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ios》如意虎

29、刀口针锋 伊

　　伊亚斯压抑的低声逼供，被淹没在无数吼叫的声浪中，未起任何波澜，可即使如此周穆也抓住其中两个关键词“星核”、次声波，而这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周穆心中翻起骇浪，无论哪个词都代表着一段他深埋心中的秘密，夹着太多的不为人知和痛苦。罗森也好，克鲁斯也好那些在他看来该是无人知晓的东西，竟被身后之人轻易道出。
　　此刻的周穆脑中已是混乱不堪，“星核”！“星核”？罗森！你还是造出了那样的东西吗？你一直都知道吗？那实验室最底层的人间炼狱？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你也毫不在意吗？这世上难道真有着不可抗拒的命运？而我即使付出生命也终无法阻止一切吗？我又为何在此？200多年之后受制于你的子孙？你的这些残忍而漠然的孩子……
　　“次声波……”周穆猛地回头看着那个如同机械般的人，“伊亚斯，先停下这场毫无意义的竞技，我愿告诉你一切我知道的。”
　　“伊亚斯！！”看着仍旧没有动作的人，看着那双冰冷的暗蓝眼睛，周穆声嘶力竭地吼着，全身爆发着无穷的反抗，瞬间不可思议地挣脱了身后人的束缚，一把揪住伊亚斯的衣领，“是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所以放过他们！”
　　愤怒的双眼仿若有着让人百看不厌的光彩，使人不忍撤离左右，“艾狄，竞技已经开始了，来不及了。”
　　“啪”愤然挥开那人在脸上抚触地手，悲然怆笑道，“伊亚斯，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亲人死去的痛苦，那种置身地狱般的痛苦。你不会明白的……”
　　“阁下。”
　　“不必阻止。”
　　“是。”
　　扒开层层人群，周穆奋不顾身地朝着擂台冲去，即使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仍然不愿放弃努力，即使遍体鳞伤，即使付出生命。
　　“奇雅，你还记得我吗？”兰斯表情痛苦地看着不远处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弟弟，看着弟弟那不再为他所熟悉的表情，竟是那样仇恨而疯狂。
　　“记得，不就是个争着上主人床的骚货嘛？”
　　“……好好活着……”兰斯仰面而立，闭上了双眼，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是啊，这样的结果是他这样的宠物最好的结局了吧，至少他的死换来弟弟的幸福与自由，至少他会死在一片洁白的光明之下，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干净，就像……那个黑发少年一样。
　　“没有你，我本可以活得好好的！去死！”
　　兰斯感觉到了迫近的脚步，甚至是鲜血溅于面上的湿热，身上的任何部位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多年的警惕性让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在一片惊呼声中他张开了那双一度倍感疲惫的双眼，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兰斯……我救人很有技巧的，你放心，这次你我……还有他都会活着。”左手和左肩上的疼痛让周穆全身不自主地冒了一层冷汗，庆幸于艾狄身体的反应能力及自己瞬间判断能力，虽然没法完全挡下刀势，却不至于致命。紧紧地用手抓紧手中的电光刀，忍着那种被烧灼的感觉，“放手吧，你的手已经无法再拿刀了，不是吗？”
　　在周穆企图劝说奇雅放手的时候，擂台周围的很多人也注意到了他，他们不约而同认出了台上那个打断竞技的宠物，传说中最近极受DECADENT市长宠爱的黑发宠物。与此同时，擂台上的裁判也认出了这位大胆到用身体挡光刀的宠物的身份，看着地上一滩显然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心中寒意顿生，以致当听到那个黑发宠物朝他喊着什么时，他还沉浸在对方强劲的生命力和毅力之中。
　　“裁判先生！”
　　“哦……”
　　“先生，请问下宠物竞技中参加竞技的双方是否要求都为宠物？”
　　“啊……是的，有、有这样的规定。”
　　“DECADENT的《宠物法》中规定一旦确认宠物身份，就不可以再进入其他行业工作，是有这样的规定吧？”
　　“啊？”此时的裁判已稍稍清醒了过来，只是又被少年前后毫无联系的问话给弄糊涂了。
　　“阿法·亚·兰斯先生，作为内城著名拍卖行的巨头已在其工作岗位上工作了5个年头，并且至今未曾有人公开确认其宠物身份，难道竞技场的规章要高于城市法律吗？”
　　“奥利乌丝先生您觉得呢？”双脚勉力地支撑着自己挺立的姿势，却有些力不从心，忽然感觉身旁多了个有力的支撑，周穆心中无限感激，却知道自己现下已顾不上表达了，必须很好地解决眼前的事情，给伊亚斯一个可以出手解决这场竞技的理由。
　　此时的奥利乌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在这聚集了全世界名流的场合，被个宠物当众点名来评论的他本职工作本就有些尴尬，可要命的是这场竞技的参与双方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而那传言中很得势的宠物问出的问题却那样刁钻，自己既不能保持沉默，又不能否定，一旦回答，岂不是把布兰迪一家都得罪了？该死，真是好奇心害死一只猫，一听说竞技的双方就巴巴地赶过来看热闹，怎么就撞上这样的破事？可那宠物显然还不打算放过他……
　　“奥利乌丝先生，您的答案需要考虑吗？”
　　“……法律高于一切。”
　　“裁判先生！！”周穆竭力地大声喊道，此刻的竞技场早已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周穆的呼喝有着一种让人屈服的魅力，“既然违背了法律，裁判先生您说这场竞技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没有，没有！！”裁判忽然语无伦次地坚决否定起来。
　　“兰斯先生，我知道你深爱着你的弟弟，不忍他死于他人的刀下，可又顾及市长先生的尊严，同时又好心地不愿见到我有什么伤害，所以才以如此高尚的情操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成全DECADENT不变的承诺之心，我在这代表我的主人感谢你，同时也献上我最高的敬意。”周穆清朗而虚弱的声音在不小的竞技场内渐渐扩散开来，引来一阵议论。不管事实真相如何？现下的情况确实值得尊敬和同情。
　　“奥利乌丝先生，DECADENT众多的市民都知道您高尚的情操和完美的审判纪录，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我受的伤害可否得到赔偿？”感觉身旁搀扶的手紧了紧，没有去看兰斯的表情，周穆只是专注的注视着台下不远处那个尴尬的老头。
　　奥利乌丝此刻心中简直丧气到了极点，却不得不在万众瞩目下，答道，“是的你有权要求赔偿，但必须征得双方主人的同意。”
　　周穆礼貌性的点头致谢，“我公正仁慈的主人及忠诚高尚的斯贝亚·布兰迪大将，你们可愿满足卑下的这一恳求？”
　　周穆开始昏花的眼中看到向人群前缓步走来的银发身影，已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只是专注地听着，直到得到那句我允许以及既之而来的另一声允许。虚弱地泛起微笑，周穆知道已快到达极限，所以必须尽快说出自己最后的要求，“那么兰斯先生，你可愿代替我买下这个企图伤害我和亲兄弟的宠物，并且加以管教直到其成为一位知法守法的宠物？”
　　“我……我愿意！”无暇顾及兰斯的激动，周穆终是体力不支的昏了过去，引起周围众多的惊呼声。
　　是的，很多人都明白宠物也是有感情的，可很少有宠物如同那样去表达自己充沛而美丽的感情，就在今日，台上那位黑发宠物的表现，却让人有种莫名的感动，柔弱而刚强，矛盾而美丽，在众人的心中投下阵阵莫名的涟漪，致使很多人似乎一下都失去了狂欢的兴致，只想抛下身边的一切，又或抱过自己的宠物回去然后平静的睡上一晚。
　　DECADENT果然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