下,跌落水池中,溅起层层水花。池子里红鲤鱼悠闲的游着,一两片落叶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面的波纹荡漾着,阳光透过树叶,班驳在水面、地上,煞是好看。假山背后露出凉亭一角,一看就知道是一处悠闲的所在,两人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他在去年病重我们把他送进医院的时候还嘱咐我奶奶,说不要在他身上多花钱看病,要把钱留给我娶媳妇。”说到这里刘夏不禁蹉跎不已,感慨万千。
“那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一定很伤心吧?”展飞的眼神专注着看着水里不住游动的鱼,随口问刘夏。
刘夏想了想,终于琢磨出一句话来:“伤心当然有些伤心了,不过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也算照顾了我爷爷一段时间,帮他又是倒屎倒尿,又经常早上一早去街上买小笼包给他吃,有的时候还下厨炒两个他喜欢吃的菜。那段我爷爷在九江的公司还没关,我爸爸有的时候要出差些日子,我晚上要通霄照顾我爷爷,白天还要上班,那段时间日子真的很难熬。”
展飞玩弄着手里从不知道啥时候掏出来的卵石子,随口问道:“那你家现在好些了吧?”
刘夏淡淡一笑,叹了口气,“嗯,自从我爷爷去世以后,我和我爸他们就一直住在我奶奶家这边了,陪她老人家安渡晚年吧。像我奶奶这样一把年纪的人一般都没啥心愿,就希望能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也就心满意足了。”
展飞把目光移到刘夏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揶揄道:“看不出你老大还是个孝子啊,失敬失敬。”
“呵呵,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父母在,不远行。人赚钱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很好的生活,满足他们的愿望吗?我没本事赚大钱,所以我做的事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罢了,其实对于爷爷奶奶他们而言,我所做的是微不足道的,但是这样做了心里就不会留下遗憾啊。其实找对象也是一样啊,如果对方对自己的父母都不好的话,那你怎么能指望他会一直对你好呢?”说着刘夏看了看展飞。
展飞想了想也有道理,看见刘夏看自己立刻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走啦,再不走就饿成前心贴后心了。”
展飞和刘夏一前一后往前走去,院子里谁晾的衣服掉到了地上,展飞好像没注意走了过去,刘夏随手捡了起来挂回了晾衣绳上,又紧走几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